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绿色转型中的南非遇上毁灭性停电

多年来，南非这个国家一直在与电力短缺作斗争，但其国内日益恶化的电网在明年迫在眉睫的大选前很可能会引发经济动荡和社会动乱。与此同时，国内老化的煤电厂成本越来越高，可靠性越来越低，而南非的公用事业公司Eskom则受到债务、腐败和破坏行为的阻碍。到了今天，南非政策制定者面临的问题是，该国是否能够在实现那雄心勃勃的摆脱煤炭依赖计划的同时，恢复自身经济发展，因为煤炭依赖已使南非成为非洲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

自2007年以来，Eskom被迫通过故意停电（该公司称之为“减负荷”）的方式进行电力配给，以避免电网崩溃。而近几个月来，减负荷的规模达到历史新高，居民每天要忍受十二个小时的停电。随着该国经历能源密集型冬季，一些分析师预测南非每天停电时间可能超过十六小时。

电力不稳定造成的影响是非常广泛的，包括医院服务受限、食品和水短缺加剧、破产率上升、犯罪率恶化以及失业率超过30%。南非央行警告说，今年的减负荷可能会给经济造成近130亿美元的损失。作为非洲大陆工业化程度最高的经济体，南非的电力问题还会拖累邻国的经济增长。分析人士表示，在 2024 年即将举行的全国选举之前，长期停电还将威胁到严重的社会和政治动荡。

抗议者游行至南非国家电力公司（Eskom）位于约翰内斯堡的总部，要求停止减负荷

问题背后是什么？

Eskom（南非国家电力公司）是非洲最大的电力生产商，但专家们表示，该公司管理严重不善。数十年来，该公司一直投资不足，领导层频繁更迭，债务不断增加，导致政府多次对其实施救助。其结果是，老化的发电厂（主要是煤电厂）越来越无法满足国家的能源需求，在高峰需求期间，发电量可达3500万千瓦。这些发电厂的实际发电量有时甚至低至额定发电量的50%。由于设计缺陷、工期延误和成本超支，即使是最新的燃煤电厂也举步维艰。

该国力求在未来十年内逐步淘汰12吉瓦的煤电发电，同时增加18吉瓦的可再生能源发电。但比勒陀利亚大学技术管理研究生院名誉教授大卫·沃尔文（David Walwyn）表示，由于官僚主义的繁文缛节，和向可再生能源转型的政治阻力，新的电力项目的实施举步维艰。

Eskom还与普遍存在的腐败现象作斗争。其基础设施和煤炭供应经常遭到内部破坏，一些人想以高价承包维修工作，还有一些人想出售偷来的零件。一些分析人士推测，这次破坏活动与破坏能源转型的努力有关：Eskom 公司前首席执行官安德烈·德鲁伊特（André de Ruyter）认为，最近有人企图谋杀他，原因是公司内部反对他放弃煤炭的计划。

政府对此有何行动？

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Cyril Ramaphosa）以反腐败为竞选纲领，以应对前任总统雅各布·祖马（Jacob Zuma）领导下的广泛腐败现象。然而专家表示，虽然拉马福萨一直在努力应对问题的严重性，但他迄今为止采取的行动并没有有效解决Eskom公司的治理问题。

拉马福萨政府表示，将重点修复现有的煤电厂，并可能推迟其他燃煤电厂的关闭计划。他从今年2月到4月宣布了灾难状态，从而简化了有关 Eskom 的决策，为企业提供了额外支持，并使水厂和医院等关键基础设施免于停电。他还动员军队保护Eskom的基础设施，并设立了一个新的电力部长职位，以努力改善电力公司的管理。

政府取消了对私人能源开发的限制，专家表示这可能会带来更多的可再生能源。沃尔温说，其他可能的改革还包括减少对Eskom的政治控制，允许更多的私营发电企业，或将Eskom的部分资产私有化。长期以来，拉马福萨一直支持将Eskom分成处理发电、输电和配电的独立公司的计划，但这些努力至今仍然停滞不前。

一些倡导者声称，更多的核电可以填补电力缺口并取代煤炭，不过任何新核设施最早要到2030年才能投入使用。额外50吉瓦私人可再生能源的计划也需要到2030年才能实施。无论哪种情况，仅电网一项就需要至少110亿美元的投资来处理新增的可再生能源电力。

这对南非的清洁能源目标意味着什么？

南非对煤炭的依赖，使其成为非洲大陆上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煤炭行业直接雇用了12万多名员工，间接养活了至少230万人。分析人士表示，鉴于该国丰富的太阳能和风能资源，该国在开发可再生能源方面具有巨大潜力，但南非国家电力公司对煤炭技术的专注，却带来了巨大的障碍。

2021 年，南非宣布建立 "公正能源转型伙伴关系"（JETP），以帮助南非克服这些障碍。一些西方国家承诺为南非的去碳化目标提供 85 亿美元的资金，其中包括在 2030 年前淘汰一万千瓦的煤炭能源，同时增加两万千瓦以上的可再生能源发电能力，并计划在 2050 年前成为净零排放经济体[PDF]。

但专家们指出，转型仍然十分艰巨。与实现净零排放估计需要的 2,500 亿美元成本相比，JETP的85亿美元承诺显得微不足道，而且其条款仍不明确。一些分析师还对该协议依赖贷款，而非额外援助提出质疑。还有人指出，Eskom公司已承诺将煤炭发电站改建为可再生能源发电站，但根据其最新的救助条款，该公司目前被禁止接受更多贷款。

尽管面临这些挑战，可再生能源领域的重大投资仍在进行中。今年新注册的项目总计达 3 千兆瓦，另有 13 个项目正在筹备中。但专家警告说，如果南非无法维持电力供应，公共秩序可能会崩溃，国家能力也会进一步削弱，这将使南非的清洁能源希望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作者：玛丽埃尔·菲拉格慕（Mariel Ferragamo），她报道非洲和全球健康并编辑《 每日新闻简报》。她之前的经历包括在能源增长中心和美国国会任职。她拥有科尔比学院环境政策学士学位和纽约大学新闻学证书。

声明：本文观点系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日新说观点，仅供学术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