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19岁少女嫁到沙漠住地窖，大哭七天不愿认命，15年后享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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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墨

编辑|林画

2000年4月，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河南乡尔林川村井背塘。此处位于毛乌素沙漠，是极度荒凉与贫困的地方。

时任美国自由基金会的赛·考斯基辗转来到这里，此刻的他正在国内一所高校担任外籍教师。

平时就是环保爱好者的他，来到这里就是考察的。想要考察好环境以后，发动基金会里的同僚在这里种树。

但是让考斯特极度惊讶的一幕出现了，万里沙海中却突兀的立着一片林木，看着满坡林木时，不禁发出心底的赞叹：“太了不起了！太伟大了！”

而在这片沙漠上植树的人叫殷玉珍，她1985年嫁到这片沙漠，当时在黄沙漫天的环境里住地窖，大哭七天后不愿认命，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一片绿洲。

考斯特捐赠了5000美金，还在这里矗立了一块石碑：治沙英雄、植树楷模。你和你的丈夫的确是中华民族的骄傲。你们是真正的英雄，是所有热爱大自然，热爱自己国家者的楷模。我永远忘不了你们。

那么，这个殷玉珍是何许人也？这些年来，她又到底种植了多少树木呢？

让我们一一道来：

嫁进沙窝

一切都要从上世纪70年代说起，殷玉珍出生于陕西靖边县东坑伊当湾村。父母生了姐弟7人，她排行第五。由于家里贫困，所以她从小就自立自强，性格也独立倔强。

80年代初，殷玉珍的父亲殷风军放羊的时候来到一个叫井背塘地方。这地方距离当湾村有十几里地，虽然叫井背塘，但是没有井也没有塘，四处只有漫天的黄沙。

正因为近处没有水源，所以这里没什么人居住。殷风军这一天却意外的发现这里有户人家。

好奇心的促使之下他就敲门进去，想跟主人聊聊。原来这家主人叫白达，70年代初的时候，带着侄子白万祥从陕西逃荒来到这里。

虽然此处方圆几十里不见人烟，但总比连个藏身的地儿都没有强。

于是爷俩找块背风的地方挖个地窖子住了下来。平时吃的是草籽磨成的草粉，连草籽也没的吃的时候，就在路边或者外乡去捡死猪死羊回来充饥。

由于地方实在太偏，白家每次打水都要去几里地外的水井。但即便水这样珍贵，白达和白万祥还是让殷风军随便喝。

以后殷风军每次从这边路过都会到白家去坐会。久而久之就与白达成了朋友。

熟络了以后，白达就经常对他说，自己年龄大了没什么，可自己的侄子白万祥还年轻，如今跟他一起住在这么偏的地方，娶一个媳妇都费劲。希望殷风军能帮忙给说个媳妇。

殷风军为人仗义豪爽，当即一拍胸膛就把五女儿殷玉珍许给了白家。

就这样到了1985年的正月，殷玉珍嫁进了白家。

从自己家一路行来，殷玉珍的心就凉了半边。漫天的黄沙连条路都没有，走了十几里地也没看见一棵树。

自己的婆家与其说是个房子，倒不如说就是个简陋的沙窝窝。风沙刮起来，连房门都埋了半边。整间屋里就没有一处没沙子的地方，风沙刮的厉害时，连锅台里都是沙子。

看着这幅景象，年仅20岁的殷玉珍坐在门口嚎啕大哭，她埋怨父亲，怎么就把自己送进了这样一个火坑里！

她坐在门前，冲着家的方向哭了好几天，白万祥叔侄二人也很无奈，只能轮番劝导。

几天后，性格坚韧的殷玉珍终于想通了。那个年代的女人骨子里依旧很传统，还是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念头。既然嫁到了这里，那就不能认命！

此时，治沙模范牛玉琴所种的树已经到了毛乌素沙漠的边缘，距离井背塘不远了。

殷玉珍就想：这树别人能种，我也能种，这沙子别人能治我也能治！只要种上了树，就能养猪养羊种地。那我也去种树，“宁可种树累死，也不能让沙子给欺负死！”

