独家专访《古惑仔》之父：没有谁稿量比我多，赚钱使我不厌倦

黄金时代的香港漫画不少已被影视化，《古惑仔》必定是其中最成功的改编作品。当我们提起这部作品，八零九零后的脑海中便会出现郑伊健、陈小春等人的身影，而不是漫画的画面。《古惑仔》电影版的走红，一定程度掩盖了漫画版的锋芒。

哪怕是自称《古惑仔》是自己青春的粉丝，大多只是熟悉电影版的故事，而对漫画版知之甚少。《古惑仔》作为全球最多期数长篇单元故事漫画，它开始于1992年，终结于2020年，刚好覆盖了香港多个重要的时间节点，算是一部见证香港时代变迁的作品。这个文化符号是特殊时空背景下的产物，对于新一批的观众来说，那个时代香港的江湖故事，已经显得不合时宜。对此，最有自知之明的人便是作者牛佬。他并不介意称自己是上一代人，也不介意称连环图在香港已经是看不到前景。这位不相信人定胜天更相信顺势而为的老画手，入行以来基本就是全年无休地工作，续写着《古惑仔》的故事。面对自己干了几十年的漫画事业，牛佬出人意料地表示不会留恋，他认为一切只是谋生的手段。这种“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或多或少有点有着他笔下江湖人物的洒脱。

如今是《古惑仔》漫画完结的第三年，牛佬在年初开始了拍摄抖音视频，向内地粉丝诉说着《古惑仔》的创作故事。这位洒脱的人，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回忆。南都记者特别邀请到牛佬做专访，这是他首次接受内地媒体的访问，他在交谈中显得轻松幽默，时常会语带笑声。读者看完牛佬这篇采访后，也许会认同南都记者对他的观感：这位创造过传奇的漫画家，本身也是一个传奇。

01

“我觉得要留点回忆给自己”

南都娱乐：《古惑仔》漫画完结有三年了，这三年在忙什么呢？除了工作，你个人私底下有没有什么嗜好？

牛佬：我在2020年时大病了一场，2021年1月我正式退出画坛之后，基本上就是在休养身体。我有时候在香港也会上些网络节目，保持一下《古惑仔》的名气，卖卖版权。2020年4月《古惑仔》结束了之后，我又做了一套《胜利人生李浩东》的作品，创作途中就病了，只能在病中创作。这个故事推出之后，我又做了一本《龙虎门外传：慈云山七鹰》，做了八期吧，这个早前就已经签好了约，一定要完成。到了2021年1月，我就算正式退出。

除此之外，在2020年年尾，我和朋友在香港尖沙咀开了一家古惑仔主题餐厅，但现在已经结业了，当时面临香港第五波疫情，真的顶不住，唯有结束营业。餐厅营业的那段时间我也经常去那里开会，想办法应对，这几年我在这家餐厅上也花了一些时间。古惑仔餐厅的失败对大股东来说算是滑铁卢之役，伤得挺重的。股东相对年轻，有冲劲，当时面对疫情还挺有斗志，想着可以乘风破浪。最后失败对他来说也是很伤，他也需要休息一下恢复元气。

我私底下唯一的嗜好就是运动。我运动的频率还挺高的，保持很多年，有时候一天运动两次，但不是很刻苦的那种。我每天都会抽一些时间去运动，比如游泳、超级慢跑，有时候会去健身房举铁，譬如四十五分钟到一小时，偏向于老人家那种频率。以前还有打泰拳，近些年都少了。

牛佬（右）曾在《古惑仔》电影中客串。

南都娱乐：今年1月，你开通了抖音号，几乎每日更新，到现在也有200多条短片，更新得很勤奋。你通过抖音和内地粉丝交流，你觉得他们和香港的粉丝有什么不同？促使你玩抖音的动力是什么？

牛佬：我觉得内地和香港粉丝都挺接近的，但内地的粉丝好像会热情点，可能香港粉丝见惯我和我的专栏了，沟通也算紧密，自然就会平淡点。我真正和内地粉丝沟通是从2023年1月开始，之前和内地的粉丝比较少沟通，大家可能对我会好奇点。

