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康退出项目，印度真的不靠谱

外资企业的罚款进了印度政府的腰包，撤走后留下的工厂和供应链大多为印度本土企业做了“嫁衣”。

作者： 施南（抱朴智库研究员）

富士康母公司鸿海精密在7月10日发布声明称，已退出与印度金属石油集团Vedanta成立的价值195亿美元（约合1410亿元人民币）的半导体合资企业，过去鸿海集团与Vedanta集团的合资公司，未来由Vedanta集团100%持有。

发生了什么？

鸿海集团表示，“双方都认识到该项目进展不够快”，并且还存在其他“我们无法顺利克服的挑战性差距”，但没有透露更多细节。

在对记者的采访回复中，Counterpoint副总裁Neil Shah表示，Vedanta与富士康两家公司分别擅长制造显示玻璃与提供EMS（电子制造服务），然而由于缺乏制造芯片的核心竞争力面临一些困境。他们需要依赖第三方的技术和知识产权（ST Micro 意法半导体），但是由于意法半导体还没有完全承诺给予授权，引起了政府和利益相关者的担忧（《21世纪经济报道》）。

鸿海觉得意思不大，主动退出了。

虽然原因可能是“意法半导体还没有完全承诺给予授权”，但从鸿海集团后续的声明中看到，鸿海表示正在努力申请印度政府的“半导体和显示器制造生态系统改进计划”。

很明显，是计划没搞定。

但是，鸿海要继续在印度做生意，有苦说不出。

01 有些企业只好跑路

印度确实有自己的一系列优势，比如年轻人口多，外部环境比较宽松，相对而言税收低，基础建设正在改善，所以有些大厂把部分产能迁到印度是事实。

不过，印度的不靠谱也是事实。

根据世界银行发布的《2020年全球营商环境报告》，印度被认为是“全球最难做生意的国家”之一。

据外媒报道，今年6月，印度执法局已经向中国手机厂商小米在印度的分公司、公司负责人及三家银行发出正式通知，称印度指控他们非法向国外转移资金、涉嫌违反《外汇管理法》（FEMA）。

此前，印度执法局曾扣押小米555.1亿卢比资金（约合人民币48.2亿元），这几乎相当于小米去年经调整净利润的56.7%。而这次的通知意味着小米这笔资金将被正式没收。

小米印度公司表示，被认为是“向国外实体非法汇款”的费用中，有超过八成都是付给美国高通公司的特许权使用费，用以使用相关标准关键专利（SEP）以及小米印度版智能手机中的知识产权等，这是小米智能手机能在印度正常运行的关键。

但是，印度法官不听不看不信，就这样没收人民币48.2亿元。人家可以支付，你不能支付，简直无语。

OPPO、vivo以及其他多家中资企业的惨况都差不多。

2022年7月，OPPO被指控逃避关税439亿印度卢比（约合人民币38亿元）。印度税收情报局称，OPPO在进口手机零部件时错误使用了关税豁免，并在计算进口货物交易价值时未包括特许权使用费。

同一个月，vivo的119个印度相关银行账号被印度执法局封锁，总额达46.5亿卢比（约合人民币4亿元）。

印度执法局在相关声明中指控称，vivo印度公司为逃避纳税，将6247.6亿卢比（约合人民币455亿元）汇往中国等地，金额相当于该公司一半左右的营收规模。

反正就是“印度挣钱印度没收，一分别想带回中国”。

印度对外国公司都是一视同仁的：先有沃尔玛被罚13.5亿美元、三星被罚2.12亿美元，后有亚马逊被罚1.72亿美元、谷歌被罚2.75亿美元。

外资企业的罚款进了印度政府的腰包，撤走后留下的工厂和供应链大多为印度本土企业做了“嫁衣”。

在某些印度人看来，中国人的钱、美国人的钱都有可能是我们印度人的钱。

2月10日消息，阿里巴巴出售了印度金融服务平台Paytm背后母公司的剩余股份，涉及金额约136亿卢比（约合11.24亿元人民币）。

今年4月库克访问印度，与印度总理莫迪举行了会谈，希望在该国扩大生产规模和智能手机销量。

苹果最主要的供应商之一、在印度苦心经营15年的果链代工厂纬创宣布“出逃”。纬创计划全面撤出印度市场，并向印度国家公司法法庭、公司注册处等机构提出一年内解散其在印度业务。

据印度媒体报道，纬创退出后，本土巨头塔塔集团将收购纬创在印度的工厂，承接其在印的生产任务。

印度把外资当韭菜，反复割，有些企业受不了，只好跑路。

印度真的不靠谱。

02 开个店等好几年

印度的不靠谱还在于它低下的行政效能和工作效率。

在2018年世界银行物流绩效指数（LPI）中，印度在全球160个国家中排名第44位，相较2016年的35位不升反降。印度在“基础设施质量”和“时效性程度”（如船舶周转时间）两项港口短板极其明显，均排名第52位(2018年）。