但要种树就要有树苗，为了购置树苗，殷玉珍将家里唯一的一只羊卖掉了。当时还是1985年，一只羊足以换600棵树苗！

这600棵树苗就是后来殷玉珍种树大业的开端，这场如愚公移山一样的“战役”开始了。

愚公种树

一开始的600棵树苗，被殷玉珍夫妇种在了房前屋后的空地上。

由于夏天的温度太高，夫妇二人必须在早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就得把树苗栽下浇好水，否则幼苗就有可能被晒死。

到了中午的时候，沙子的温度在太阳的照射下能达到六七十度。有的时候干活时间长，殷玉珍的脚都被烫伤了。她也不顾伤口，用塑料布包起来就接着干活。

中午休息的时候，殷玉珍想要喝口汤。结果一阵大风刮来，将汤锅整个掀翻。所以大多数时候殷玉珍夫妇，只能靠烤干粮来果腹。顶着六七十度的高温，吃着干巴巴的干粮，那股难受劲就别提了。

炎热和干渴，殷玉珍都能忍受。但最让她难以接受的就是沙漠中的狂风。刚刚种下的树苗，被一阵狂风就可以连根卷起。或者是一阵风沙袭来，就可能将树苗齐顶埋住。

残酷的现实让殷玉珍明白，不能盲目的去种树，否则就是事倍功半。她开始向其他人学习种树的理论知识，自己也进行多元化的尝试。

她根据土地条件和沙丘的方位、光照、风沙大小开始选择不同的树种。水多、土地紧密的地方就种植乔木，光照足、风沙大的地方就要种植灌木。

尤其是种植灌丛的时候，殷玉珍还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策略——先让羊群走一趟，在沙子上踩出蹄印，然后将灌木子撒在羊蹄印里。等撒完了籽之后再赶着羊走上一遍，灌木籽自然而然的就被埋好。

靠着这种自创的方法，殷玉珍种活了一片又一片的柠条、沙打旺、紫穗槐和杨柴。

但是种树就要买树苗，树苗就成了家里最大的开销。只要家里能换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换成了树苗，可植树的钱依旧不够，只能让白万祥出去打工，打工的钱依旧换成了树苗。

1985年，上级给尔林川村拨下5万颗杨树苗，让分拨到各家进行耕种。但在那个年代，大家根本不知道种树的价值，树苗居然堆在大队部，发不出去。

殷玉珍看在眼里，就赶紧让丈夫去大队部里要。大队上很大方的说，你能拿走多少就都给你。

白万祥没敢多拿，怕这么长时间树已经汗死了。于是他就先背回了300棵，拿回家里之后殷玉珍把这些树苗泡进水里，没想到第2天居然大多都泛出了绿芽。

殷玉珍一看树都是活的，赶紧又找人去借了三头牛用来驮树苗。两口子连同牛跑了好几趟，将几千棵树苗拖回了家，二人肩膀也都被磨破了。但他们根本来不及管肩上的伤，要赶紧将这些树种下去。

这一忙活又是40多天，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殷玉珍夫妇将队里的五万株树苗全都种了下去！累的两个人足足瘦了一圈。

殷玉珍把所有时间都忙在了种树上，也没空去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几个兄弟姐妹看在眼里，都纷纷为她不平。

于是，兄弟姐妹几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在当年秋天就帮她把家里的沙窑子建成了新的土坯房。

