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被踢出F-35项目的土耳其航空工业，如何持续发展航空研发与制造能力？

近日，F-35中机身将在德国生产的新闻引发了业界的关注。而这则新闻的“前传”，则是土耳其退出F-35项目，但土耳其航空工业（TAI）并未就此止步不前。

十年前，TAI交付首架F-35中机身

2013年12月11日，土耳其TAI作为F-35中机身的分包商，在其安卡拉工厂举行了首架中机身交付仪式（颇具仪式感的是，当时计划该中机身将总装在首架交付土耳其空军的F-35上）。

土耳其国防部、美国驻土耳其大使、土耳其军方、洛马和诺格公司的高层代表悉数出席了此次仪式。

按照当时的计划，由TAI生产的首架F-35中机身将装配在首架土耳其订购的F-35身上，但最终土耳其未能等来F-35。

在那场交付仪式上，来自洛马公司的F-35计划的高官发言道：“十多年来，TAI在F-35 的开发和生产中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今天第一架中心机身的交付标志着该项目和TAI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同样，诺格的高管也表示了褒奖，并畅想未来诺格-TAI团队携手继续在生产上降本增效。

TAI 总裁兼CEO则表示：“TAI投资了全新的最先进的设施、机器、设备和工具，以支持最先进、最复杂的第五代战斗机F-35的建造。现在TAI是时候开始交付世界级（品质）的中心机身，并且未来每年产能都将稳步提升。”

按照当时的计划，TAI的F-35中机身生产将持续到本世纪40年代，全速生产速率是每10天交付1个中机身，计划共建造400个，并在未来可能扩大到620余个中机身的交付。

在F-35计划中，TAI转包生产的中机身被评价为“高质量且价格实惠”，这也体现了TAI的人力优势和综合成本优势。那么，假如今天TAI等土耳其航空企业依旧留在F-35项目中，它们很有可能会有更大的参与份额，或者带领更多企业参与其中。

另外，TAI作为早在2008年就“上车”F-35项目的伙伴国供应商，除了负责中机身的制造外，在F-35项目中还负责生产复合材料蒙皮和弹舱舱门、制造复合材料进气道、空地武器挂架和备用任务设备（AME）适配器。

虽然今天F-35战斗机的买家颇多，但能有资格早早在飞机机身上标记上国旗的可就只有该计划的初始成员、伙伴国。

一次“能力背书”和“国际认证”

但到了2019年7月，美国宣布将土耳其“踢出”F-35项目，土耳其TAI与F-35的故事戛然而止。

在失去土耳其TAI这个中机身供应商后，F-35的生产进度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直至最近找到了德国莱茵金属公司来补位。

但显然，TAI在F-35项目中的这段历史，无疑是对其制造能力的一次“能力背书”和“国际认证”，是TAI综合实力的“试金石”，也是今天TAI新机型“百花齐放”的基础。

诺格工程师正在检查TAI交付的首个F-35生产型的进气道。2009年诺格授予了TAI公司为期5年、价值2840万美元的F-35进气道生产合同。

至于TAI参与F-35项目后，在能力上的提升，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案例是在F-35项目中，TAI得以作为诺格的分包商为其生产复合材料进气道。

诺格公司的加州埃尔塞贡多先进复合材料中心为TAI提供了教学指导，教学指导涉及了复合材料生产全流程中的纤维铺放、机器的操作、固化、固化后处理、零件的加工和检验等，并作出了如下评价：

“通过接受指导，TAI的工程师和制造专家一开始对复合材料制造工艺知识了解有限，最后已经能为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系统之一生产大型、复杂、高精度的零件。”

在TAI公司于2020年发布的宣传页上，对自身航空结构件制造能力中涵盖了对大尺寸高性能的铝、钛和高强度钢材料精密加工，金属板材加工、表面处理、复合材料、工装夹具、大部件装配等环节的能力全覆盖。而无疑“复合材料”是这其中的重要一环。

能力拾级而上，第一步“和平玛瑙”

通过一个个国际项目的历练，以TAI为代表的土耳其航空工业在生产制造能力、配套体系上的“拼图”得到了完善。

回溯TAI公司的历史，其公司前身之一的土耳其航空航天工业公司（TUSAŞ Havacılık ve Uzay Sanayii AŞ，简称TAI），就是因另一个国际军机项目而生，而且也是土耳其和美国两国于1984年成立的合资公司。该合资公司中，美国的洛马公司占股42%、通用电气公司（GE）占股7%。

土耳其空军最新、最先进的一批30架F-16 Block50是在2007年5月达成的采购协议。根据合同，总装和交付是在TAI完成，发动机则由土耳其与通用电气的合资公司TEI来制造。

这个军机项目就是“和平玛瑙”（Peace OnyxI）。

通过“和平玛瑙”Ⅰ、Ⅱ、Ⅲ、Ⅳ，土耳其最终获得了270架F-16C/D战斗机，型号为Block30/40/50，其绝大部分的生产工作都是在TAI完成的。

不仅如此，TAI还根据“和平矢量”Ⅳ（Peace Vector）计划为美国“代工”，为埃及空军生产46架F-16C/D Block40战斗机。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在F-16“和平玛瑙”项目中，TAI通过此前深入参与该机的制造生产工作，在一定程度已经上吃透、消化了F-16。因此，TAI才前有2008年的为巴基斯坦空军、约旦空军升级F-16 Block15，会有今天为本国空军F-16 Block30战斗机的现代化升级项目“Özgür”，“将F-16战斗机彻底转变为土耳其战斗机”。

