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十年”的海门人张华，回来了！

在南通、在江苏、以至在全国，要说的“十年援疆人”无疑是张华。鲜为人知的是，前几天，他悄然结束了十年轰轰烈烈的援疆生涯，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乡和家人身边。

难忘的送别

张华说，他们会记住启程前的点点滴滴、分分秒秒：原以为是县委班子里的几个人会前来握手相送，哪知是在家的四套班子成员、乡镇主要负责人及园区能来的企业家，大几十号人一早列队等在援疆楼下，用经久不息的掌声、拥抱和裹在眼眶里的泪水表达特有的惜别和不舍；有位哈萨克族大姐专程赶到张华办公室，献上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民族长袍，送给她心中最尊敬的人，而且一定看着他当场穿上，希望张书记永远别忘了伊宁的亲人；有位维吾尔族作家带上一顶民族礼帽候了大半天等到张华归来，亲手给他戴上后合影留念；还有位刚退休的维吾尔族人大副主任打来电话，哽咽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么不吱一声就要离开了，她就一个小小心愿，想送送这名伊宁人心目中的英雄和恩人……也许到现在，还有很多伊宁的干部群众不知道，张华已悄然离开；也不知道他在离开时经历的煎熬、流下多少难舍的泪水。

回来以后，张华每晚的梦里，他都会回到第二故乡，久久不愿离去……

实干十年留印记

张华从海门市副市长岗位上被选派援疆，连续三批担任南通援疆工作组副组长、组长，伊宁县委副书记，是刚被国家级媒体热推的报告文学《和你在一起》的主人公，也是央视频才发布的《和你在一起》短视频中的词作者，还是受到中共中央、国务院表彰的“全国脱贫攻坚先进集体”的掌门人。

本来援疆工作三年一批，在那边扎扎实实、认认真真干上三年，足可返乡交差。可是，张华却把它当成自己的事业，一干就是十年。为什么要在新疆二次留下，张华有个说法是，离不开、舍不得、放不下。

当然这是出于张华自身的家国情怀，也来自伊宁数以万计干部群众的一再挽留。谁都知道，现实中虽缺少像张华这样的优秀干部，但并不缺少的也是干部，坐到位子上做得好与差没有绝对的标准。

就在本月10日，刚采访回来的笔者写了篇随笔《留在祖国西疆的那个“张华印记”》。其实那时候，我还不能确定，张华是否能回来，因而在文章中留下很大余地。他本人一时也无法回答，笔者从当地干部介绍中知悉，新疆、伊犁着实不想他走，因为伊宁那个已叫响全疆、享誉全国业界的纺织产业园仍处于释放规模效应、拉长产业链条的关键阶段，有诸多理由离不开这名＂张謇传人＂的创始人，又听说那里有更高的职位等着他履新。

在那篇稿子里，有句出自他本人之口的话感人肺腑，或传递出一点信息，说是他若真离开时，会感到如在身上抽了几根筋那般痛楚。作为连续七年赴伊宁采访的家乡记者、作家，理该懂他三分，有他一样的感同身受，谁愿意轻易将自己呕心沥血、亲生所养、还仰待自己照顾、正在茁壮成长的“娃”就此放下？

走与留难抉择

就在文章发布几天后，笔者在多家视频上意外见到伊宁官方隆重欢送张华、踏上返乡行程的画面。我难以置信，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与伊宁百姓结下深情厚谊的援疆人在其人生的又一紧要关头急着作出＂要回来＂的抉择？

其实，就笔者本心，我是真希望他能继续留在伊宁，以至在我们发出的另一篇稿子上，特意选了张有＂扎根边疆＂字样的图片。依个人浅见，张华在那里或可干成更大事业、或可成就更大梦想。毕竟他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都毫无保留地奉献在了那里，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把最清晰的脚印，留在了最泥泞的路上”。按一些人的说法，他的事业之花即将怒放。有人则说得更加直白，他在那里更有机会晋升，更有可能得到社会多方面关注。