虽说土坯房的条件也没好到哪里去，但相比于之前还是要强上太多。用殷玉珍本人的话说，那就像住上金銮殿一样。

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新房依旧让很多人瞧不上。

随着她种的树越来越多，名气也越来越大。大队和政府都把殷玉珍的名字报了上去，当成治沙的典范。同时也可以为她申请一些政策上的补贴，还能为她批办一些免费的树苗。

因此，一些领导和热心群众也会来到殷玉珍家里做客。可殷玉珍也发现有些人到他家以后不进屋，进了屋也不上炕，倒的水也不愿意喝。殷玉珍就想，这些人还是嫌我穷、嫌我脏呢。

殷玉珍的倔强劲又上来了，她就打定了主意，非盖一座砖瓦房让别人都看看！

但在她家这里盖砖瓦房却太麻烦，因为没有基本的路，他们连最基本的砖头和瓦都送不进来。

为了更好的种树和改善自己的生活，殷玉珍就下定决心，修路！

绿树成荫

沙漠中基本上就没有路可言，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没有公路，所以物资就只能靠人背畜驮。所有的树苗和生产用品，都是殷玉珍和白万祥用肩膀背回来的。

但这些人看到了路况，纷纷打了退堂鼓。现在想把种树和盖房的东西送进来，就必须修路。

殷玉珍咬咬牙，把家里剩下的钱都拿出来，雇推土机准备推出一条路。这条路基本处于内蒙古和陕西的交界处。

为了固化这条路，殷玉珍把树栽在路这边。同时，陕北人也把树种在路那边，看似一条路，实际上已经成了“省界”。

这路一修就是七八年，到了93年殷玉珍在井背塘与靖边东坑镇之间又修通一条路。而她当年修的那条路，路边的树已经成荫，过往的行人越来越多，再不现当年几十天都不见人烟的场景。

但殷玉珍的修路之旅依然还远的很。她出名后，有些人就想来井背塘投资，或者跟她合作。但是看到这边的路况就直皱眉头，等看到整个地域都没有通电时，干脆打起了退堂鼓。

殷玉珍就明白，不把路彻底修通是不行了。她再次咬牙向亲朋好友借了2万块钱，又去银行贷了3万块钱的款。招来了一批民工和设备，浩浩荡荡进入沙漠开始修路。

这条路修的非常艰难，经常是辛辛苦苦干了一白天，晚上一阵大风袭来，漫天的黄沙就将白天的辛苦全部掩埋，只能第二天再次重新挖开。

甚至于有一次，殷玉珍带着工人们辛辛苦苦干了半个月，好容易修了一段两里多地的路。没想到晚上刮了一场巨大的沙暴，旁边的一座沙丘整体位移，整条路全部被掩盖。

殷玉珍无奈之下只能重新选定线路，绕过这座沙丘。可没想到修了没几天，沙丘再次位移，将新修的道路也盖住了。

殷玉珍这才明白，强行修路是不行的，必须先将沙子固定住。从此开始， 她不在着急强求修路进度，而是在修路前先设置沙障，再用梭草编织成网格将沙丘固定住，在网格中间再种植灌木。

就这样他每修一段路，就固定住路边的一块沙丘，这就相当于一边修路一边治理。不但保证了新修的路不会被沙丘覆盖，还以路为中心，扩大了治沙的范围。

经过殷玉珍的不懈努力，这条路终于被修通。这条九公里的路两边绿树如阴、灌木成丛，不但不惧风沙，反而还成了当地的一景，当地人亲切的把这条路称为“玉珍路”。

沙海精英

殷玉珍不仅仅要强、努力、能吃苦，对于未来的规划能力还很强。她可不仅仅做赔钱种树的事情，她是要通过种树在这片山海上干出一番事业来。

种树刚刚有成效的时候，殷玉珍夫妇就原本的沙土地上开出20多亩地。不过那个时候只能种植一家人的口粮，混个温饱而已。

随着种树的面积越来越大，可用的土地也越来越多，殷玉珍就把地逐步扩大到100多亩。

她没有简单的把地都种上粮食，而是有计划的规划出各个板块——出口粮田、育苗基地、饲料基地等。分别种上了庄稼和饲料。

她采用疏植的办法种土豆，结出的土豆又多又大。绿豆的收成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7万斤，青豆也收了8000斤。

