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之死城》：一个讲慢了的故事

去年为《行尸走肉》写完第100篇长评后，我与这部美剧的缘分就告一段落了，不过随后几部正统续作我都会看——率先上线的，便是由剧里一对知名“冤家”玛姬和尼根主演的《行尸走肉：死城》（The Walking Dead: Dead City，下文简称为《死城》）。

原本我不想为该剧写长评了，毕竟这一个多月下来，我对《死城》的印象真的不咋样，就是不好看……但最后有两点改变了我。

一是自《死城》开播以来，在各个平台上不断有人来问我“写不写《死城》”，至少已有小几十次，让我明白仍然有许多观众喜欢发生在那个世界里的故事；二是第六集大结局（或者说第五集结尾挑明真相后）的剧情总算有意思起来了，可看性有了较为显著的提升。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拾收拾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好好聊一聊这部《死城》。

时间线&地区

由于《死城》是《行尸走肉》的衍生续集剧，我们就不得不先搞清楚它和母剧之间的联系，人物放到后面说，这里先聊时间、地点和组织变化。

鉴于本剧里没有出现明显的时间变化锚点证据，唯一能拿来推测的，就只有赫谢尔的年龄变化了。

《行尸走肉》S11时，距离丧尸危机爆发已过去了12年零7个月至13年左右的时间（由S10E22推断），当时赫谢尔大概是七八岁的样子，而《死城》里的赫谢尔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大男孩了（小演员选得还挺像）。

由此推测，《死城》故事的发生时间距离《行尸走肉》完结大约过去了7-9年的时间，至少也是2030年以后了——大致猜测，有误差属正常。

另外，剧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社区名称：新巴比伦。

解甲归田的尼根和妻子安妮、孩子约书亚原本住在新巴比伦郊外，因为安妮遭受了抢劫、殴打和侮辱，尼根愤而杀了5名施暴者，受到通缉后一家三口辗转逃亡，最终尼根把妻小送上了去密苏里州的马车，自己留在了新巴比伦。

新巴比伦的治安官皮尔利·阿姆斯特朗初登场时，也是个手段残酷的狠人，再结合他们在边界上吊行尸“迎客”的风格，怎么看都是作风狠辣的硬茬子。

与此同时，新巴比伦还与纽约曼哈顿毗邻，两边都知道另一边有成组织的团体觊觎自己，两边也都没有完全断掉联系。

比如光头男托马索等人就很向往对岸大陆上更有保障的生活，玛姬在接受阿玛亚时也承诺她可以去自己的家园。

曼哈顿上的人，把新巴比伦地区叫做“围墙区”，这个叫法也不难理解，因为那里边界上有砖头砌的围墙。

而看样子，玛姬所生活的区域就在新巴比伦腹地，距离边界并不远，这里有成堆的粮食，完备的防卫，孩子们也能接受实用的课堂教育，看上去条件不错。

现在就要捋捋地理位置了：《行尸走肉》故事最初发生的地区，大概位于佐治亚、南卡及北卡一带，等后期的联邦篇才逐渐拓展到弗吉尼亚周边，而《死城》的新巴比伦显然是在新泽西到纽约附近，玛姬和尼根过了哈德逊河才算出了边境。

考虑到新巴比伦的领导层作风与原联盟骨干（新任州长是以西结）差异较大，而10年不到的时间又不足以完全迭代……

所以我的猜想是，《行尸走肉》完结时主角们所在的“新联邦”，慢慢把影响力延伸了开去，合并了许多大社区，大家像几百年前美利坚建国时那样，成立了一个全新的松散的联邦制（类国家）社区组织，势力范围囊括了大半个东海岸（只是不再以曾经的州界划分），新巴比伦可能是这个大型社区的新名号，也可能是纽约边境一带社区的旧名称。

有一点能肯定，各个原社区仍然享有高度自治权，而尼根把家人送去了中部的密苏里，说明新巴比伦的影响力还无法辐射到那边。

丧尸有创意，但不多

作为一部丧尸剧，丧尸和动作戏是绕不开的看点，这一次的《死城》还是有点新意和好料的……就是恶心的画面也不少。

友情提醒，如果不想看“重口味”画面，这一大段可以跳过了。

第一集从高楼顶下“丧尸雨”还是小意思，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垃圾堆里爬出的蟑螂群。