4月21日，在海门找到机会再次与张华相会，他似乎回答了我们＂最终促使他回来＂的答案：就在他处在艰难选择的最后一天，突然接到家里电话，妻子突发新冠后遗症，病情严重，急需住院治疗，万里之外的张华心急如焚，可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求亲友帮助。是呀，近10年时间里，他欠家庭的债太多太多，孩子从小学五年级到大二，他算不上称职的父亲；老母和妻子身体抱恙时，他怎能有时间伺候左右；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的那份执着有时会被人误读，引发猜测和传言，让家人担心。为此，张华曾不止一次自责，他是事业上的功臣，却也是家里的＂罪人＂。年迈的母亲该最懂、最理解儿子，为党和人民做事高于一切，哪有不受一点委屈的？她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儿子把工作时的照片发些给她，“看看”也好，减少对儿子的挂念。听到此言，笔者已泪流满面。

其实张华心里很清楚，十年了，一家人是多么需要他这根顶梁柱。这使笔者想起他先前说过的一句话，在新疆再干10年，一定会圆满很多，可人生哪能有多少圆满？但我还是以为，在他作出这个决定时及以后人生旅途中，会多多少少被一种痛苦困扰，或许还会留有终身遗憾。即使他事前已自打防疫针，如不知多少次与伊宁的干部群众、尤其是被他招引过去的企业家说，他可能要走，但他的心会一直留在那里。然仔细想想，一旦人真的走了，有了新工作需要全身心投入，时间一长，有几个人的那颗心会完全、始终留在以前的故事里？

张华曾写过篇文章，提到这样一个场景：即将退休的哈佛大学教授罗尔斯在上完最后一堂课后，已走出很远，教室里的掌声还在继续着。这种“遥远的掌声”，是同学们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敬意，抒发一种朴素而深厚的情感。

张华说，当他离开伊宁，他的身后，是否也会有这种“遥远的掌声”响起？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幸福的掌声、光荣的掌声，更是一种自我告慰的掌声。可以肯定的是，在干部为政一方之时，身边一定不乏掌声和喝彩，然而更诚实、更客观的评价，是在他离开之后。

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张华很明白，无论到哪里、到什么岗位，组织都会权衡，永远听党话、忠诚履行职责是他的不二选择。笔者已多次举例，张华援疆中期说的一句话成了笔者一篇文章的题目，且荣获了当年度全国报纸副刊作品一等奖，这句饱含深情、充满哲理的话就是“一个干部的价值，在于他影响以至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崭新征途已开篇

就在笔者见到张华的当天，虽然他还在家里等待组织安排，可上午他却为地方“张謇纪念馆二期工程”相关事宜召集开会，一直到下班后的中午近12点才结束。不少海门人知道，现已跻身国家4A级景区的张謇纪念馆是在他任常乐镇长时筹划建造的。两年前，海门区委、区政府决定扩建二期工程，正日夜投身于援疆工作的张华还是欣然接受邀请，领衔策划推进工程，如今他已为这件家乡大事开了无数次协调会、讨论会，海门一个恢宏的文化地标即将展现在大家面前。

有朋友是从其个人角度考虑，认为张华回来也好，拼了那么多年，可以稍事休息了，但不知张华内心是怎么想的。虽然这些天才能抽出时间陪妻子去上海诊疗，连着两天陪年迈的母亲吃饭，做回他缺席多年的＂好丈夫＂＂好儿子＂，可依作者对他的深刻了解，他是绝不会就此＂放过＂自己，正如他过去10年援疆，本可以3年、最多6年“镀金”回来图个好着落，可他没有，直至干到自己完全沉浸其中，放弃事业以外几乎所有的个人得失。这么预言，在接下来全新的岗位上，他都会干得轰轰烈烈，创造出常人难以预料的奇迹。

好干部张华，好朋友张华，有情怀的张华，“拎着乌纱帽干事”的张华，48岁依然＂少年＂，或还有更精彩的10年、20年以至更长的峥嵘岁月，等着这位“十年援疆人”。

来源：海门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