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情8：看清这些卑微才懂，欧阳懿的痛哭，都是在咒骂命运

文/一点新奕

在《父母爱情》里，欧阳懿是比江德福更真实，也更像一个真人的小角色。

他在剧里的人生，拢共不过10个片段。

却是全剧唯一一个让人把名字记得最清楚，又因名字而最让人警醒的。

安杰结婚前，有关他的一切，都是从安杰姐妹俩的口中，东一块西一块地拼凑出来的。

江德福娶了安杰之后，欧阳懿在剧中的人生才正式开始。

那时候的欧阳懿长得一表人才，但孤高自傲，目中无尘，甚至连小姨子安杰，以及大舅子安泰，他都有些瞧不上。

后来，一对双胞胎女儿降生，他的生活也进入新阶段，但很快又因为右派帽子，被发配到黑山岛接受劳动改造。

16年后，右派帽子被摘，一家人特意到松山岛感谢江德福，不曾想却因“欧阳懿”和“老欧”这两个称呼，让欧阳懿当众失声痛哭。

被人叫做欧阳懿或老欧，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为什么妻子安欣的一句“我叫你老欧”就让欧阳懿彻底崩溃？

16年前的欧阳懿，明明最瞧不起江德福，为什么步入老年后又与江德福那么惺惺相惜呢？

本篇，就从这些小疑问出发，说说欧阳懿这个人。

一、

还记得讲安欣时，欧阳懿请安家人，以及江德福夫妇，在茶餐厅吃的那顿饭吗？

那是欧阳懿从外地调回青岛本地后，第二次与安欣一起露面。

第一次，是请客吃饭前的几天，在火车站。

彼时的欧阳懿，是毕业于北大的才子，正在最美好的年华，又正值最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帅气，精致，风流倜傥。

工作调回，夫妻团聚，欧阳懿以为，站台上应该是大舅哥安泰率领全家人，一起来迎接自己这个天之骄子的。

可火车到站，他左顾右盼了半天，见站台上来迎接自己的，就只有老婆安欣，别的人连影子都没有。

这令欧阳懿很是不爽。

他穿着裁剪考究的西装三件套，头发和衣装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那个派头，一看就知道他本来是没打算自己提行李的。

没人来接，他便不得不自己动手去拎那个硕大沉重的行李箱。

所以他很不满地对安欣说：

“就你一个人来啊？我好不容易调回来了，你们家人应该有个姿态吧？“

安欣怼他说，全球的人都来接，那才叫有姿态吗。欧阳懿回应说，最起码也应该派几个代表吧。

如是等等，话里话外，好心情已骤降至冰点，口气却张扬得丝毫不愿减弱。

大致的意思就是，他欧阳懿回来，安家是应该有起码的迎接排场的，可实际情况是什么都没有，这不符合他的预期。

为啥呢？说说他与安欣的婚姻，你或许就明白了。

前几回我讲过，安家是旧时的资本家，家产不少，但像欧阳懿这样有才华有颜值又有些家世背景的才子，家里没有。

安欣与之联姻，欧阳懿对安家来说，就是妥妥的锦上添花。

可是好景不长，旧社会落幕，新社会诞生，新的时代也揭开了新的篇章。

在以家庭出身论英雄的新时代，旧时的安家有多风光，彼时的安家就有多尴尬。

欧阳懿的才华，不但成不了安家新的靠山，甚至他自己要从外地调回，都没有办法。

一波三五折的恋爱之后，安杰与江德福顺利结婚，安家的新靠山有了，处境危机也解除了，新女婿江德福自然也成了新的锦上添花。

欧阳懿所谓的‘应该派几个代表’的实际意思，就是这个——被安家重视。

可是，他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现实。

人心与世道一样，从来都是彼一时此一时的：

你的才华于人有用，你才于人有用，在一个家里，个人地位也是这样的。

在安家，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大家长安泰眼中，谁在现时现刻对家族有用，谁才能享受香饽饽的待遇。