我的抖音更新其实没有什么动力，只是我的习惯，我喜欢每天做一些指定的动作，要不就不做，一做就是流水式那样。这也可能和我习惯做漫画报刊有关系，以前的漫画报刊是每天都出版，我也做惯了三日刊，都是需要定时定候出的。

我还没做抖音之前就留意到了抖音，我发现如果想要保持住《古惑仔》的人气，就要保持多更新，毕竟抖音每天可能有上亿条新影片。你只有拥有一定数量的影片才能被人看到，所以我自己就定了每天起码更新超过一分钟的影片。我拍抖音相当快，我一个礼拜抽两天时间，一次拍三条影片，大概只需要我二十分钟。我也不用做太多准备，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影片发之前再加个字幕，加字幕比较麻烦，因为我讲广东话，剪辑软件有的时候就不能很好识别，需要我自己把普通话字幕输入进去，一条大概需要用三十分钟来完成吧，这个比较费时间。全部都是我一个人搞定的，我自己摸索怎么拍视频、怎么剪辑视频，一两个礼拜我就学会了。但我花了四个月时间去看抖音，我主要去看看什么样影片能留住人。我发现抖音上很多影片都是互相抄来抄去，我不想这样，所以光是风格我就犹豫了很久。看了三四个月后才决定，我做回牛佬就行。面对抖音这个新环境，我得斯文点，这样安全一点哈哈。

我以前比较少储存照片，我自己也不会去保留自己的作品，连《古惑仔》的书我都没有。现在我离开了这个行业之后，我觉得要留点回忆给自己。我玩抖音纯粹是想留点回忆，相当于休闲，也想保持住《古惑仔》这个品牌热度，也方便未来卖周边卖版权时可以宣传。

牛佬今年开通了抖音号，几乎每日更新。

南都娱乐：近几年，很多香港动漫圈有不少人选择北上，比如黄玉郎现在经常会出现在一些大湾区的文化交流活动，开抖音是不是你北上的第一步？你如果北上，你想在内地做什么?

牛佬：我完全没有想到说在内地有什么发展，抖音还是偏向我的爱好多点。如果说要来内地发展的话，我觉得除非有大公司愿意用庞大的资产支持出版，否则，我一个人的话，我不会去打破逆境、逆水行舟，我没有那个胆。唯一的可能是有人请我来内地教画画，我无限欢迎，卖自己的手艺、技术和多年的经验，还是可以的。但如果你说要去走一条路出来，我觉得一代人做一代的事吧，我已经是上一代的人。

02

“幸好《古惑仔》电影版没用我的想法”

南都娱乐：很多内地粉丝知道《古惑仔》是先通过电影，但电影其实改了漫画版很多的内容，你有没担心过电影的走红，会让大家对原故事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牛佬：这方面我一向都不担心，因为电影和漫画是不一样的媒体平台，电影红了的话，只会给漫画带来好处，让《古惑仔》漫画的名气更大。有些《古惑仔》电影的观众，是因为电影而认识了《古惑仔》的漫画，然后发现漫画比电影还好看，会有这样的评价。我完全不担心，我和电影公司绝对是合作愉快的，我希望他们多拍几部哈哈。

《古惑仔》电影剧照。

南都娱乐：据闻你觉得电影版不够写实，郑伊健这位演员不符合你对陈浩南的想象，如果你拍电影版，有没一些理想的导演和演员人选？

牛佬：如果有这么美妙的梦想的话，导演的话最好是找徐克，我很喜欢徐克导演的武侠片。主演最好是刘德华，他是我心中最像陈浩南的人选。但我不是很着重演员，像郑伊健、谢霆锋、罗仲谦这些拍过陈浩南的演员，其实他们都很厉害。我不是不满意这些演员，他们是没有问题的，我不满意是整个电影的风格。片商要兼顾考虑很多东西，所以拍出来的作品当然就跟我的梦想中的不一样，我的梦想是完全和商业脱节的。《古惑仔》电影本身是拍得很好，只是不太合我的心意。撇开了所有的商业因素，我觉得《古惑仔》应该暴力点和严肃点，但如果按照我想的来拍，我相信电影可能就不会有现在这么成功，所以他们的做法是对的，幸好没用我的想法。