对于“Özgür”项目，有国际航空媒体报道称，项目仅限于土耳其空军装备的Block30版本的F-16，这是因为只有在该版本的F-16上，美方对土耳其开放了航电系统的源代码（这也是其能升级换装国产AESA雷达的前提）。

根据今年5月中旬《沙巴日报》（Daily Sabah）的报道：Özgür项目将对35架F-16 Block30进行多方面升级，升级主要集中机载设备、航电系统方面，如换装配备土耳其国产作战飞行计划软件的任务计算机、敌我设备天线、惯导系统、头盔综合瞄准具、驾驶舱控制面板、告警系统、座舱显示系统等；以及换装由Aselsan公司开发的MURAD有源相控阵雷达（AESA），配备如“博兹多安”（Bozdoğan）空空导弹、“阿特马卡”（Atmaca）反舰导弹、“盖兹金”（Gezgin）巡航导弹等土耳其国产化机载武器。

在F-16上更多集成土耳其国产化武器弹药也是升级现代化的重点。

土耳其航空制造业能力“拼图”

2005年，土耳其飞机工业公司（Türk Uçak Sanayii AŞ，简称TUSAŞ）购买了TAI公司中的洛马和通用电气的外商股权，完成对这家土美合资公司的并购，重组为新的“土耳其航空航天工业公司” Türk Havacılık ve Uzay Sanayii AŞ，TUSAŞ，英文名为TAI（Turkish Aerospace Industries）。

至此，土耳其政府完成了对本国航空业的一次大规模重组。

TAI官网上产品一栏的展示，可谓是品类齐整。另外，官网上的50周年字样，也说明是以其前身之一的TUSAŞ的1973年成立为时间点来算起的。

TAI在航空结构件转包生产业务上长年深耕，合作伙伴颇多，并且有着不错的业绩（2020年该业务收入5亿美元）。

根据TAI官网公布的现有业务类型和机型清单来看，TAI实现了对固定翼和旋翼、商用和军用机型的全覆盖。

据报道，TAI主导推进或参与的项目多达50余个。比如在转包生产上，TAI既有涵盖波音空客商用飞机结构件的转包生产，也有在美国F-35、欧洲A400M项目中担负重要角色分工；在大型平台的改装业务中，不论是CN-235海上巡逻机、ATR72-600反潜巡逻机还是更大型的“和平鹰”预警机项目中，TAI都是国际制造商离不开的、在土耳其的最主要分包商。

TAI在本国引进装备的外国军机后的本土化升级现代化工作中，所涉机型除了上文的F-16战斗机外，还有同样是美制的T-38教练机、C-130运输机等。而TAI在直升机方面，从“黑鹰”“美洲狮”等西方直升机的零部件转包生产、升级改造，与阿古斯塔·韦斯特兰合作开发的T-129武装直升机，再到自主研制推出T-929重型武装直升机、6吨级通用直升机T-625“格克贝”，以及在开发计划中的10吨级通用直升机T-925。

通过与阿古斯塔·韦斯特兰在T-129项目上的合作，土耳其收获了武装直升机的设计经验和技术，并最终在今天的T-929重型武装直升机上完成转化。

相对于“自由鸟”轻型涡轮螺旋桨飞机的军民两用，Hurjet则被视为土耳其国内设计和生产的第一款军用战斗机。今年4月25日该机完成了首飞。

而TAI在军机自研之路上的一座座“里程碑”机型，还有“安卡”系列（这其中包括更为关注的飞翼构型的“安卡”-3）和“矛隼”中空长航时无人机，“自由鸟”初级教练机、Hürjet高级教练机，以及最为重磅的TF-X。

对TF-X这款隐身战斗机的成色，虽然外界有着不同的声音，但现在已经成型，开始了地面测试，并宣告或近至年底或晚至2025年完成首飞。届时，“TF-X成色几何？”这一问题的答案想必会清晰几分。

本年初，TAI的CEO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TF-X的原型机可能会在2023年底前首飞。而此前TAI对外宣布的是目标2025年首飞。

作为一家“航空航天”企业，TAI旗下还有空间卫星业务，Göktürk系列对地观测卫星（比如Göktürk-2卫星就是由我国长征二号运载火箭于2012年底发射升空）的部分制造、总装、集成和测试等工作就是由TAI完成的。

今年，土耳其航空工业好消息不断、新机型涌现。主要原因究竟是由于土耳其高层强力推动、“土耳其总统将2023年视为增强土耳其国内防御能力战略的关键年”？

还是因为“能力拼图日渐完整”的TAI（以及整个土耳其航空工业）在被踢出F-35项目后，将“过剩产能”转而在国产机型上全力释放？

这一问题的答案，日后或将日渐清晰。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土耳其航空业好消息不断现象的背后，依然离不开国际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