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秀根：正确理解普惠金融，促进消费增长

导语

商业银行助力扩内需促消费，既是责任担当也是未来发展的重要方向。商业银行应大力发展普惠金融，加快打造新消费金融服务体系。围绕这一话题，《中国银行业》杂志在2023年第2期特约多位业内专家从不同角度分享最新观点。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莫秀根副院长在此专栏中分享了关于发展普惠金融可以促进消费增长的观点。全文如下。

在正确认识普惠金融的基础上可以发现，普惠金融与消费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普惠金融的发展能够对消费产生多方面的促进作用。同时，也应该注重防范非理性金融行为带来的风险。在适当监管的情况下，发展普惠金融可以促进消费的增长。

消费是经济循环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金融服务对消费的促进作用日益显现。值得注意的是，长期以来，普惠金融与消费之间的关系没有引起足够的关注和讨论。虽然很多普惠金融产品事实上是为消费服务的，但消费金融通常被排斥在普惠金融之外。因此，理顺昔惠金融与消费之间的关系，不仅有助于推动普惠金融向纵深高质量发展，更有助于提高低收人人群的消费能力。

普惠金融为低收入家庭提供全方位的金融服务，包括支付、储蓄、信贷、保险、理财等等。用途包含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是生产、消费、医疗卫生、教育、养老、住房等。从提高低收入家庭生活水平这个普惠金融的本质目标来看，不应该因为缺乏金融服务而将低收入家庭排除在消费活动之外。

消费金融通常不被纳人普惠金融，主要是基于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把普惠金融的内容局限于信贷服务；另一方面，是认为消费是消耗财富的行为，不应给予鼓励。然而，要提高中低收人群体的生活水平，既需要帮助他们创造更多的财富，又要帮助他们合理消费，才能将财富转变成他们的生活福祉。由此可见，消费金融也应该是普惠金融的重要内容。

普惠金融对消费有多方面促进作用

增加收入，提升消费水平。相关研究显示，发展包含信贷和理财服务在内的普惠金融，可以显著增加中低收人群体的收人和消费水平。例如，广西田东县在金融改革过程中，随着农村信用体系建设和普惠金融举措的不断推进，农户贷款覆盖率显著提升。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分析了信贷对当地农民人均纯收人的影响，发现农户人均获得1万元货款，纯收人增加2000元左右，消费水平也获得相应提升。普惠金融对消费的促进还体现在间接效应，比如，增加就业收人提高消费能力。笔者分析了河南某县过去20年的数据，发现其货款余额的增长率分别与第二、第三产业就业人数的增长率和第一产业的GDP的增长率有显著相关。这其中，县域第二、第三产业的经营主体主要是中小微企业，为中小微企业提供更多的货款可以显著增加当地的就业。通过吸纳附近农村的劳动力就业，也间接提高了农村居民的收人和消费水平。

调节收支波动，平滑支出。收入不稳定是低收入人群面临的一个主要问题。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通过财务日记的研究方法发现，农村家庭和灵活就业人员家庭的收入波动比较大。特别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家庭，收入季节性波动明显，种植业的收入往往在秋收以后，而春季则需要较大的生产投人，收入与支出波动错峰造成了资金季节性短缺，需要通过信贷来解决。如果没有信贷供给，会由于投资不足而影响收成，或者由于消费減少而降低生活质量。灵活就业人员的收入波动则来自于其就业的不稳定性子女开学是他们的消费高峰，此时如果遇上失业，要么减少支出，要么通过贷款来解决，在信贷可得性不足的情況下，借钱是唯一的途径。

值得注意的是，对小微企业和其家庭来说，生产经营和消费的资金是混合使用的，没有严格区分。金融机构的信贷，往往按监管要求严格规定用途，一般用于特定的生产活动。然而，要对这些货款用途进行严格的监控是很困难的。实际情况是，他们并不区分哪些是生产性信贷，哪些是消费信贷，无论以哪一种名义借到货款，在使用时都是根据实际需要进行开支。

提高汇款便利性，平衡家庭成员的消费水平。我国有接近3亿的新市民，他们离开自己的家乡和家庭，到城市就业，将父母或子女的部分家庭成员留在乡村，而且留在农村的家庭成员多数为非劳动力，依靠在城市就业的家庭成员供养。线上汇款和线上购物便利性的提高，使在城市工作的家庭成员，能够很容易地将汇款或生活所需的物品发送给农村家庭成员。这种便利性不仅提升了新市民家庭成员的生活福祉，也促进了其消费的增长。

提高支付便捷性，增加消费需求。数宇支付是我国普惠金融发展最快的一个板块，为线上购物创造了便捷无成本的支付条件。由于线上支付的便利性，加上购物平台使人们对于消费产品的选择范围极大地扩展，因此激发人们的消费欲望，增加有效需求，给边远地区的产品的销售提供机会，因此也增加了当地的收入，提高当地人的消费能力。