南都娱乐：除了拍成电影，你有没想过《古惑仔》应该拍成动画？你好像还想过将《古惑仔》拍成舞台剧？

牛佬：我其实很想将《古惑仔》拍成动画，但我又觉得是完全没什么可能的事，因为动画制作非常昂贵，回本难度也挺大的，制作的费用太庞大了，如果我们拍了部动画，我们究竟要在哪里上演？这又是一个摆在心底的梦想。如果拍成卡通片的话应该会惹来更多成年人的批评。

舞台剧的话，我不太熟悉内地的市场，我常常觉得在香港或台湾是有机会做出来的。舞台剧的成本我不太清楚，但直觉上我觉得是比做动画片要低。如果卖得好的话还能去别的地方巡演，像演唱会那样是门挺好的生意，但没人理我哈哈。

03

《古惑仔》最成功的地方就是对白

南都娱乐：多年来，很多人都说过《古惑仔》教坏青少年，你有没有为自己辩护过呢？

牛佬：有，我经常说不关我事哈哈。《古惑仔》在香港出版时我们是遵守香港的出版法例。我记得二三十年前，如果第一次违规就得罚款五千，第二次就要接近一万块了，除非是非常畅销的书目，不然违反法例的罚款负担也是蛮重的。所以我们都不会超过法例规定的范围，也算是我们的职业道德。

另外，我在写书的时候都会经过自己的道德标准（不过这个有一点麻烦，因为每一个人的道德标准不同）。出书本身就是很商业的事情，所以出书的时候，除了要经过自己的那个道德审核以外，还会遵守香港的出版法例。基本上，《古惑仔》每一本书的封面都列了警告，要超过十八岁才能买，未成年人通过什么途径买到了我的书，我也没办法阻止。

南都娱乐：我也见过有粉丝为你辩护，他们认为《古惑仔》里有大量的粤语俚语，是一本挺生动的粤语俗语词典，未来可以成为广东话保育的教材。你对粉丝这类自发的辩护，有什么看法？

牛佬：能成为事实就最好啦，《古惑仔》不止是广东话保育的教材，而且还是广东话粗口的教材哈哈，要十八岁以上才适宜看。我还是非常感谢粉丝们为《古惑仔》辩护。

南都娱乐：《古惑仔》那些如此生动的用语是怎么搜集来的？潮语不断在变，你如何保持同步？

牛佬：我是在香港的公屋长大的，身边的同学朋友或多或少都比较“百厌”（粤语，指淘气、爱捣蛋），我也耳濡目染。我年轻时候会去酒吧玩，一定会接触到，自然会收到这样的信息。我三十五六岁的时候，离开酒吧离开夜场，渐渐对外面流行的潮语脱节，之后只能通过网络的渠道去了解，把潮语加进去作品里。

《古惑仔》最成功的地方就是对白，我写对白的时候很小心，每一次写出来，我自己都会试着讲一讲，看看对答是否通顺，容易上口我才下笔写。我希望对白顺口，像现实中的人会说的话。所以我最初写对白的时候是相当花心思的。

南都娱乐：你曾经在《古惑仔》里的漫画封面上融合了些时事事件，也算是呼应时代，你作为漫画家，你如何看待个人创作和社会使命的关系？

牛佬：我其实没有社会使命，我经常会加些当时社会事件进去，是觉得会让《古惑仔》变得更有趣，让我日后再翻看的时候，变得好像一本历史书。让陈浩南、山鸡他们顺着这个时代一路演下去，会有种真实感。其实这种手法很多前辈也用过（比如金庸），他们会拿一个历史背景来进行创作。呼应时代（的考量）比较少，我纯粹是希望大家觉得《古惑仔》很写实。

04

“我一向都是说话比较嚣张，

但内心比较谦卑”

