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明法，探秘獬豸之古今

记者|李卓谦

责编|李旭

见习记者|张若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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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政法大学，“格物明法——独角神兽精品展”正在进行中。据了解，展览展出的独角神兽近百种，时间跨度2000余年。参展的独角神兽种类之多、年代跨越之久，在国内尚属首次。

步入展厅，古琴悠悠，花木清香，近百只形态各异、材质不一的独角神兽林立其间，展览配以鹿、鹤等标本作为点缀，营造出神兽在花园中憩息的祥和景观，各类精美的神兽拓片、绣片也展列其中。从上空俯视，整个布展恰如一只凤凰振翅翱翔。绘以祥云图案的观展小路，与展出的神兽麒麟相呼应，传递出成语“凤毛麟角”所表示的珍贵之意。

据介绍，此次展览由中国法学交流基金会蒋勇律师专项基金、中国政法大学党委宣传部、法律古籍整理研究所共同主办，法律古籍整理研究所所长李雪梅担任策展人和学术主持。展览兼具学术性和观赏性，吸引了不少参观者前来参观。

李雪梅告诉记者，“法制文物是古代法律制度的见证和记录，从物的角度追溯中国古代法律制度的生成及演变，既形象生动，又充盈着新知、新趣，这也与中国政法大学校训中的‘格物’‘明法’四字深深契合。”

据李雪梅介绍，中国源远流长的对神兽的崇拜，创造了形制各异的独角神兽，既有仁兽、瑞兽、怪兽、恶兽等功能之异，又有兕、天禄、辟邪、麒麟、獬豸、穷奇、白泽、谛听、狻猊、甪端等名称之别。此次参展的独角神兽依据其寓意和功能大致可分为四类——示祥瑞的麒麟、甪端，崇礼制的天禄、辟邪，驱邪佞的镇墓兽，以及表公正的獬豸。

獬豸为何是公平正义的“代言人”

在各地的法院、检察院和法学院校里，经常可以看到獬豸的身影，究竟是从何时起，獬豸成为了公平正义的“代言人”呢？

獬豸亦称“廌”，源自古代神兽辅助贤能决狱（判决诉讼案件）的传说。汉魏时期的《皋陶治狱图》画像石上就描绘了“中国司法鼻祖”皋陶借助獬豸治狱的画面。画像石中的獬豸身似鹿、四肢似羊，站在獬豸身后的皋陶头戴獬豸冠，轻抚獬豸，被獬豸顶触者，呈神色慌张之态。李雪梅介绍，“獬豸并不是决狱的主体，而是皋陶决狱的助手，一般不会自行辨别是非曲直。”

獬豸在文献中的形象有较大差异，大致有羊形、牛形、鹿形等不同的描述。但共同特点是独角，秉性公正，能辨善恶是非。也正是缘于这种特性，獬豸被视为古代的任法兽。“任法”即重视法律、相信法律。《孔丛子》言：“管子任法以治齐，而天下称仁焉。”

“法”的古字原写作“灋”，偏旁为“氵”，取意为平之如水，右边的“廌”就是獬豸。东汉许慎《说文解字》解释道：“灋，刑也。平之如水，从水；廌，所以触不直者去之，从去。”

李雪梅表示，“法”字的构成及解说，都强化了獬豸的理性色彩。“灋”为“廌”“法”两字合体，既显公正不阿，又取平之如水，体现了中国古人对法之公平正义的期盼和追求。

“自汉代以来，獬豸的形象不断演变，到了明清时期，獬豸的形象就越发夸张神秘，与麒麟、辟邪等神兽合体，特色渐失，很难从形象上进行辨别，往往要结合其出现在何种场合、何种器物上来判断。但獬豸之所以能成为人们信仰的任法兽，不在于其夸张的形象，而在于其集敏锐、力量、正直、质朴于一身的内核。”李雪梅说。

以獬豸制衣冠

在第五展区的展柜中陈列着两顶精美绝伦的獬豸冠，由北京服装学院的专家进行复制，这也是此次展览的一大亮点。

据介绍，獬豸冠是古代御史等执法官吏佩戴的帽子，最早起源于汉代。《异物志》中有云：“东北荒中有兽，名獬豸……楚王尝获此兽，因象其形，以制衣冠。”《隋书·礼仪志》中描述獬豸冠的样子道：“法冠，一名獬豸冠，铁为柱，其上施珠两枚，为獬豸角形。法官服之。”到了明清时期，补服通行，獬豸补又成为御史等监察系统官员的标志。

两顶复制的獬豸冠中，一顶是根据宋代《三礼图集注》中的“法冠”图像而复原，冠体为铁柱支撑的方巾式，通体墨黑，方正严谨，体现了宋代文人独特的气质风格。另一顶是参考明代《蓝章画像》和《蓝田画像》中的冠饰以及孔府旧藏梁冠而复原的明代獬豸冠。冠体为进贤冠式样，总体分为冠额、冠顶、冠耳。冠额正中有独角的立体獬豸，安于宝相花之上，两侧簇拥凤纹；冠顶突起，为黑色漆纱质地，冠耳向上部两侧凸起若蝶翼，并有花纹装饰，两侧有簪纽，用以贯簪固定发髻与冠帽。冠上有三梁，为明代五品官员所服。

参观展览的学生表示，复制獬豸冠的目的不仅在于对古代司法官员服饰的考证，而是要传承“獬豸”这一重要的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符号，以更好地发扬现代法治精神。作为法学专业的学生，应当将崇法向善、奉法守正的理念厚植于心，为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贡献力量。

记者发现，不同于常见的展览，每一尊独角神兽的展品旁都没有设置解说牌。李雪梅告诉记者，没有设置解说牌是想给观众提供一个欣赏、探究和发现的场景，希望大家在观赏中能够找到自己心目中的那只理想的獬豸。此外，为了方便观众参观，中国法律古籍整理研究所在中华法制文明虚拟博物馆特别开设了VR线上展厅，让人们足不出户就可以欣赏到独角神兽的风姿。

对獬豸的推崇和向往，表达了千百年来民众对于公平正义的不懈追求，这份追求亘古不变，跨越古今。李雪梅也表示，在形制各异的独角神兽中，与法律联系最为紧密的獬豸代表了公平正义的法治理念，她希望从事法学教育和法律实务的工作者能够从展览中获得思想启发，汲取文化营养，心里始终驻有这只神兽，时刻提醒、鞭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