在1950年代那样的时期，能从北大毕业，欧阳懿的家世不会差，否则一安泰的精明，不会把安欣嫁给他。

夫妻两地分居后，安欣一直蹭在娘家哥嫂那里，自然清楚家里的情形。

因此，欧阳懿到家后不久，才会发请柬宴请全家人，一起在茶餐厅吃那顿鸿门宴。

按着欧阳懿的孤傲性格，既然该有的地位没了，那脸面该争还是要争一争的，至于江德福是不是文盲大老粗，甚至会不会吃西餐，这都不是他欧阳懿该关心的重点。

重点是，要借机告诉江德福，欧阳懿是谁，安家人过的该是什么日子。

所以，请客的事通知到江德福时，便是一张非常正式的请柬——对江德福来说，欧阳懿的挑衅从这里就开始了。

江德福毕竟是打仗出身的，反应也不差，从请柬居然也判断出了欧阳懿的实际用意。

为了不输掉自己的气势，他才坚持选择了自己心里的赴宴方案。

二、

茶餐厅的宴请开始之前，欧阳懿和安欣最先打量的，是江德福的着装。

那一天，因安杰的撺掇，江德福穿了一身白色西服，还打了红色的领带，这是夫妇俩临出门前，临时想到的，没有刻意。

到了餐厅才发现，那天的欧阳懿也是西装。

安泰儿子最先发现江德福的不一样，出于好奇孩子就随口说了一句：“小姑父，你的衣服真好看。”

江德福顺口打趣孩子，问他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这话虽是逗孩子，其实大家也都懂，江德福对自己能把西服穿得体，挺骄傲的，若能再听到夸奖，那心情自然也会很好。

但孩子还没来得及说，安泰夫妇却讨好地抢着把好听话都说完了。

安欣挺不屑地撇了撇嘴，意思就是大哥大嫂可真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见此，安杰不服气地走过去，伸手揽着欧阳懿和安欣，扭头问欧阳懿，江德福穿西服好不好看。

安杰这句话问得很炫耀很张扬，目的也很明确。

欧阳懿除了说好看，其实别无选择，因为当天，穿西服真正好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穿着考究西服三件套的她自己。

可这一点，一大家子人，除了安欣，谁还在意呢？江德福才是安家现时现刻的香饽饽。

自己安排的鸿门宴，算好了形式和内容，却没算对开头，这怪谁呢？

所以，欧阳懿只好把赢过江德福的赌注，压在了接下来的主餐上。

饭还没上桌，两姐妹互相介绍江德福和欧阳懿认识后，江德福特意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们都觉得我这名字太难听，叫不出口。”

细细看过全剧的人都知道，其实嫌弃江德福这名字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安杰，另一个是安泰。

安杰是嫌江德福这个名字老土，安泰则是嫌弃江德福这个人粗鄙。

江德福之所以拿名字说事，是因为看了欧阳懿的请柬之后，他发现在欧阳懿面前，除了团长这个职务标签，他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能耐去赢对方。

先自黑名字难听，就是为了以此把欧阳懿的名字变成不伦不类的“老欧”，借此让自己能和他平起平坐。

安欣很聪明，一听江德福起这个头，便赶忙避嫌。却耐不住江德福丝毫不肯让步：

“你妹妹有着意思啊，我还以为你也有呢。”
“唉，你们是一根藤上的瓜，怎么就不能扯在一起呢？是吧？老欧。”

我一直没觉得江德福阴暗过，但是弄懂了他称呼欧阳懿为“老欧”背后的深意之后，我发现江德福在这里真的挺损的。

欧阳是复姓，称别人的姓氏的话，至少应该叫欧阳。

“老欧”这个称呼该怎么说呢？人家明明不姓欧，非得叫人家老欧，这不仅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还是损人：

你名字里的“懿”不是美好吗？我就让你和我一样粗俗的不美好！

欧阳懿听到自己的姓氏名字被这么称呼了，明显的不高兴，但安泰那个墙头草却公开拉偏架，说不就是个称呼嘛。

安欣闻言立刻就不满地反驳他，结果安泰居然说：

“行，怎么不行，我又没那么多事。“

他不多事，那谁那么多事呢？看欧阳懿的反应就知道，安泰嘴里那个多事的人，说的就是欧阳懿本人。

所谓多事，大概指的就是欧阳懿在家里很讲究文明礼貌和尊卑谦让吧。

彼时彼刻，江德福是安家的靠山，欧阳懿什么都不是，精明的有如狐狸一样的安泰，自然是捧高踩低的。

见识了江德福和大哥安泰对自己丈夫欧阳懿的贬损，安欣之后对江德福不会吃西餐一事的鄙视，就很合乎情理了。

一顿饭，主食还没吃到嘴里，欧阳懿事先设计好的鸿门宴，已经失控。

在安家做女婿，尊严是靠有用程度说话的，其实在普通百姓家里，现实亦然。

不被尊重，还被明踩暗讽，主食没上，欧阳懿被憋了一肚子火，可为了大局，他都忍住了。

三、

因为不肯认输，所以茶餐厅那顿饭，最后曲终人散，回到自己屋里后，欧阳懿才对安欣发了那么大的火。

他从骨子里瞧不上江德福，觉得他不仅粗陋不堪，甚至连起码得尊重别人都不懂，简直是太气人了。

安欣知道欧阳懿才气冲天，但脾性孤傲，尤其是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很容易得罪人。