南都娱乐：你曾经用《古惑仔》这个IP做过主题餐厅和元宇宙NFT，你是不是想将《古惑仔》产业化？

牛佬：我自己内心肯定是想的，但这个NFT不是我自己出的，是搞金融的商人买了版权推出的，他们来做NFT产品我肯定是无限欢迎。至于现阶段做古惑仔NFT会不会太超前，这个要他们去尝试过才知道。我本人也是非常希望《古惑仔》这个IP能够推出不同的产业，比如钱包、打火机，也有人买不同的版权在做，只不过产品还没推出来。我没什么所谓，因为我收了版权费。

内地也有电影公司在两三年前买了《古惑仔》的版权，前期我也不停地问他们真能拍吗？电影公司那边说有信心可以。我个人当然没问题，收到版权费就成交了。后期我听说还是没拍成，什么原因我就不太清楚。

《古惑仔》漫画大结局。

南都娱乐：目前《古惑仔》是全球最多期数的长篇单元故事漫画，连载30年，绝对是一个奇迹，能如此长寿，是不是与你的独特工作模式和销售策略有关？

牛佬：这个问题相对难答一点。我觉得和运气也有关系，因为能做多久是由市场来决定的。我们的工作模式确实有点奇怪，我们从编剧、写画、制作都是熟手，在香港漫画行业里，我们这群人也算是速度快的。同时我的脑子转得也挺快，三日刊一个礼拜有三天要更新，我们需要的速度是很快的。《古惑仔》从2003年转为三日刊，经历了十几年将近二十年，可以想象这个工作量是有多么庞大，而我们能够顶得住，也算是一个奇迹。

另外，即使有那么多新推出的漫画，《古惑仔》在市场上还是有竞争力。至于是不是全球最多期数长篇单元故事漫画，我经常大声呼吁，全球最多一定是我们。能得到大家这个定位，我一直很骄傲。

香港的报摊鼎盛的时候很旺，各个酒楼门口都有报摊。但可能是因为租金不断上涨，还有一些旧区变成新区，商场多了，在时代的变迁之下报摊慢慢就萎缩。这件事对整个漫画业影响挺大的，巅峰时期大家都是通过报摊来追看漫画。

南都娱乐：《古惑仔》在香港以外的市场收入如何呢？

牛佬：有一段时间台湾的市场相当厉害，有令人满意的收入。那边还有人买了版权开发游戏，当然我也有过去签名，做一下宣传。内地也有小部分，当时有个漫画网站买了我们的部分版权，一期期在网站上登。东南亚也有一部分，比如马来西亚，基本是华人社会。

南都娱乐：这股风潮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消退？

牛佬：应该是2010年，很难说有一个很明确的分水岭，应该说是慢慢随着时代而变迁。最明显的就是手机，手机一路发展出第一代第二代，漫画会马上被人拍照传阅，手机软件兴盛，我们就衰落。（南都记者：盗版昌盛导致衰落？）我反而觉得盗版只是摧毁的助力，最主要还是时代变了，有的时候也轮不到我们不相信。人力有限，如果自己在当打之年的话当然可以扭转一些逆势，但当打期一般都很短不会很长，过了之后就要顺着潮流走了，不然容易遍体鳞伤。逆水而行的话也没有说一定会失败，只是失败的机率可能是99%，也可以去尝试，但我一般都是顺势而为的。

南都娱乐：这种顺势而为的生存策略是你自己做生意摸索出来的，还是性格本来就如此？

牛佬：我觉得是我的性格。我一向都是说话比较嚣张，但内心比较谦卑。我不信人定胜天，我还是觉得人力有限，有的时候能扭转逆势的只是因为在当打期。但一般来说，我们还是要跟着大方向走，不只是漫画，可能电影、音乐也是这样。就像CD音乐流行时的香港歌手，就算那期的歌手很厉害，但也只有一两个人可以扭转局势。有很多二三线的歌手，这个大环境就让他们没办法去练习，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转行。

05

“我对连环图没有什么留恋”

