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副部的“东方亮”

作者：仕道君

4月11日，年代大剧《人生之路》以电视直播关注度破3、市占率破20%的骄人收视成绩，圆满收官。

这部波澜壮阔的电视剧，既是一代青年的故事，也是几代青年的人生之路。

《人生之路》在路遥成名作《人生》这部经典文学作品基础上，“续写”高加林、刘巧珍等书中主人公在大时代的命运浮沉。尤其高加林的人生之路，跌宕起伏，大起大落，牵人心魂，发人深省。

高加林成绩优异，考入上海高校，却被人“冒名顶替”；当了民办教师，教学成绩突出，却在“转公”的关键时候因学生车祸被除名；进了县委通讯组，作品频频在上级大报发表，却因“走后门”而被辞退回村……

高加林没有沉沦、放弃，他扎根于脚下的黄土大地，以笔为犁，顽强开掘自己的人生之路，终于从小山村走进了大上海，当上了《大众晚报》的记者，后来又成为杂志主编、著名作家，谱写了一曲荡气回肠的人生逆袭之歌。

仕道君注意到，同在4月11日，也有一位来自基层的文学青年，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

01.

4月11日，国务院任免国家工作人员。其中，康旭平获任国务院研究室副主任。此前，他任上海市委副秘书长、市委研究室主任。

国务院研究室是承担综合性政策研究和决策咨询任务，为国务院主要领导同志服务的办事机构。

公开履历显示，康旭平1966年12月生，是江苏镇江人，中央党校研究生学历。他早年长期任职地方，相继辗转江苏、上海，担任过江苏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江苏省委副秘书长、上海市委副秘书长，任副秘书长期间同时均兼任省(市)委研究室主任。

如今出任新职，从研究室到研究室，继续做着老本行，不同的是，从地方走向了中央，在继续服务老领导的同时，他也成为一名省部级领导干部，堪称笔杆子逆袭成功的典型。

康旭平长期担任领导秘书，他曾用8个字形容当时的工作状态——白天拎包、晚上写稿。

也因为秘书工作，他的另一个名号“东方亮”广为人知，在江苏公文界更是如雷贯耳。

2015年，时任江苏省委副秘书长、研究室主任康旭平，以“东方亮”这个笔名，在《秘书工作》杂志上发表一组专栏文章《写稿这档事》，共12篇，曾在网上广为流传。

02.

实际上，康旭平最早是一名文学青年。他曾说，我们这些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好多都有过自己的文学梦，当作家、做诗人曾经是我们的人生理想。

康旭平一开始学写小说，为练笔也为储备材料，他每天都把一些觉得有意思的人和事记下来，积累了好几本子。后来又迷上了诗歌，每天在屋子里贴一张白纸，有什么灵光一闪的思绪、情愫，立马写在上面。

上世纪90年代初，康旭平二十六七岁，在区政府办公室工作，开始是接电话值班、登记传递文件的文书，因为爱好写作、有一定的文字水平，遂被区长相中，成为“白天拎包、晚上写稿”的区长秘书。

区长秘书的这段经历，让康旭平产生了“东方亮”的笔名。

康旭平做区长秘书的那段时日，有一个场景常常出现：晚饭后，洗漱毕，孤灯下，便开工，一夜无眠到天亮。那时候是手写，圆珠笔，方格稿纸，一页三百个字，一般要写十几页纸。

那时康旭平住的是简易平房，窗子临着街巷，桌子搁在窗下，当他隔着窗帘听到早起忙碌的人匆匆而过的脚步声时，便知道天已亮了，而此时他的“讲话”一般也接近尾声了。

在这痛苦的“分娩”过程中，支撑康旭平最强烈的信念就是，天亮时“孩子”一定会生出来。第一次是这样，后来一次又一次也都是这样。直到现在，那一幕幕场景仍深深定格在康旭平的记忆中，他认为这是对干写稿子这活儿的最真实写照。

“曾把天亮做信念”的康旭平，因为文字活儿出精出彩，做了三年左右区长秘书后，被选调到市委办公室，做了为市委书记写稿子的文字秘书。后来，他又被调进省城，做了两任省委书记的文字秘书。而今，又成为国务院主要领导的文字秘书。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康旭平曾深有感触地说，回顾20多年的写稿生涯，我先后服务过不同层次的诸多领导，每一个阶段的服务历练，都让我在写稿子这档事上有了新的认识。有的领导对文字本身并不是特别看重，看重的是文稿的思想性；有的领导强调文稿的准确规范，必须字斟句酌；有的领导给写稿者很大的施展空间，但实际上的要求却更高……这些又恰好从不同的维度锤炼着我对文稿起草的把握和驾驭能力。

达摩面壁苦修九年方才成佛，三十载“面壁”炼字为文，也让康旭平破壁而出，庶几迈入公文的“自由王国”，真正把握了文稿写作之 “道”，从而挥洒自如、游刃有余，进入自觉地有所创造的一种写作状态。

03.

实际上，在体制内阵容庞大的文字工作者中，没有“东方亮”经历的，恐怕很难找到。

记得毛泽东主席曾经说过：笔杆子、枪杆子，干革命就靠这两杆子。为什么笔杆子会排在枪杆子之前？

1936年12月，毛主席给丁玲《临江仙》词中有这样两句：“纤笔一支谁与似？三千毛瑟精兵。”意思就是，一支笔可以抵挡三千名手坚毛瑟枪的精锐部队。毛主席的两句词或许已经给出了答案。

而众所周知，公文写作常常是急活，有时当天布置第二天就要用，上午安排下午就要交稿，没有灯下挥汗、子夜劳神的劲头是很难应付的。

机关中的“材料狗”经常这样自嘲：“喝墨水，费脑水，流汗水，吐苦水，没油水”，“胡子蹭蹭长，头发哗哗掉，喝白水，尿黄尿，省被子，费灯泡”……

江苏原旅游局副局长周旭，曾写过一篇《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青春岁月》，读来令人印象深刻。

1989年11月，因为文字水平出众，周旭从泰兴县委研究室被选调到江苏省委办公厅工作。在秘书处工作的近三年时间，面对异常繁重的工作任务，他苦干加拼命，原本一米八的个子、92公斤的体重，居然锐降到80公斤，人变得又黑又瘦。其母亲和两个妹妹到南京看他，以为他生了大病，都心疼地哭了。

后来，周旭调到省旅游局工作，省委李书记破例抽时间和他谈话，对其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期间的表现给予了很高评价。

“宁喝马尿，不写材料”，因为公文写作太苦太累，所以常常被体制中人视为畏途，避之唯恐不及，尤其是那些有背景有门路的“二代”们，更不愿染指。

所以，机关中的“材料狗”，基本上都是出身一般、门第清寒的平民子弟，在他人眼中苦不堪言的文字工作，给了他们施展才华的舞台，也成为他们发展进步的独有通道。

湖北省委政研室一级调研员余爱民，就是靠写稿子一步步改变命运的典型人物。他14岁因家贫辍学，从乡村教学点代课教师起步，工作之余勤奋笔耕，使自己的身份不断发生变化：中学教师、镇党办秘书、镇团委书记、镇党委委员、团地委宣传部负责人、县报总编、县委办副主任，最后调进省委政研室，先后服务5任省委书记文稿，近年来独立和合作完成的180多篇调研报告获中央和省领导批示肯定，28篇调研报告获省级以上奖励，主编和参与编写10多部著作。

“东方亮”是一种追求理想的信念、一种拼搏进取的精神、一种无私奉献的品质。

但愿体制内的广大朋友们，能从“东方亮”的故事中得到有益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