起初，只是零星几只爬到尼根、玛姬他们身上，随后一个腐烂的丧尸露出来，冲出了不计其数的蟑螂……真绝。

人打丧尸的几场戏没什么特别好讲的，围绕八角笼的打斗戏也无甚新意。

倒是玛姬等人躲进去利用笼网杀丧尸的镜头，令我想起了《行尸走肉》S3、S4中的监狱往事。

在场景、造型等方面最用心的是第五集，这集在下水道里，我们得以见识了许多重口的玩意儿。

比如堵路的腐烂尸堆上，形成了厚厚一层又白又腻的黏膜，摸了之后才发现是被熏出来的脂肪（尸油）……

六集《死城》里最值得称道的一个设计，当属随后出现的“合体丧尸”！

这一簇丧尸是由几只被“融掉”的丧尸粘合起来的，有许多只手以及好几个头，又恶心又猎奇，TWD历史上确实没见过。

而玛姬想要干掉这簇丧尸，同样也要花几倍的力气，需要像打游戏那样，把BOSS的几个头全部干掉才算过关。

看在这簇复合型丧尸的份上，我依然乐意给《死城》的创意设计方面打个及格分以上良好。

相比之下，剧中人与人之间的格斗戏是真的可以略过了，就几个场景的“派头”和镜头还算能入眼。

总得来说，《死城》在丧尸与动作这一块，属于《行尸走肉》的平均水平，略有亮眼，不功不过吧。

叙事乏善可陈

接下来谈谈本季《死城》最大的问题：故事太无聊了。

打这部剧集立项时起我就有些反感，玛姬和尼根之间有血仇，老把他们俩凑到一块去固然有丰富的戏剧冲突，但总是摆脱不了别扭和尴尬。

剧组非要拍也不是不行，那就得拿出点除了地狱笑话和“韦恩夫妇”等老梗之外的新东西出来。

从第一集看，玛姬找尼根帮忙的理由就不是很充分，尽管抓走她儿子的克罗特曾是尼根的老部下，但这并不能带来多少益处，首集把玛姬的真实意图隐藏得很好，为了有所交代，剧组选择用“旧仇难忘”来加以填充。

可怜格伦都死这么多年了，还要被拉出来鞭尸……

如此处理不是说不行，但确实不算高明，因为类似的恩怨情仇，在《行尸走肉》S7至S11里面已经讲够、讲透了，再用这点旧事来做文章，观众是很容易厌烦的。

也难怪尼根在前往曼哈顿的时候气呼呼地发牢骚，他那是在替观众发声、替剧组开脱啊：你咋又想宰了我报仇呢？

一切直到第五集结尾前才真相大白，原来克罗特并没有抢走玛姬他们的粮食，而是单纯绑架了赫歇尔，并要求玛姬把尼根带来交换。

这个理由才可以信服，也能合理化之前玛姬所有的行为动机——但这个真相抖地太晚了，之前2至5集都没透露足够线索（只有隐晦暗示），玛姬和尼根的人物关系几乎都在空转，多半都是废戏。

主线做得不明朗，支线如果精彩的话也可以救一救……可《死城》的那些新人物和剧情线真的不能看，两个警察格雷兹和阿诺很快领盒饭，皮尔斯的格调一路走低不说，背景故事还很陈旧，路德、托马索、阿玛亚那个帮派我都不知道怎么能活到今天，稀里糊涂团灭在竞技场更像是来水时间的。

还有尼根的养女金妮以及玛姬的儿子赫歇尔，都非常敬业地贯彻了“青少年角色必定讨嫌”的原则，主打一个不愿和大人说话的青春叛逆。

中间四集硬是找不出几个好看的剧情点，《死城》无论怎么被人嫌弃都不冤枉。

所幸，故事在第六集进入了正轨，尼根赶走想来警告自己的金妮后，意识到了玛姬在说谎，他制服对方并说出了正确的猜想——尼根不怨玛姬，只是觉得可惜，如果玛姬对他完全坦白交底，两人联手就能战胜克罗特…这说明玛姬内心深处仍有报复自己的意思。

这一番交代，总算让两人的关系有了更多维度的层次空间，可惜爆地太晚了，还不如早点挑明，再在此基础上增添些拉扯，这样会更有看头些。

再来说说尼根和小boss克罗特的关系。我很高兴第四集开头拍了当年的救世军往事，尼根、西蒙、克罗特三人同框出镜，算是满足了一把小小的情怀。

当时克罗特违反了尼根的命令，私自对一个神之国的探子用刑至死，对方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这令尼根意识到，自己释放了一头怪物出来，必须尽早扑杀，无奈克罗特命不该绝，被尼根打掉右耳后逃走活了下来，并在曼哈顿站稳了脚跟。

《死城》里的尼根早已不是《行尸走肉》里刚出场的救世军首领了，事到如今，他已明确了当年的戏精上身的残酷行为，只是为了快速实现统治的手段，他并不以此为乐。

然而，现实总是动不动要求尼根展露出自己showman的一面，比如第二集里为了震慑那群大开杀戒的暴徒，他把其中一人割喉、开膛破肚、放血“下雨”，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死城》里尼根身上的看点，便是他在“表演型枭雄”与“疲惫老男人”之间的切换和摇摆。