然而印度超过90%的贸易量却是由海运完成的。货物在印度主要港口的周转时间平均长达2.5天，远远高出全球平均基准的1-2天，而船只在印度港口需要缴纳的费用总额平均也是周边国家港口的5至6倍。

▲印度霍尔迪亚港

印度政府内具有管理港口职能的单位就超过20个，此外还有40个机构和部门有辅助监管的权限。

世界银行发布的《2023年物流绩效指数LPI报告》显示，印度排名从2018年的44位、2016年的35位、2014年的54位和2012年的46位上升到38位。该指数将印度列为2023年LPI得分最高的13个中低收入国家之一。自2012年以来，印度一直保持在榜单的最后四位。

即使如此，印度的物流的效能还是让人不敢恭维。

再说印度的行政效能和保守，苹果公司估计最有发言权。

4月18日，苹果在印度的第一家零售店正式开业。Apple BKC位于孟买Bandra Kurla Complex，恰逢苹果在印度成立25周年。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出席了印度第一家Apple Store的开业仪式。

苹果在印度成立25年了，才开出第一家店，这效率，这保守，确实“领先”。

其实早在2016年，印度政府某机构就提议取消一项贸易屏障，该贸易屏障的取消，将准许苹果公司在印度全国开设单一品牌的零售门店。

该机构提议，针对苹果公司废除当地采购比例达到30%的法定限制。苹果公司也请求印度政府做出上述豁免。

但印度政府死活不答应，苹果不得不暂缓开设零售店的计划，转而采用与当地特许经销商合作的方式销售苹果设备。

等了好多年，苹果才在印度开出第一家店。

虽然说印度确实是苹果越来越重要的生产基地，但库克还不是没办法，由于种种原因，只能忍了。

开个店，属于非常普通的零售业，为什么这么折腾企业？

印度真的不靠谱。

03 印度的廉洁指数不及格

印度的腐败几乎随处可见。

据印度新德里电视台网站2020年8月16日报道，印度泰伦加纳邦反腐人员在当地一名税务部门贪官家中查获1100多万卢比（约合102万元人民币）现金。

现场画面显示，若干反腐人员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操控数台点钞机清点成捆的现钞。现钞面值大多是100卢比和500卢比，清点工作量巨大。点钞机辛苦了。

法国调查杂志《Mediapart》2021年11月7日披露了印度采购法国“阵风”战斗机交易腐败行为的新证据——涉嫌伪造发票。这些发票能让法国达索航空公司向中间人支付至少750万欧元秘密佣金，通过中间人帮助，使达索航空公司获得印度购买阵风战机的合同。

2010年11月，印度审计署证实，2007年至2008年，信息技术与通信部长拉贾以“白菜价”向电信运营商发放2G手机运营牌照，涉及国内5亿手机用户。其中，2008年发放的122个牌照中有85个被不具备运营资格的企业获得，政府因此蒙受近390亿美元的损失，拉贾本人涉嫌收受贿赂。

此案被美国《时代》杂志列为全球第二大滥用职权案，仅次于美国最大政治丑闻“水门事件”，也算另类“出名”。

2011年底以来，除拉贾外，1名议员、2名通信部秘书以及7家公司的14名高管先后被起诉。2012年2月，印度最高法院以拉贾颁发手机运营牌照“违反宪法且具有随意性”为由，裁决颁发的122个牌照无效。

在2022年廉洁指数排行榜中，新加坡以83分与瑞典并列全球第五名，是唯一连续十年跻身排行榜前十名的亚洲经济体，印度以40分排在第85位。

新加坡的廉洁会不会让印度有点惭愧？

1986年，郑章远担任新加坡国家发展部部长，他是由李光耀一手提拔的政府高官，因贪污问题，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此之前，他曾经向李光耀求情，但是李光耀拒绝了他。李光耀认为，只要自己松了口，那么整个新加坡就完了。

新加坡的《防止贪污法》对什么是“报酬”作了详细的界定，以便严格执行和防止司法官员随意解释。该法还对官员如何处理那些无法推辞掉的礼品作了详细规定。

根据《防止贪污法》，当公务员收到了无法推辞的礼品后，要赶快将它交给各单位负责处理礼品的负责人，如果受礼人想要保存礼品，则由专人估价后，照价收买。

新加坡的和印度的差距实在太大。

印度真的不靠谱。

诚然，印度有自己的独特优势，但是它对外企不友好，廉洁指数不高，行政效能又低，在吃过“红利”之后，还能走多远？

▲印度孟买的贫民窟和远处在建的摩天大楼

即使GDP总量可以堆上去，印度就真的能变成一个从里到外的现代化印度了吗？我深表怀疑。

印度走向现代化的道路恐怕还很漫长，长到我们无法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