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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秋,冀东革命根据地内,指挥官宋时轮、邓华二人正面临着生与死之间的抉择,那就是该继续留守当地同鬼子作战,还是撤退回到“老家”,让五万余名战士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平西大撤退”。
最终经过深思熟虑后,两位名将毅然选择了后者,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一决定却酿成了抗日战争中八路军最惨烈的一场战斗,堂堂五万大军被敌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只剩下千余人不说,还有两名副司令光荣牺牲。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五万余名战士因何伤亡如此惨重,宋时轮与邓华执意回撤平西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冀东局势变迁
当然了,此事说来话长,若是想要理清其中的关节,我们便不得不从抗战爆发前后冀东的局势变迁开始说起。
1931年,“918”事变的爆发打响了日寇侵华的第一枪,随即由于蒋介石、张学良的不抵抗政策,日本关东军仅用时4个月便占领了东北全境,占领过后就是消化,本以为偌大的三省土地足够填满鬼子的胃口,足够给到国民政府奋起发展的时机,可很遗憾答案是否定的,仅仅两年,日本人就将目光对准了河北唐山至秦皇岛一带,也就是旧称的冀东。
为了拿下此处关键要地,日本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又是武力威慑又是外交逼迫,反观国民政府却是相当不争气,长城抗战节节败退,最终只能含恨签署《塘沽协定》,将这3.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拱手让人。
自此,日军成为了冀东地区的实际掌控者,国破家亡之下,整整22个县、400余万百姓,尽数坠落地狱,以至于民不聊生、鸡犬不宁。
然,日寇的步伐并未停止,俗话说得好,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丢了冀东后,没了东北与关内之间的屏障,日军的攻势一马平川,没到4年便悍然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而冀东也就这样成为了日军的战略物资储备地,并由此处发往各个战场。
冀东地区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只是日军明白,我军也未尝不知,于是为了策应前线正面作战的国民党正规军,1937年8月下旬,党中央和毛主席便做出了决定,那就是派出一支精锐力量,于冀东雾灵山周遭建立一个稳固的革命根据地,随即发起对日敌后游击作战,用以掐断日军的粮草补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军此举堪称精妙,当然了,实际操作起来也十分顺利。
短短一年时间,在党中央的领导之下,冀东地区便建立起了一支庞大的革命队伍,人数众多武器精良堪称是兵强马壮,于是乎为了尽快达成战略目标,1938年7月6日,著名的冀东大暴动就此上演,先是港北村起义,抗联第五纵队成立,随即安各庄紧随其后,第九纵队拔地而起,就这样在短短20多天内,冀东22县相继响应,一支多达五万人的部队横空出世,多个抗日政府宣告上台,予以了日伪军极大的冲击。
如此大规模的“暴乱”,自918事变后还是首次,故而此举自然引起了社会各界,乃至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尤其是国共两党中支持抗日的爱国人士们,更是对这五万将士赞美有加,甚至还将他们称之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见证。
不过凡事有利也有弊,夸赞太多、进程太过顺利,隐患也同样不小,一来是起义人员大多都是农民、工人,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是临时发展进入的队伍,表面上看着热血澎湃,实际上的战斗力却只能打个问号;
二来嘛,本来大家伙对自己还是有一个明确认知的,可来自社会各界的褒奖声一出,很快就让相当一部分战士迷失了自我,认为他们对付日军就是绰绰有余,就是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戏码。
这些情况都是真实存在的,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毕竟队伍成立的时间太短,且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对敌作战,只是在敌后趁着日军兵力空虚这才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些问题彼时的我军内部却并未察觉,当然了,这也就是之后平西大撤退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转折出现、日军报复
不过在暴动之中,也并非没有正规军的存在,例如宋时轮、邓华两位将军率领的五千余八路军战士就是如此,这支队伍在1938年5月,被党中央编为晋察冀军区第四纵队,由邓华任职政委,宋时轮担任司令员一职。
这支军队的加入,是为冀东暴动取得成功的决定性因素,他们兵分三路,一路攻下昌平、延庆等四座军事重镇,一路留守平北同日伪军纠缠,最后一路精锐部队则赶赴冀东,配合大部队完成起义,正是在他们的辅助下局势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冀东暴乱结束后,各地方武装于铁厂会师,很快统一了旗帜,并联合成立了晋察热宁军区,由宋时轮担任司令员,邓华、高志远、李运昌、洪麟阁四人担任副司令。
军队有了,指挥员有了,原本的混乱得到了终止,这本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殊不知,就在此时日军内部也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向冀东方面的中国军队施行报复,夺回这个物资中转要地。