因此劝他务实一点，低调一点，忍耐一点，日子嘛咬咬牙就过去了，至于和江德福意外成为连襟的事，事实已然那样了，气有啥用呢。

坦诚地说，初次读懂安欣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彼时彼刻的安欣和欧阳懿，挺不识抬举的。

享受了江德福这个连襟带来的福利，转头却又嫌弃人家。

可是换一个角度，站在欧阳懿的角度上看，也挺能理解他的。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很难想象，有怎样雄阔壮伟的家世，才敢如此张狂霸气的手指苍天诉说自己的背景。

单从欧阳懿这个名字看，至少也是鸿儒巨擘吧？或者次之，书香门第也差不离。

才子狷狂总是有资本的，对欧阳懿来说，他的资本除了家世，还有两个。

欧阳懿自己的才华是一个，拥有灵魂伴侣安欣，也是一个。

茶餐厅那顿饭之后，安杰夫妇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欧阳懿两口子也在不久之后抱上了自己的双胞胎女儿。

对此，欧阳懿特别开心，也特别骄傲，他终于有一件事超过了江德福——一胎生俩。

江德福对这事儿还不服气了好长时间。

后来，安杰怀了二胎，生产时因家庭矛盾，江德福不在家，孩子由邻居王秀娥冒险在家接生，而且事后母子平安。

当安欣兴冲冲地把这件稀奇事儿告诉欧阳懿时，欧阳懿惊叹之余，甚至还夸赞了王秀娥——真是无知者无畏呀，她们是傻大胆办傻事，傻人有傻福。

虽说话说得有些戏谑，但可以看得出来，欧阳懿对王秀娥的大胆和勇敢，是很赞赏的。

这足以说明，在接受新鲜事这一点上，欧阳懿骨子里其实是很潮的，在他眼中，穷苦的人也不是一无是处，而是有穷苦人独到的优点。

这一点江德福是比不上他的。

再后来，江德福的炮校进修结束，被派往松山岛，安杰嫌弃那里狭小闭塞，不愿意随军。

为了说服安杰，欧阳懿带领大家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细细地搜寻松山岛的具体位置。

彼时，相比于几年前，已经当了爸爸的欧阳懿温和了很多。

虽然骨子里还在和江德福较劲，可言行举止上，对安杰夫妇明显已经懂得俯首做低了。

时代对人的鞭笞，是真的能让人逼着自己收敛光芒的，毕竟保住了命再发光才有意义，但欧阳懿却没能因收敛而迎来好运。

江德福去松山岛履职后，欧阳懿也很快被打成右派，被下放到黑山岛接受劳动改造。

一介书生，忽然要携家带口，被迫做渔民了，这种命运突变的落差，即使是现在，也很难让人一下子接受。

欧阳懿那样的天之骄子就更不用说了。

送走姐姐姐夫一家去黑山岛后，耐不住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安杰终于去松山岛随军了。

一切安顿下来后，一次偶然的出差巡视机会，江德福知道了欧阳懿在黑山岛被改造的事，回家便追问安杰其中的缘由。

欧阳懿那天也看到了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江德福。

但他只是短暂地脱离干活的人群，站下来怔怔地远远看了江德福一眼，便赶紧又回到人群中去了。

为啥呢？难过也憋屈吧。

一个自己曾百般瞧不上的文盲大老粗，如今是小岛的司令了，而自己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却在和渔民一起，穿粗衣干粗活。

