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院再审29年前“隔空杀人”案，当事人坐牢21年后持续申诉

澎湃新闻从云南律师杨名跨处获悉，2023年4月25日，四川高院将开庭审理李金犯抢劫罪再审一案。李金此前被指控为1994年云南省元谋县一起抢劫杀人案的凶手，并被判处无期徒刑。2017年，李金刑满释放后一直喊冤申诉。

四川高院的再审决定书。本文图均为受访者供图

1994年10月14日凌晨，云南省元谋县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旅客白鹤林、姚素华下火车后入住元谋工务段招待所208房间，次日凌晨被发现在房内遭抢劫杀害。

原成都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金及普氏两兄弟共3人于1994年10月14日凌晨2点，在云南元谋火车站招待所抢劫杀死白鹤林、姚素华。但两被害人分别随身携带的2141元、2450.5元，遗留在案发招待所房间里各自的衣服口袋里，没被劫走。

此案当年一审判处三被告2人死刑1人死缓，四川高院发回重审。1999年4月30日，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定李金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普氏两兄弟无罪。2002年12月26日，四川高院驳回对李金的抗诉，维持对其判决。

2017年7月7日，李金刑满释放，服刑期间减刑8次，减刑8年1个月，实际执行刑期14年6个月12天。据律师介绍，李金于1995年9月27日被铁路公安收容审查，“坐牢”时间长达整整21年9个月零10天。

李金的释放证明

李金通过李金星、伍雷律师的介绍，于2018年11月委托杨名跨及张具堆律师代理该案申诉事宜。两律师调查发现，1994年案发时，李金在云南盈江县务工，不可能回到700公里外的元谋案发现场行凶；四川高院终审判决中，据以定罪的直接证据，也只有李金本人的有罪供述，没有任何客观证据；和李金一同被捕的普氏兄弟也被宣判无罪。张具堆接受采访时表示，“案件一二审都没有认定这些客观证据与李金有关，现场这些客观证据不能够证明李金到过现场并实施了犯罪。”

2019年5月，李金向四川省高级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四川高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李金抢劫杀人案启动再审程序。

2023年4月17日，四川高院向律师发出通知，本案定于4月25日在四川高院公开开庭审理。

4月25日上午9点，延宕近30年的云南元谋李金抢劫杀人一案最新一次庭审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李金又一次站上了被告席，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庭公诉。

检方指控，李金在1994年与他人伙同在云南元谋火车站入室用撬棍、匕首将被害人击打、刺杀，最终导致两名受害者死亡并将其抢劫。李金辩护人为其作了无罪辩护，认为李金在遭遇了刑讯逼供之后被枉法裁判。

四川高院以“法庭狭小座位有限”为由，拒绝了包括上游新闻在内多家媒体的旁听申请。庭审中，四川高院对于李金当年是否在现场这一事实进行了重点调查，相关证人出庭作证。据参与庭审的相关人士对记者介绍，庭审中出庭检察官宣读了起诉书，认定李金为作案罪犯，李金应当为其犯下的抢劫杀人事实负刑事责任。案件审判长则对案件归纳了争议焦点，要求就李金涉及的犯罪事实是否达到了证据确实充分进行诉讼活动。

上游新闻2019年11月刊发的《喊冤者李金：命案发生时，我在700公里之外》报道显示，1994年10月，云南元谋火车站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致两人死亡，负责案件侦查的昆明铁路公安处随即锁定了1967年出生的云南元谋人李金，最终他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7年7月，李金刑满释放，但他持续奔走申诉，要求重审此案。2019年11月，上游新闻对李金的案件进行报道后引发舆论关注，次年6月，四川高院以“本院院长发现原判决确有错误”为由，决定对李金抢劫杀人案启动再审。

李金此前曾对上游新闻记者表示，1994年10月13日案发时，他还在云南省盈江县务工，根本没有回到元谋作案的时间条件，“我当时向警方提出了这点，但根本没有人理我。”李金在申诉书中表示，1994年9月20日是中秋节，自己在盈江县雇主方恩华家中过节，节后和方恩华以及其他几名工友到中缅边界一个叫红坡河的地方伐木、搬运木材。李金回忆，自己当年中秋节后在红坡河呆了接近一个月后才回到盈江县，又留在盈江县方某家几天后才启程返回元谋县老家。

4月24日，李金在此次重审开庭前接受上游新闻记者的采访时表示，根据警方现场勘察的证据，自己当年并不在凶案发生现场，自己早前所作的有罪供述，是侦查机关通过刑讯逼供等手段获得，“我也希望这次能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这么多年我也从一个小伙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老头子了，是应该结束了。”

4月25日中午，出庭作证的方恩华对上游新闻记者表示，出庭作证时，检察官对自己进行了重点询问，就中秋节前后李金和自己的行动轨迹等问题进行了询问，“我也如实回答了检察官的提问，可能有一些记忆偏差，但肯定都是如实回答，法律不能造假。我跟李金当年事发时是在盈江的，他不可能在元谋。”

4月25日下午1点，李金在进入法庭前对记者表示，希望法庭能够尽快完成审理，“还我一个公平和完整的生活。”

本文综合来自澎湃新闻、上游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