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的深圳女孩，帮助无数残疾人就业

还记得前段时间刷屏网络的“无声”糯米糕吗?

原本只是民治地铁口的一家“走鬼档”，却因由听障人士经营而引发大众关注。

在龙华，还有很多为残障群体提供工作的机构和企业。

例如深圳首家“无声”经营的面包店一一无声面包树，聘用了许多听障人士，即使进店没有“欢迎语”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

还有帮助无数残障人士融入社会、提供就业机会的雨燕中心。

位于龙华三联路的雨燕中心（全称：深圳市雨燕残疾人关爱事业发展中心），是一个由残障人士组成的NGO公益机构。

雨燕中心创始人张莹莹因为童年罹患小儿麻痹症，下肢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从懂事起，张莹莹就明白自己无法像其他小孩一样，无拘无束地自由奔跑。

张莹莹外形瘦小，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坚韧的力量。她喜欢听复古老歌，办公室里放着一台黑胶机，书架上几乎全是企业管理类的书籍。从事公益助残行业多年，获得了数不清的奖章与赞扬的她，今年也不过33岁。

△张莹莹的办公室书架

张莹莹成长于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中，回忆起自己的求学时光，她表示自己“几乎是在全校男生的背上读完大学”，一路上都接收到许多善意的帮助。

2011年，大学毕业的张莹莹放弃了母校的就业机会，从家乡黑龙江南下来深圳闯荡。初到南方城市的陌生与不适，都被机场工作人员与志愿者的热心帮助消融了。

2015年，龙华区的无障碍公租房小区龙悦居向残障者开放申请，张莹莹顺利通过申请，在深圳安家。

同时，深圳无障碍公租房也成为她开展助残工作的起点与契机。

入住龙悦居后，张莹莹发现有的残障邻居找不到工作，她便利用自己的资源，积极帮他们介绍工作。

用张莹莹的话说，这是她最熟悉的领域。作为亲历者，她对残障人士的痛苦感同身受，也明白残障群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帮助。

△雨燕中心的教室

“将机构取名为雨燕，是因为雨燕是世界上飞得最快的一种鸟。”即使身体被桎梏，灵魂自由的张莹莹仍渴望能像雨燕一样，飞得最远最快。

张莹莹的日常行程非常忙碌，除了处理机构事务，还经常要去外省出差，帮助辅导残障人士或进行乡村振兴工作。

某种意义上，她也是一只在高空中翱翔的雨燕，将爱与希望带去了各个地方。

在现实境况中，很少有残障人士能接受完整的高等教育，因为种种因素，大多数残障者只能从事体力工作。

“我和很多盲人交流过，多数盲人很不自信，他们不敢、也不愿意走出去，和更多人交流，因为担心别人看他们时异样的眼光。”张莹莹觉得，残障人士也能从事写字楼的工作、掌握一门手艺或者技能。

“我想打破人们对残障人士的传统认知，他们并不是只能够进工厂做工或从事按摩行业。”

2016年，张莹莹从原单位辞职，与三位残障朋友创办了深圳市雨燕残疾人关爱事业发展中心。

在雨燕中心的宣传手册上，可以看到一行字：“传递爱、希望和机会，让生命更有尊严。”——这正是张莹莹与她的团队在做的事情。

雨燕中心为残障人群提供专业培训、心理辅导、就业对接等公益服务，团队15名工作人员，全部都是残障人士。

创业是艰辛的，坐在轮椅上的创业者更不易。

作为公益组织，“雨燕”没有收入来源，初创时期既要支付写字楼的昂贵租金，还要为助残项目自掏腰包，几乎月月都亏损。

好在后来有龙华区残联的支持，为残障人士打造了龙华区残障者就业创业基地。

2018年，张莹莹带领雨燕团队负责运营该基地“IC爱创空间”，帮助残障者就业、创业。

“让残障伙伴们走出去，让企业走进来。”张莹莹觉得，残障人士融入社会，首先是要积极勇敢地迈出家门。

张莹莹团队为残障人士开设了丰富的公益培训课程，包括化妆师、讲师、软件开展程序员、话务员、自媒体、播音、艺术表演等岗位培训，为重度肢体残障者提供居家就业帮助，为自闭症群体提供公益辅导课程。

针对特殊儿童，雨燕中心会提供艺术培养，发掘他们的天赋与潜能。

在IC爱创空间为残障人士开设的英语班中，有10位残障人士通过学习成功进入外企工作。

几年下来，雨燕中心已帮助数千名残障人士顺利就业；IC爱创空间已经孵化了27家企业、125名人员，涉及软件开发、AI人工智能、3D打印、芯片设计、视觉设计、翻译、文创研发等。

走进雨燕中心办公室，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荣誉奖杯与一个个温馨的小角落，在自闭症孩童上课的教室，放置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书和名著；刺绣教室里整齐摆放着学员的作品；3D打印机旁，摆放着一个个生动形象的动漫手办；在茶水间的小角落，还有一个相亲角。

雨燕中心就像一个残障人士的温暖港湾，特殊群体在这里获得的不仅是技能与工作，还有认同与归属。

据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的统计数据显示，截止2020年2月，中国共有8500万残疾人，约占中国总人口数的6.2%。

但是，数量庞大的残障群体却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在工作上，“不了解，怕麻烦”是大多数企业不愿意雇佣残疾人的主要原因；在生活上，大家应该可以观察到，盲道被占据，无障碍设施不够完善等因素，都导致残障人士无法独立出门，愈加倾向于缩回到自己的山洞中。

幸运的是，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越来越多适合残障人士的职业兴起。例如深圳“无臂书法家”何子龙，失去双臂的他，用嘴写书法，通过互联网直播走红。

也有越来越多企业接受残障人士就业了，例如龙华无声面包树、深圳市科潮达科技有限公司、肯德基天使餐厅等，都雇佣了很大比率的残障人士。

当我们看待残障人士时，总会将他们代入到“弱者语境”中。

其实，他们并不比四肢健全的人差，就像《潜水钟与蝴蝶》的主人公一样，即使肉身沉重如潜水钟，心灵却能像蝴蝶般自由飞翔。

他们能当翻译、写代码、弹钢琴、刺绣、直播、做PPT......通过刻苦学习，胜任无数个工作岗位。

他们对抗苦难，挣脱在命运的束缚，谱写属于自己的英雄交响曲。

也许，大众应该改变“残疾人=弱者”的怜悯观。

当看到残疾人时，我们应该看到的是其乐观积极的心灵，而非身体的伤痛。

将残障人士视作普通人，传递爱、希望和机会，才是对残障人士的最高尊重

编辑 | SS

插画 | 阿芸

校对 | 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