最让人吃惊的是殷玉珍种的西瓜，由于这种沙土地适合西瓜生长，加上足够的日照时间。有的大西瓜居然能长到五六十斤！

其实这都源于殷玉珍愿意动脑子，就拿种西瓜来说，她是很下了一番脑筋的。先在沙地里挖一米深的坑子，再将羊粪、树叶、草圪节掺匀填到坑里，然后再插瓜秧。头茬瓜蛋蛋先掐掉，后茬的才能长大瓜。

到了2004年时，殷玉珍家就有了300多只羊和50多头牛。在改善家庭条件的同时，殷玉珍也没忘了继续种树治沙，此时她已经种树将近35,000亩了。

随着手里的钱越来越多，殷玉珍也开始出外学习。她发现以往那种靠卖羊绒、卖牲畜、卖粮食来治沙的做法太落伍了，治沙也要走产业化的道路。

于是殷玉珍开始构想，要依托现有林木，开发大型农业基地和牧业基地，生产绿色产品，开发绿色旅游。甚至建设一个大型的生态园，不但种树，还要利用树！

殷玉珍就这样按照自己的规划进行发展，到2022年，她已经有500亩沙漠生态园，生态园做的是有机农业，“不打农药，不施化肥，不用除草剂，羊粪掺上杂草就是天然的农家肥”。

殷玉珍现在很明白，生态园的发展不能只靠传统的粮食和树木。她引进谷子新品种，长出的谷穗又粗又长，熬出来的米粥油亮亮的。这种小米一斤能卖45元，是不少超市的抢手货。

种树治沙，也让殷玉珍获得了空前的名望。她先后获得全国治沙标兵、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三八”红旗手、中国十大女杰等荣誉称号。

2005年，全球千名妇女诺贝尔和平奖提名中，殷玉珍是唯一一名，因为保护生态环境而得到提名的中国女性。

2010年10月，殷玉珍以中国治沙女英雄的身份，参加了韩国妇女与防治荒漠化国际会议，并在这次国际会议上成为2010年水环境大奖———“盖娅(GAIA)”奖的获得者。

到这个时候，殷玉珍绝对算得上是功成名就。治沙有成的她，完全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了。但殷玉珍却没有停下，用她自己的话说——“不种心里就难受”。

2022年3月，殷玉珍又定下了不少的树苗，可没想到正赶上新冠疫情。树苗虽然到了，但却因为疫情防控请不到种树的工人。

仅靠殷玉珍一家人根本种不了这么多的树，可如果推迟时间的话，成活率就会下降。

看着这一堆树苗，殷玉珍急的直掉眼泪。当地政府知道以后就帮她协调，她自己也积极的解决问题。从网上订了大批的口罩，最后好不容易才把工人凑齐。

结果这连续多天的紧张工作，让殷玉珍急得满嘴都是火泡。

殷玉珍出名以后，就经常有来找她取经的人，但她从来也不会敝帚自珍。

2021年夏天，有个牧民骑着摩托车，跑了一天一夜找到她，想看看她是怎么种树的。

殷玉珍就把他带到自己家的林子里，问他他家沙漠跟我这是不是一个样，然后就根据对方家里沙漠的状态，再告诉他树该怎么种。

结语

截止到2023年，殷玉珍用半个甲子的时间，在沙漠中建起7万亩绿色长廊，被誉为“治沙女王”。

她一个人的行为，带动了周边所有的农民都参与到治沙种树的大业中来。原本一片荒漠的鄂尔多斯乌审旗，如今的森林覆盖率达到了33%，植被覆盖率更是高达80%。

当年，那一刮风就连大门都会埋掉半边的沙窝子，已经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树成荫的院子，房前屋后都是树，而且几乎每棵树上都有一两个鸟窝。

“我喜欢这些鸟，叽叽喳喳的叫声特别好听。动物们都有灵性，知道你对它好，也都能听懂你说话。”

殷玉珍看着这些鸟笑着说：“但如果没有树，哪来这些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