这是命运对他恃才傲物的惩罚？还恶遭的时代对才子的嘲弄呢？

当时的欧阳懿，其实根本想不通，他也根本不知道，看见他之后，江德福为自己的无知无觉有多愧疚。

男人间非打不相识的惺惺相惜，可能就是这样吧，知晓事情原委后，江德福立刻安排了安杰前往黑山岛去探视。

四、

在黑山岛上，欧阳懿夫妇的生活，和当地渔民一样，居住的环境也是。

欧阳懿被分配的工作，是和渔民一起出海打鱼，然后再将其用小船运出小岛。

安欣则被分配到了岛上的压面厂当工人，夫妻俩要干活便没有办法带孩子，一对双胞胎女儿因此就只能花钱托付给邻居帮忙照看。

安杰乘船去看望他们时，碰上的就是这种情况。

算时间的话，大概也就一年多吧，相比从前的意气风发，安杰见到的安欣与欧阳懿都苍老了很多。

狭小窘迫的环境，与毫无尊严的劳作，令欧阳懿倔骨难平。

安欣见妹妹来探望，感动之余又难为至极——仅能容身的破屋里，她想给妹妹找一个干净又好看一点的杯子倒水喝竟都找不着。

两姐妹同样都是极要面子的人，但那天的安欣在妹妹面前，却一点面子都没找到。

丈夫被成为了右派，又成了渔民，夫妇俩就像是在家族的异类一样，无人搭理，更无人瞧得起。

安杰的到来，令彼时仍傲骨铮铮的欧阳懿很难受，也很自卑——落魄如此，何颜见人？

所以即使安欣说，妹妹是好心来看他们的，欧阳懿仍执意不去见她。

看了姐姐和孩子之后，安杰在离开黑山岛的途中，意外地看见了一个人驾船在海中奋力独行的欧阳懿。

宽阔的海面上，欧阳懿驾着一艘装满货物的小船，迎着肆虐的海风，好像跟谁在拼命一样，用力地摇着双撸。

对于远处疾驰而过的大船和甲板上的安杰而言，欧阳懿的小船简直就是一叶扁舟。

黑黝黝的皮肤，乱蓬蓬的头发，颠簸不定的身影，龃龉前行的小舟。

看着这样的欧阳懿，让人瞬间想到海明威《老人与海》中那个圣地亚哥。

人可以被绑住，也可以被折断双翼，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尽管困顿潦倒如此，彼时的欧阳懿和圣地亚哥一样，困境并未能让他俯首称臣。

这次之后，碍于时代的局限，尽管内心十分同情，但为了自保，江德福也没办法公开照佛欧阳懿夫妇。

直到安杰第三胎待产，家里没人伺候月子，江德福这才想到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让妹妹江德华来松山岛时，绕道去黑山岛住一晚，回程时把安欣一起带上来家里伺候安杰坐月子。

当时的德华是带着一个小兵一起去的，其用意大概就是告诉岛上的其他人，欧阳懿也是有人护着的吧。

在那个时代的海防驻地，军人和军车在老百姓当中还是很有威信力的。

当时欧阳懿和安欣出来迎接德华进屋时，有一个小小的细节特别耐人寻味——安欣拉着德华往屋里走，欧阳懿则特地到稀疏的栅栏前躬身鞠了个躬。

鞠躬的对象是已经在前面先一步离开的那个小兵。这一幕时间极短，却让人看得酸楚难忍。

很难想见，曾经那么孤傲的一个人，在时代和岁月的双重揉搓之下，竟已经学会了给人鞠躬道谢！

一个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肯如此卑微地向命运低头啊？

更让人难受的，是欧阳懿听说德华来接安欣，是为了去伺候安杰坐月子时，他恨自己无能的那份无助与绝望。

夜里入睡，因德华的到来，土炕让出去了。夫妇俩没床睡，安欣不得不重新搭木板临时弄张床凑合。

欧阳懿知道媳妇心里也难受，可他更心疼媳妇去伺候月子的难堪：

本是同根生，何苦如此遭贱呢？

心里总有种被照佛了就得被使唤的不甘吧，情理上欧阳懿还是觉得让安欣去干过去佣人们才干的事，不仅情面没了，甚至连最后一点尊严也没了。

所以他才在夜里嗟叹不止，以至于安欣都气恼他不识时务，甚至还把枕头给他抽走了。

追剧的时候，看到这里我也是不舒服的，总觉得那时候的安杰，有点飘了也有点过分了。

可话说回来，要不露痕迹的照拂欧阳懿一家，那好像又是最合适的办法，谁让造化弄人呢？

五、

安欣伺候完安杰的月子回到黑山岛之后，欧阳懿一家就像被遗忘了似的，在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整整10年之久。

待他们再露面时，就是欧阳懿被迫当渔民16年之后，终于摘掉帽子，来到松山岛感谢江德福夫妇。

那天的欧阳懿一家，是在半道上被安杰和江亚菲追上的。

见到安杰时，欧阳懿的模样，已经呈现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态：

头发干枯萎黄，眼角的扇形皱纹，像是雕刻上去似的，褶子又多又深，脸也如核桃皮一般，皱巴干黄。

从路上走回家再见到江德福，欧阳懿说话唯唯诺诺，连走路都僵着身子，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犯了什么错一样。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为了不刺激欧阳懿，江德福在敬酒时特别诚恳地称呼他欧阳，结果这一句欧阳一下子触动到了欧阳懿。