提升金融健康水平，拉升消费信心。普惠金融的发展将显著提高中低收入消费者信心，有利于其提高其消费水平和幸福指数。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能够自如地利用金融工具，将使得中低收入家庭有效应对日常的各种必要的开支，即使存在短时的现金流短缺，也不会感到很大的压力；二是普惠保险的发展可以提高中低收人家庭的财务韧性，帮助其有效应对突如其来事件的冲击，并尽快使生活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三是改善金融可得性，可以使消费者将货款等普惠金融手段当作一种既定的资源条件来开展投资规划，在发展或投资机会出现时能够及时抓住机会，增加未来的发展潜力；四是随着金融服务可及性的提升，人们能够掌握更多的金融知识，掌控金融工具的能力也相应提升，在投资和消费时的心态也更加理性，从而有效减少风险。

满足教育愿望，提高教育消费。中国家庭非常重视子女的教育，相信教育投入不但可以获得良好的经济回报。也为家庭带来荣誉。因此，在支付能力允许的条件下，非常愿意在子女教育方面增加投入。然而，低收入家庭往往受到支付能力的制约，在支持子女的教育上力不从心，现实中甚至存在家庭举债供子女上学的案例。根据金融机构反映，教育货款是不良率最低的货款品种。可见，由于普惠金融发展而提高低收人家庭的支付能力，会转化成教育消费水平的提升。

减缓金融鸿沟，促进养老消费。中国已经进人了老龄化社会，很多老年人特别是农村老年人，由于养老金来源不足，金融能力弱，养老消费能力低，缺乏适当的照顾和关怀，特別是边远农村地区的老人，基本医疗服务得不到保障，大多数养老费用的来源是子女供养，而其子女往往需要外地务工获得收入。在过去，我国还没有建立支农取款点的情況下，农村老年人要用上子女从外地汇款，需要到比较远的乡镇集市取现，非常不方便。村级助农取款点的设立，为农村老年人提供了取现、转账、缴费等便利，尤其是微信等社交工具的普及，增加了农村老年人消费意愿和支付能力，提高了他们的生活水平。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普惠金融有利于提高养老保险的覆盖率，增加养老金额度，促进养老消费，提高老年人的幸福指数。

以普惠金融促进消费高质量高效率提升

当然，我们也应该注意到，发展普惠金融，促进消费增长，也需要对金融风险进行足够的防控，以确保金融系统的稳定性。同时，风险具有多样性的原因，可能来自于供给端的过度竞争，也可能来自于金融消费者的非理性行为。因此，有必要加强金融监管和金融能力建设。发挥普惠金融促进消费的作用，可以从下面几个方面发力。

大力提高消费者的金融能力。金融服务能否促进消费，关键是消费者自身的金融能力。金融能力影响金融服务有效地转化为人们的生活福祉。一方面，它关系到能否有效地利用金融工具来增加收人，另一方面，关系到能否利用金融工具来进行合理消费。金融能力低，可能导致非理性的金融行为，产生非理性消费。只有通过提高金融能力，才能避免非理性的金融行为。

提高金融能力，需要政府、金融机构和消费者共同努力和投入。政府有责任出台政策，以鼓励金融知识的普及。金融知识作为人们日常必备基本知识，应该被纳入国民教育的基本内容。金融机构应该在开展金融服务的过程中，将提高消费者的金融能力作为其社会责任的重要部分。金融消费者更应该积极主动地提高自己的金融能力。

大力提升金融消费者的金融健康水平。金融健康作为普惠金融的高级形态，必须得到加强。当前我国的金融健康水平不容乐观，尤其是在部分金融发展相对比较滞后的地区。提高我国金融健康水平，一是要通过各种媒体广泛宣传金融健康理念，增强消费者的金融健康意识。二是要建立金融健康的度量体系，对金融健康情况进行监测。三是将金融健康作为普惠金融高质量发展的一个重要战略目标。四是要为消费者提供负责任、有利于提高金融健康水平的金融服务。

加强数字平台建设。数宇平台建设是现代普惠金融的关键，数字普惠金融需要高质量内容丰富的数据支撑。数据产生在不同部门的业务过程中，由各个部门分别采集和保管，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数据的整合融通还不畅通，数宇鸿沟不同程度的存在。建立一个统一的数字平台，将不同部门的数据整合，同时要建立数据交流、使用、利益分配机制，对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至关重要。

扩展普惠金融服务内容和生态体系。昔惠金融为经济、社会、生态环境、文化等提高金融服务的可得性和便利性，包含生产和消费。目的是将弱势群体包容在所有的金融服务之中，它不仅仅局限于某一单一的金融服务，要为弱势群体提供全方位的金融服务。为了弱势群体的消费活动提供金融服务，同样属于普惠金融的内容。因此，消费金融同样要作为普惠金融的内容得到重视。

同时，普惠金融自身包含丰富的内容，不能孤立存在和发展，与经济、社会、环境和文化等产生互动关系。不同的金融服务之间具有相互促进的作用，比如信贷和保险，信用体系和信贷，理财和存款，数字支付与线上消费，等等。因此，在发展普惠金融的过程中，除了要着力于金融内部各种服务的全方位平衡发展，同时还应该跳出金融发展金融，尤其是要加强金融环境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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