南都娱乐：这么说，你的成就受益于香港漫画的鼎盛时期，那你对香港目前的漫画界有什么看法？有没有一些没落的危机感？

牛佬：香港漫画的鼎盛期应该是1980年到2000年这20年，2000年之后就慢慢走入逆境，1980年之前就相对贫穷一些。现在我不会有没落的危机感，香港漫画已经没落了进入了冰河时期，现在看很难复苏，我看不到前景。

反而内地的漫画，如果有大公司支持画家，给他们稿费让他们能够在网上连载漫画，用这些资产培养他们，我觉得内地的漫画家是可以慢慢成长的。但香港公司的财力没有内地那么厉害，很难让一个做网络的公司花一大笔钱来养画家。我暂时看到的就是，现在的网络公司只提供一个平台给画家，让他们自己画完放上网，只靠点击和打赏来养画家，但是这些钱是不够的，是需要公司出力。但现在只有很少一部分玩家是这样做，大部分大的网络公司只提供了一个平台给画家，任他们在网上自生自灭，这样就很麻烦了。

南都娱乐：《古惑仔》开始于1992年，终结于2020年，这段连载时间，刚好是香港从经济黄金时代到了疫情暴发，算是见证了一个时代。连载了这么多年，你真是三十年没休息过？没有过厌倦感吗？

牛佬：其实不止三十年，我做《古惑仔》之前就已经在这个行业了，而且我是画得非常频密的画家，产量很高，我想我已经是全香港甚至全世界产量最高的画手。全世界产量最高的画手我是当之无愧，没有谁的稿量能够比我还多。我从15岁开始面对每日的漫画报，一直到2021年1月退出这个行业，这期间完全没停过，除了19岁那年离开漫画界一年去看世界。

我没有怎么厌倦过，唯一厌倦的时候就是《古惑仔》准备完结时，因为赚不到钱了。赚不到钱还要继续写，而且时间很紧迫，像《古惑仔》一星期出两期，其实就是三天一期，要定时定侯写，而且故事写好之后还要拿去印刷，非常紧迫，但又没什么钱赚的时候就会厌倦。

南都娱乐：三天一期算是非常急，据闻三日刊是你首创，你为什么会打破行规？

牛佬：我入行一开始起步的时候是跟着前辈们做的，我们都习惯了漫画日报，每天更新，到后来漫画日报不好卖，又变成了周刊。之后为什么会变成三日刊，最主要是因为漫画不好卖了，那我的贪念就起了，如果一个礼拜出两本的话就能赚双倍的钱。这个贪念是由我而起的，当然我也会衡量一下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做到，观众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消费支出。当我们同事的支出成本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就逼着我们选择三日刊这种形式。三日刊是我创的，又是前无古人，应该也是后无来者，我不相信有人会有这么庞大的稿量。

南都娱乐：这么多年《古惑仔》连载，除了金钱，这部作品给你最多的是什么？

牛佬：除了赚到钱还是赚到钱哈哈。当然从旁观者的角度会觉得牛佬赚到了名气，但我是淡泊名气的人，我可以完全不理会名气，一点都不紧张，也不会有任何的优越感。我在香港和台湾出席签名会，我一定是有目的，我不会无端端出席签名会的。比如我去台湾开签名会，是因为台湾有人买了《古惑仔》游戏的版权。

南都娱乐：你将漫画视为谋生的工具，不注入崇高的价值，这种消解崇高算不算香港人常见的特质？

牛佬：我觉得香港人反而不是这样，其他行业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其他的漫画行家还是挺紧张自己的名和利，或者说他们对连环图有情意结。我喜欢做连环图，但我对连环图没有留恋，我纯粹是把这个当成谋生工具。为什么我喜欢画连环图呢，我觉得是天生的，我除了画连环图以外没别的会做，一讲到连环图我就会比较敏感。但你问我对连环图市场会不会留恋，连环图消失了会不会感到可惜，我不会，唯一可惜的是我赚不到钱。我本身很少看连环图，参考别人也是为了生存，我看连环图的时间不到五年，就这样无端端地入行了。其他画家对连环图好像会紧张点，他们有高尚一点的情结在，香港人对很多事物都有情意结。

采写：南都记者 刘益帆 实习生 李晓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