他先是谨慎地跟江德福碰杯，得到江德福畅快的回应之后，欧阳懿逐渐放开了自己。

不仅借着酒劲，在饭桌上开始大着胆子和江德福拼酒，还嚷嚷着要喝光一瓶茅台再喝光两瓶五粮液。

安欣怕他因为酒后失言，在江德福面前说错什么话，于是劝解他别喝了，欧阳懿不听劝，安欣又话赶话，结果秃噜出一句：

“你干嘛呀，老欧？“

这一句‘老欧’像根刺一样，刹那间就把欧阳懿骨子里藏着的那点自尊给逼出来了。

欧阳懿像是失控了一样，先向江德福确认到底称呼自己什么，是“老欧”还是“欧阳懿”，接着又问德华究竟称呼自己什么。

最后安欣实在听不下去了，便生气地说了一句：

“老欧，不准再喝了你！”

听到安欣这句话之后，欧阳懿就像火山爆发一样，一直隐忍着的情绪，迅速崩溃——他哽咽着对安欣说：

“你也叫我老欧了，你也看不起我了！”

而后便像个受尽委屈与磨难的孩子一样，头越来越低，直至最后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讲真，欧阳懿较真地追问别人到底称呼自己“老欧”还是“欧阳懿”这段剧情，每次看我都忍不住落泪。

饰演欧阳懿的演员刘奕君在他的著作《不亦乐乎》中说过，为了拍好欧阳懿的这段委屈和辛酸，他准备了足足两个多月。

以至于最后在酒桌上真正拍完这场戏时，他都把自己抽泣得像是快要断气了一样，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可见在黑山岛被迫做渔民的16年，欧阳懿的人生究竟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巨变。

他明明姓欧阳，人们却随意又习惯性地直呼他‘老欧’，至于他真正叫什么，没人在意，更没人在乎。

一肚子学问毫无用武之地也就罢了，连名字姓氏都被岁月磨平了，这就有点太过残忍了。

这些委屈只有安欣知道，如今连安欣也叫他‘老欧’了，他怎么能受得了？

媳妇安欣是欧阳懿强撑着逼自己活下来的唯一底气和动力，当媳妇也像别人一样称呼他‘老欧’时，他心里坚守的那仅有的一点信念，便坍塌了。

所以，与其说那一刻的欧阳懿在痛哭，不如说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咒骂可恶的命运：

人的灵魂可以被磨碎，人的尊严怎么能失掉呢？欧阳懿是名字，亦是尊严啊！

六、

平反几十年后，在耄耋之年，欧阳懿夫妇又和江德福一家重返了松山岛和黑山岛。

这一次时间已经走到了九零年代，这是生活步入知识经济时代的开始。

没有了命运的束缚和时代的羁绊，欧阳懿像个老顽童一样，不仅借用网络，谈起了时髦的网恋，还激情高昂地玩起了炒股。

到了江德福家，他不仅教会了江德福戴礼帽穿睡衣，还带着安杰一起炒股。

和江德福、老丁、王振彪等人一起回到松山岛，他还和江德福等人一起打了靶，并且还超过江德福打出了10环的好成绩。

拿到自己成绩的欧阳懿，还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把靶牌举得高高的，让所有人看。

到了黑山岛，看见岛上的百姓因感念他当年的好，在岸边打出大红色的欢迎横幅时，他那像苏轼一样终于扬眉吐气的豪情壮志瞬间爆棚。

江德福和老丁等人甚至为此还吃醋——没有迎接像欧阳懿那样的专门迎接横幅，他们就不下船。

我觉得，那个时刻，欧阳懿这个人才真正活开了。

他的才华与傲气终于在晚年得到了时代的尊重，也得到了黑山岛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们的敬重。

就像一个人重新恢复元气一样，他也终于在失掉很久之后，又找回了知识分子该有的那份荣耀。

饰演欧阳懿的刘奕君说：

“作为演员，他很幸运，可以在短短几个月内体验另一个人的人生；每个人都不容易，都会经历起起伏伏，都是独特、不可复制的。可你一定要相信，再大的苦难，只要熬过去，总有一天会触底反弹，“

看欧阳懿的人生时，我时常想起这段话。

我觉得那时的欧阳懿和刘奕君，应该是重合的，没有刘奕君深刻的理解与真诚的演绎，就不会有生命力如此强劲的欧阳懿。

电影《千与千寻》里有句话说：

“记住你的名字，你才不会迷失。”

从老欧到欧阳懿，读懂欧阳懿这个人，也就读懂了关于名字，关于尊严，关于自我认知的很多深刻又警醒的东西：

我是谁？现在的我在哪里是什么样子？未来的我要在哪里能成为什么样子？

谢谢阅读的你，如果你也刚好喜欢这部剧，对欧阳懿也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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