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7月的一天,日军133联队山口中队经过多日苦战,终于攻至萧家山脚下,在高地西侧进行攻击准备。井崎中队则在萧家山西面约二百五十米附近的小山上部署了中队的全部掷弹筒,以此构成了绵密的火网。
炎炎烈日渐渐向西沉下。傍晚时,从本部发出了攻击开始的信号。山口中队在前田机关枪中队的重机枪和井崎中队的掷弹筒以及迫击炮队的支援下开始进攻。
由于目标很近,迫击炮的射角极大,在夕阳映照下,迫击炮弹在落地之前变得犹如发光体一般,发出闪亮光芒。
高地上黑烟滚滚,阵地被遮蔽不见。掷弹筒预定发射弹丸数为每具四发,转眼间便射光了。
然而山口中队却被钉在突击出发位置动弹不得。不久从大队本部派出的传令兵前来通知井崎中队:山口队将重新发起突击,支援射击的进行和上次一样。
不久从本部发出了实施第二次突击的信号,掷弹筒和迫击炮开始齐射,很快将预定弹数打光。
井崎中尉从方才开始就用望远镜注视着山口队的动向。只见山口队最前面的突击分队抬起身子开始前进,他们时而卧倒时而起立。
井崎感到可疑,仔细观察了突击道路,发现从崖下到突击道路一带犹如骤雨激起水花一般,被大量枪弹击中地面掀起土烟,以至于地面也几乎隐没不见。
突击道路一带只有约四坪面积,弹雨集中向那里倾泻而下。火力不仅来自守军那挺“魔之重机枪”,还来自西禅寺和“57”阵地的侧射斜射所构成的交叉集中射击。
山口队的前进因此变得极为艰难,他们在突破铁丝网时在侧射重机枪火力的猛烈射击下接连出现伤亡。
前田队的重机枪小队长井谷士郎军曹为搜索目标而进行观察时因头部中弹而死亡。好不容易逼近高地脚下的士兵们又遭到手榴弹雨的攻击。
结果第二次攻击也告受挫,渡边大队长决心进行夜间攻击。
夜间攻击预定从22时开始,井崎队则奉命在原处待命。22时,突击重新开始,然而那个“魔之重机枪”的狂吼声又频频响起。
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闪光映出了山口队士兵的身影。片刻之后战场沉寂下来,井崎猜测突击或许已经成功。
但不久之后有人从大队本部传来噩耗。来人传令由井崎队替换下山口队,并传达了山口队已经覆灭,山口中尉头部受到贯通枪伤、现正在昏迷中的消息。
山口队的这次夜间攻击遭到了彻底的失败。突击小队约30人中死伤小队长大谷久雄准尉(战伤)以下20多人,丧失了突击力。
随后中队长山口林作中尉为了整理态势再行突击而试图确认那挺“魔之重机枪”的方向,在此一行动期间被击成重伤。
当时,指挥班的桃田河久里曹长首先从突击出发位置爬出,同时向右方转头看去,试图找到“魔之重机枪”的方位,随后山口中尉也从后面过来。
桃田曹长在爬行时像尺蠖一样拱起身子,只有腹部不着地。他仔细看了看高地的右下方,发现有黑色民房模样的东西存在,房内幽黑阴森。
房子似乎被黑暗的空间所吸收,其轮廓和黑暗空间不易区分。他闭眼之后再睁眼凝视,就可以隐约看到比黑暗空间更显发黑的民房。
桃田曹长小声嘀咕道:“好像就是它了。”
这时民房又从曹长的眼中消失,视野中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再次嘀咕起来:“果然是幻之机枪啊。”
山口中尉听了之后说道:“喂,让我也看看。”说完便过来爬到桃田曹长的背上,像曹长一样转头向右方看去。
中尉向那边凝视了片刻,然后贴近曹长的右耳轻声说道:“就是那个看着朦朦胧胧的民房吧?”
“好像就是它。”
突然,从民房深处吐出了火舌,打破了黑夜的寂静,中尉头部随即被一颗机枪子弹贯穿。
转瞬之间,曹长感到背上中尉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了。曹长心想:“队长被打中啦。”于是曹长就这样背着队长开始缓慢后退。
由于山口中队丧失战力,渡边大队长决定起用井崎队以代替山口队,并令井崎中尉赶来大队本部。
井崎中尉在命令羽根见习士官使中队做好集结移动的准备后,急忙赶到“30”高地上渡边大队长处一看,渡边大尉正为山口中队遭到毁灭性打击而憔悴哀伤中。
井崎未跟大队长说起任何多余的话,他决定首先前往确认现状,然后再回到本部同大队长商谈攻击计划。于是他下山赶往山口队所在之处。
当时夜色极其晦暗,除惨淡星光外再无任何光亮,在地上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但这里飘荡的鬼魂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在山口队的攻击开始地点,死伤者重叠相枕,几无下脚之处。伤员的凄惨呻吟声从阴暗的地表传来。
在倒卧者中有人一直默不作声,那意味着此人已经断气。
井崎认为当下之急是把山口队的死伤者赶快从这里转移到安全收容地点,更何况现在他对第十中队的战力究竟如何心中没底,不希望队员们看到听到这宛如阿修罗地狱般的阿鼻叫唤之惨景。
井崎也帮忙参加了收容作业。亲自参与收容死伤者令井崎深刻感受到战况的惨烈。在收容时对死者和重伤员就用一根绳子绑在身上某处,也有用一根绳子绑了两个人的。
累累死伤者几乎将突击道路塞满,通常拿着绳子摸到什么就绑起来拉着走。收容作业充满危险,有的持绳捆人者也可能已成为倒卧者中的一员。
当认为大致收拾妥当的时候,井崎派出传令兵以引导中队主力赶来此处,但这时还有伤员未被收容,悲痛的哀鸣声再次响起。
死伤者总数大约有50人。最后一名被收容的是山口中尉,两名勤务兵正在用砍下的芭蕉叶充作“扇子”给他扇风。
山口中尉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扒光,只剩下一条兜裆布。井崎中尉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道:“喂,山口,我是井崎啊。”
不过对方应该已经听不见了。诡异的是,明明伤在头上,山口中尉却摸着肚子说胡话:“这里好疼,治疗这里好吗?”
又一个劲儿地胡闹说:“好热好热,把兜裆布给我脱掉。”
不久中队主力到来,井崎中尉为了使部队避开对方手榴弹的杀伤和天亮后的空袭,指示中队在橘园中散开。
山口中尉终于在当晚气绝身亡,死前不停地说着胡话,就好像在号令部下向山上突击一样!
通过日军回忆,从日方视角再现了衡阳会战的惨烈战况!也折射出中国衡阳守军高超的军事技能和保家卫国,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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