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不敬业？她二十年的天后白当了？

黄小米

每年的「乘风破浪」必有风浪，新一季《乘风》一公之后的风波焦点是徐怀钰。

在差强人意的初舞台之后，一公的低分表演又被观众质疑练习态度不认真，作为同组姐姐中唯一的专业歌手，舞台表现相当业余。偏偏事后经纪公司又补了一篇长文澄清，坐实了她排练期间分神筹备演唱会，并接了一场商演，导致彩排时间不够。

道歉文里那句「毕竟早已不是『少女』」尤其难以服众，因为其他嘉宾也都不是「少女」，很多也有其他工作在身。

随后又有指责她经纪公司不尽心，以及节目制作方势利眼的声音传出。无论徐怀钰会留到第几轮，几乎已经没有可能复制去年王心凌的翻红经历。

徐怀钰是世纪之交华语歌坛的流星，曾是众多「少女」歌星中最闪亮的一颗。她被发现的过程相当有趣：制作人翁孝良的朋友听到她在阳台一边晒衣服一边唱歌，便将她介绍给了翁，于是二十岁不到的她有机会进入滚石受训。

有工作人员回忆她唱的是《鲁冰花》，她自己则不记得具体哪一首，只记得当时爱唱陈淑桦和林忆莲的歌。

娱乐圈多的是普通家庭出身的明星，倒只有她的名号里带着「平民」两个字，这跟她邻家女孩的气质和当时公司想让她走的路线息息相关。

不同于当时极受低龄儿童欢迎的范晓萱和「玉女掌门人」苏慧伦，也不同于后来的「少男杀手」蔡依林和「甜心教主」王心凌。徐怀钰的目标受众是青春期的少女，她专辑中爆红的歌曲都在代替情窦初开，向往长大的女生们讲出心事，并给了她们高亢、自信的声音。

「妙妙妙 我想叫叫叫/整个世界只听见我的心在跳」《妙妙妙》；「你不特别姐妹都向我发出警告」（《飞起来》）；「女生本來就是同一国/臭男生/亏心事別做」（《dub-i-dub》）「我能体会 好多姐妹为了爱/傻傻的等待 偷偷掉眼泪/这样不对 耳朵过来交换意见/当王子被发现 我们向前冲吧」（《向前冲》）

不知有多少女孩在学校文艺汇演上表演过徐怀钰的这些舞曲，借此宣告要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恋爱和长大，而观众席里的女同学也一定能会意。

那首《我是女生》几乎可以称为千禧一代少女的集体宣言：「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我是女生，爱哭的女生/我是女生，奇怪的女生/我是女生/你不懂女生」。

徐怀钰清亮天然的嗓音并非人人欣赏，滚石大哥李宗盛就很有保留。公司对徐怀钰设下销量关卡，先发单曲试水温，专辑又必须卖出八万张。

结果第一张专辑大卖，马上乘胜追击，出了「超值黄金」、「庆功黄金」、和「感恩终极黄金」版本，创造了百万销售纪录。看似是大牌歌手的待遇，其实很有短线操作的意思。

即使公司很快又为她打造了第二张专辑，同样大卖，徐怀钰也跻身小天后行列，却没有给她报名「金曲奖」，显然觉得她连入围都没戏。

最红的两年里，徐怀钰曾回忆每天的行程是「七八点起床上电台，中午有时没吃饭，下午上电视通告，五六点再坐车去唱校园演唱会。半夜回来再练舞练到四五点。」

这在当时的行业内是普遍情况，公司都在压榨受到市场肯定的新人，后来的孙燕姿一旦走红也以一年两张专辑的速度冲刺。但徐怀钰最当红的时候那么短暂，甚至来不及开一场售票个人演唱会。

第三张专辑销量就开始下滑，尽管徐怀钰演的古装剧热播，但关于她难搞、大头症的名声也开始流传开来。她只承认自己拒唱公司安排的一些歌，「最后只能用哭的」。从她离开滚石后两次上《康熙来了》的表现和朋友的叙述看来，她在沟通方面有点吃亏，即使是工作人员也常常误解她的想法。

而徐怀钰也似乎很敏感于别人的负面态度，负责宣传的同事在她的回忆里常常像在故意刁难。她又说起早期去校园表演，很介意听到台下学生嫌弃她只不过是个流行歌手。因此她会在每次唱完之后说：「我会努力的」。私下的她和舞台上那个自我的前卫女孩判若两人。

徐怀钰在《我不要》里唱过：「我不要吵吵闹闹/我要干脆完就完了」，但她后来和几家经纪公司的分分合合不幸都以撕破脸或对簿公堂终结。其中的细节今天已无从追究，几乎是两边各执己见的罗生门。

可以肯定的是，她曾被法庭裁定违约罚款，还曾穷困到跟歌迷借钱，也曾经选择玩失踪来逃避一切。对她施以援手又遭到背弃的人公开指责过她，她对外很少解释，却在每一次走投无路时总是能想办法继续留在娱乐圈，各种商演成了她的衣食父母。

重回滚石堪称这些年来与她有关最好的消息，虽然如今的唱片业和滚石已经不复当年。公司为她的代表作第一张专辑发行了黑胶版本，新专辑和演唱会也提上日程。

徐怀钰久违地频繁高调亮相，在台中跨年夜作为惊喜出现后又出现在湖南卫视的小年夜节目，与任贤齐合唱他们的对唱名曲《水晶》，四月底还开了小型演唱会。

短短几个月内，徐怀钰的数次亮相大都主打怀旧牌，虽然台下的年轻观众面露茫然，但她的确引起了三、四十岁歌迷的热烈讨论。

很可惜，《乘风》里的两次表演质量远远低于此前的几次出场，她不仅神色紧张，嗓音也不在状态。她对自己学舞的能力开始不自信起来，事先声明是「金鱼脑」。明明一月底她助阵在台北上演的外百老汇音乐剧《极限震撼》，做了三场以热舞为主的表演。

在节目中徐怀钰跟其他组员的互动也比较局促，甚至以在包里找东西来逃避四目相交的对话，想必让歌迷相当失望。但只要稍微了解过她这些年来与各路人马的恩怨情仇，就会明白这点风波根本不算什么。她仍旧有机会出新专辑，甚至完成入围「金曲奖」、站上「小巨蛋」开个唱的梦想。

当年徐怀钰、吴佩慈、陈绮贞，和李心洁被滚石以《少女标本》的名义捆绑在香港出片，其中最红的徐怀钰当时忙到没空一起去香港宣传。二十几年过去，她们都以自己的方式长大，从宣告要做主的少女成为真正能做主的成年人。

徐怀钰是走得最辛苦的一个，但愿她终于能跟过去好好坏坏的标签告别，像她曾经在访谈中说过的那样：「人总会搭错车，车到达目的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