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 | 学者聚焦ChatGPT带来的新课题

可以天马行空地吟诗作赋，可以幽默风趣地聊天唠嗑，可以敲代码、写论文、谱曲、作画……日前，处于人工智能风暴眼的ChatGPT频频登上热搜，其寻找答案、解决问题的效率已部分超越了如今的搜索引擎，在未来或将极大改变我们获取新闻与信息的方式。从自然语言模型的角度出发，ChatGPT的出现将会带来哪些突破？是否会带来新闻传播学的革命？又将带来哪些机遇和挑战？2月13日，在北京师范大学计算传播学研究中心等机构举办的“新闻传播学如何认识ChatGPT”主题沙龙上，这些问题引发了来自自然语言学、新闻传播学以及计算传播学领域专家学者的观点碰撞。

改变人机共存的生态

ChatGPT是美国人工智能研究公司OpenAI研发的最新聊天机器人模型。上线仅两个月，活跃用户就突破1亿，表现亮眼。ChatGPT学习能力强，“智慧”等级高，不仅能陪人聊天，而且能够回答各种复杂的专业性问题。ChatGPT是人工智能技术驱动的自然语言处理工具，它能够通过学习和理解人类的语言来进行对话，还能根据聊天的上下文进行互动。

ChatGPT为何会迅速“出圈”？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副教授黄民烈表示，近年来，人工智能进入类人交互的时代，生成的对话模型已经接近人类的水平。作为通用任务助理，ChatGPT模型包含了一些非传统的开放任务，高质量对话让人误以为AI有意识和人格觉醒，“AI—人”和谐共融成为社会的必然。

在北京师范大学计算传播学研究中心主任吴晔看来，ChatGPT是AI技术在人类语言处理方面的一大进步，但若将其称为人工智能的革命，还言之过早。ChatGPT只是从海量知识库中提取信息，并没有进行理性思考，在专业性问题方面，回复往往存在漏洞，需要人机之间多轮专业性的紧密交互，不断进行引导。

大连民族大学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教授许小可也表示，近年来，人工智能发展主要引领自然语言处理技术，虽然不能将ChatGPT看作突破性的技术，但仍是人工智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应用。例如，在新闻领域，每日体育赛事或财经股市报道等可以有效降低成本。对于内容理解，ChatGPT介入新闻传播学，利用人工智能来生成内容，将改变人与社交机器之间的关系，改变人与人工智能共存的生态。

带来新的研究课题

ChatGPT混合了传播主体的身份，彰显了人工智能内容生产传播的重要性，由于其高度的社会化，它正在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周葆华表示，对于新闻传播实证研究者而言，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来进行内容生产传播尚在研究过程中。相对于过去的主流应用，ChatGPT从人际传播进入公共传播，无论在规模上还是在公共影响力上都得到了提高。

谈及ChatGPT对于新闻传播学科的影响，周葆华认为，人类知识的演化过程与媒介息息相关。作为一种新的知识媒介，首先，要重点思考以AIGC为代表的方式如何进行新知识的生产。其次，探讨机器生产内容的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关系。最后，重视和剖析ChatGPT背后的权力运作与社会建构的过程。当知识生产经过网络化的公众获取和流通时，就特别需要新闻传播学者予以关注。在学术研究历史脉络中，应以ChatGPT为代表，将人工智能看作传播学中的一个真问题。

广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邹军认为，ChatGPT与现有搜索引擎最大的不同是，能够提供灵感，提供有创意的生成，这是对整个传播学信息搜集方式的改变。未来新闻传播业的人工智能应用可能出现“提问式”新闻，即在一定的情境下，根据人们想要了解的内容，将信息进行整合生成，这种生成具有很高的智能化水平，实现新闻个性化服务，给新闻业带来巨大变革。在此过程中，应更加注重传播的伦理问题，努力超越技术逻辑，回到人本身。中山大学新闻传播学院院长钟智锦认为，ChatGPT对传播学的影响体现在它会产生新的现象，带来新的研究课题、新的研究对象。

辩证看待ChatGPT的风险挑战

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ChatGPT的出现并不令人意外，但我们仍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谈及ChatGPT应用存在的风险与挑战时，北京师范大学新媒体传播研究中心主任张洪忠比喻说，就像在马车的时代，我们无法预测汽车的风险，也无法制定汽车行进的规则。对于新生事物ChatGPT，应在技术发展的逻辑之上进行评价与讨论。他认为，ChatGPT是算力提升的一个标志性成果，但同时，以ChatGPT为代表的人工智能只是一种技术手段，ChatGPT是一种更高效、更便捷的技术，是新技术的迭代。

哈尔滨工业大学计算学部教授张伟男认为，ChatGPT当前还有很多局限性，如缺乏事实性和生成幻象问题、生成结果倾向于冗长的回复和主动交互方面相对保守等。北京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闵勇认为，推荐算法对我们的颠覆性影响会比现在的ChatGPT更加深入，ChatGPT提供的还是Q&A模式的信息分发，而推荐算法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在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探究人的想法和动机。

ChatGPT拓展了新闻传播学学科的研究话题，同时也促使研究者重新审视学科中的一些现存问题。香港城市大学媒体与传播系副教授沈菲认为，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未来新闻传播学领域或将纳入机器生产传播效果的考察。同时，更要警惕ChatGPT有时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造成事实性错误、知识盲区和常识偏差。“人工智能背景下，要更加注重新闻传播学教育与人才能力的培养，包括创新能力、问题意识、深度调查能力、技术使用能力等。” 吴晔说。

从更长远的角度看，黄民烈认为，一方面，未来的数字生命在功能属性方面将具有提高效率、解放生产力的功能；另一方面，在人格属性方面，类人智能更具有社交、情感、陪伴的作用。

有学者曾提出，在人机交往中，需要智商、情商、可信商三个要素。钟智锦表示，未来在人机交往过程中，应努力保证人机交流的透明性和道德上的正确性，确保对人尊严的尊重与隐私的保护，避免歧视和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