实际上，尼根很不愿意做回那个需要激起雄心的男人，他老了，也累了，本身就不想再多生事端，更何况那会令他回忆起许多过去糟糕的感觉。

与尼根预想中不同的是，克罗特并没有记恨他，更不想杀了他，相反，克罗特仍把他当首领看待，还有意把整座岛变成另一座“救世堂”。

尼根肯定察觉到了克罗特态度上的怪异，但无论真假，对他来说都没区别——他只想远离是非，过无权无势无乱子的生活，代表着“过去”的克罗特，正是他最想逃避的人。

只不过，克罗特并非简单地想“拥王归位”，他做这一切都是听从于一位更高领袖达玛的命令。

尼根既是克罗特向达玛推荐的猛人，也是达玛要求克罗特抓回来的猎物。

如愿把尼根带回大本营的路上，克罗特郑重表达了对尼根救赎自己、教导自己、成就自己的恩情，并明确当年挨枪子儿只怪自己违反命令，还保证下不为例，一副心甘情愿继续做忠犬的模样。

克罗特没有说谎，他是真心敬服尼根……问题是，假如有一天“父母”相斗，他该听从谁呢？

这段主仆关系的问题与冤家关系类似，但拍得要比那段好一些，至少不用扣分了。

期待下一季

《死城》能够让我重新另眼相看，得归功于最后一集漂亮的收尾，不仅使一条辅线由暗转明，还令真正的主线有了丰富的可看性。

克罗特在末世前是研究替代能源的，曼哈顿封闭、狭窄、易集中的独特环境，让他的技能有了用武之地——岛上有大量成群的丧尸，尸体分解能产生甲烷，可以被压制成液体燃料甲醇。

这多少也解释了，为何曼哈顿这种根本不适合生产的地方还能长期有人生存，因为克罗特在一定范围内解决了能源问题。

而这也是新巴比伦对曼哈顿垂涎三尺的原因。

皮尔利回去后谎称自己杀了尼根，打算尽快交差离开，结果领导在假惺惺地恭贺后，阴阳怪气着拿皮尔利的女儿们示以威胁，还用分享雪茄搞服从测试。

我们（新巴比伦）目前最主要的燃料是乙醇，其来源是玉米，以我们目前的种植规模和产出，根本无法提取出更多燃料来……相比之下，唾手可得的甲醇才是好东西啊。

新巴比伦领导层根本不在意一个逃犯，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曼哈顿那儿切实可用的能源技术，活着从哪里回来的皮尔利，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但实际上，克罗特等人也抱怨曼哈顿的医疗卫生条件不好，腐肉容易滋生细菌，可见就算不用为能源问题发愁，单论资源禀赋，他们还是不能与身处大陆的“围墙区”相比。

新巴比伦和曼哈顿互相觊觎，达玛认为“文明冲突迟早会到来”，这不仅是双方理念的冲突，更是对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料无可避免的争夺。

只不过，现在的曼哈顿（纽约岛）并非铁板一块，连内部都还存有帮派争斗，就更别提一致对外了……尼根，就是达玛赢得接下去战争的关键角色——克罗特充其量只是个偏科的将才，她需要真正的帅才，一个自信、无畏、有魅力和具备政治才能的领袖。

达玛固然是个有手段的头领，可论客观条件，确实缺乏能足够服众的特性，她需要借用尼根的的力量去降服岛内其他势力，再专心对付新巴比伦。

问题是，对于这样一个有能力的枭雄，要如何保证其不失控呢？达玛的办法是给尼根看了赫歇尔的小脚趾。

种种迹象表明，赫歇尔已经被达玛精神控制了（母子重逢后赫歇尔的反应也很冷淡），那个孩子仍在她的掌控中。

至于为什么拿捏了赫歇尔就能吃定尼根呢？这说明达玛心思很深、看人很准，既然尼根是为了协助拯救赫歇尔来曼哈顿的，便意味着他不单纯只是克罗特口中那个能演戏的狠人，他心中同样有柔软的地方。

真正无所顾忌的狠人达玛反而不敢用，有弱点的强者才是她理想中的将帅。

达玛直接选择了地狱难度开局，她试图驾驭尼根为己所用，去冲锋陷阵；

尼根意识到达玛不是善茬，想要稳妥、无愧地摆脱她也不容易；

玛姬已经承诺会与尼根做个了结，现在又察觉到儿子身后藏着一个阴魂不散的恶魔；

曼哈顿与新巴比伦之间的生存之战也在步步逼近……

至此，《死城》已有了许多不错的看点，同时这些看点还互有叠加，能相互起到促进作用，有希望产生更精彩的好戏。

所以我要感谢第六集大结局，它不仅挽回了《死城》第一季原本一败涂地的局面，也成功让我对第二季有了期待，希望这份期待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