此言亦此行,日军的行动快速展开,而与此同时,根据地的诸位指挥员也通过密报得知了该消息,闻听此讯,众人顿时慌作一团,大家伙众说纷纭,意见极为不统一,大体分为两股,首先便是以宋时轮为首的回撤派,他们认为如今的局面,大部队理应撤出城市,回到平西避其锋芒,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其一,自打冀东作战开始以来,我军的损失十分严重,急需要进行修整,其二,抗日队伍规模虽大,人数虽多,可碍于人员构成鱼龙混杂,实在缺乏政治和军事上的统一培训,战斗力与正规军不可同日而语,一旦同日军正面作战,胜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三,当年红军的遭遇正是教训,农村包围城市的整体战略不能变,否则的话极有可能重蹈覆辙。
其次则是另一部分的留守派,他们主张凭借优势兵力留守冀东,即便是撤出大城市,却也可以在乡村、山区打游击,用机动性来弥补战斗力上的劣势,并且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原因,即起义部队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在当地有家有业,撤退的话难免会产生抵触情绪,以及不能保证平西方向的敌军动态,倘若有埋伏,大部队贸然回撤很有可能遭到伏击。
两派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间谁也没能说服谁,讨论再三后,这才初步认可了一个中间方案,那就是先行进军都山,如若能在冀东山区建立抗日根据地,那就放弃平西撤退计划,如若失败则结果相反。
说干就干,当年9月,第四纵队兵发都山,希望出其不意一举拿下附近的日伪守军,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日伪军好似看穿了我军的行动,战斗刚一打响,大批援军便赶到了战场,对四纵展开了阻击。
战斗一直持续良久,眼看着敌人越来越多,战士们越打越少,宋时轮和邓华亦只能选择放弃,当然了,都山计划宣告失败后,平西撤退计划也就这样被再度搬上了台面。
1938年10月初,晋察热宁军区的各级代表于丰润县召开了会议,以举手投票的方式决定起了是否进行平西大撤退,投票整整持续了数个小时,可见众指挥官心中的纠结,不过很遗憾,最终的结果不出所料,少数服从多数,西撤决定被通过,五万部队亦是开始了准备工作,准备于次日全面撤至平西。
该消息很快传到了党中央,传到了毛主席的书案面前,闻听此言主席一脸震惊,二话没说当即修书一封,并让通讯员火速送抵冀东根据地,书信上的内容再简单不过,那就是不同意宋时轮的西撤计划,原因很易,即党中央认为目前的冀东部队尚未修整完毕,组织性差、纪律差,长途撤退的风险极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大规模撤军,言外之意就算是撤,也要一部分一部分撤,至少要给自己留下余地。
那么对于党中央的命令,宋时轮是否收到了呢?答案显而易见,他并没有收到书信,而是在通讯员抵达的前一天便率领主力部队开始了撤离。
平西大撤退惨败!
就这样,在没接到上级命令的情况下,宋时轮错判了局势,率领五万多名战士踏上了西撤的道路,起初一切还好,即便没有统一指挥,战士们的情绪却还是相对稳定,部队也并未出现动荡的情况。
可时间一长局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缺衣少粮的战士们士气愈发低落,队伍之中甚至已经出现了逃兵,所幸就在这时,宋时轮及时出手,令李运昌、邓华二人殿后,这才暂时稳定了局面。
部队继续向西挺进,五万余人的一字长蛇阵看起来十分壮观,眼看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宋时轮等人也逐渐放松了警惕,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部队的行踪竟早已被日军知晓,负责跟踪的汉奸走狗早就把消息传回了日军总部,而日军高层亦是没敢耽搁,当即便派出了总计十余万人的兵力驶向了平西与冀东之间的必经之路,准备伏击我军。
这面日军的准备无比充分,而另一面,我军却半点都没有察觉,后续的结果亦是显而易见,以逸待劳、装备精良的日军率先发起了攻势,直接就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本来就是十余万对阵五万,我军没有兵力优势,再加上连续多日的行军,战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战败自然已成定局。
事实也的确如此,仅在当晚,我军战死之人便达到了一万以上,抗联三路军陈宇寰部几乎全军覆没,陈宇寰本人壮烈牺牲,昌黎支队司令员丁万有牺牲、总队长李润民、高培之牺牲,第五纵队更是被打乱建制溃不成军。
这还不算完,战斗开始的第六天,我军的局势已然到达了覆灭边缘,五万余人只剩千人,就连抗联副司令洪麟阁都在战斗中牺牲,唯有高志远、李运昌部拼死掩护宋时轮、邓华二人分头撤离,这才一路携1200余人抵达平西,一路在近乎团灭的情况下逃回了冀东。
自此,冀东暴动宣告失败,平西大撤退的惨败亦是引起了国共两党的一致关注,尤其是我党高层更是格外震怒,在第一时间便追究起了这次战败的负责人,那么问题来了,战败的主要负责人是谁,换而言之,此战我军因何会败的这么彻底呢?
据博主分析原因大体有三,首先是整体战略出了问题,冀东暴动本身是没问题的,拿下此处好处有很多,既能够打通东北与关内之间的联系,又能够给日军西进造成麻烦,堪称是一箭双雕,可问题是,既然暴动已经成功就不该轻言放弃,就算日军攻势猛烈,我们大可以在冀东各地化整为零继续打游击,利用人民的拥护悄悄发展,否则的话就算撤退成功,没了根据地又有什么资本东山再起呢?
其次是宋时轮与邓华之间的分歧,二人之间不是说不和,只能说是观点不一致,邓华太过激进,反观宋时轮却太过保守,这样的两个指挥官搭在一起,不出岔子才是怪事。
最后则是宋时轮对中央精神的领悟不深,他单纯的将党中央的“人山理论”解读为,部队只能在山地附近建立根据地,却忽略了毛主席背后的深意,那就是人即是山,有人民群众的支持、帮助,部队才能有坚实的靠山,简单来说就是,不管在平原、山地,还是什么地形地貌,只要老百姓多,老百姓信任、支持共产党八路军,那就可以在此处建立根据地!
综上所述,此战战败宋时轮的责任很大,不过也不能全怪他,毕竟那时的他才刚刚年满三十,战斗经验、战略思维尚不成熟,本就不是开辟冀东根据地的最佳人选,外加之组织上在为其选择搭档一事上欠考虑,导致部队之中“将相不和”,因此党中央和毛主席也没有选择深究,而是让他戴罪立功,通过表现来抵消自己的罪责。
当然了,宋时轮将军也没有辜负这份期许,吸取教训后的他屡立战功,最终成为了一代开国上将,这样的表现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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