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年,我的学生来看我。这个男孩,叫张海,现如今也是一名中学老师。当年这个学生让我又爱又恨,真的看走眼了。
我们说起来在高中复读班时候的生活。
我当年是他们复读班的班主任。对老师来说,复读班还是比较容易管理的,因为来复读的同学都是上一年栽过跟头喝过海水的,都是想通过复读实现咸鱼翻身,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冲刺高考,所以,班级纪律和学风是杠杠的,自习课上我这个班主任在与不在,同学们都在那里。
可是,也有特殊的,张海和王梅就是一对特殊的学生。
张海上一年高考超一本线20分,本来可以走一个省属一本大学,可是他的目标是985,或者211,张海填报的志愿都是好学校,最后竟然用郑州大学来保底,结果兵败如山倒,忽喇喇如大厦倾,他的一本批志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倒了,一个志愿都没有出档,最后落榜。
郑州大学都不放在张海的眼里,二本当然不肯屈就,张海早早就找我报到,他雄心勃勃想通过复读摘取清华北大的录取金牌。
我这个复读班班主任对同学们很宽松,起初让他们自由选择座位。张海选择与女生王梅同桌。
王梅上年高考成绩不如张海,她刚刚够二本批次分数线,她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想考河南省师范大学,所以也来复读了。
我作为一个复读班的班主任,给同学们约法三章:不玩手机、不去熬夜,不谈恋爱。
哪知道,头两条容易做到,第三条委实太难。
张海与王梅就在偷偷谈恋爱。
王梅本来就长得漂亮,当之无愧的班花。个头有一米七多,扎了个马尾辫,还没有戴近视镜,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很是生动。
可能张海起初选择与王梅同桌就是有这个贼心。
我看出张海和王梅不正常后,曾经单独找张海谈过话,张海信誓旦旦地说:老师,您放心,我与王梅是在互相切磋学习呢,我们的交往只会相互促进学习,不会拉王梅的后腿。
我也觉得,学生们都大了,都超过18岁,属于成年人,他们会知道盐是哪头咸,醋是哪头酸。
可是,我发现,王梅的成绩直线上升,而张海的却直线下降。都说痴心女子负心汉,女子谈恋爱投入的感情较多,男生应该有理智才对,可是张海却陷进了感情的漩涡。
我曾经想到把他俩的座位调开,可是转念一想,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可能会适得其反,两人谈恋爱,仅仅调开座位就能够挡得住吗?最后非但阻挡不住,反而让张海恼我一辈子。
于是,我选择了家访,分别见到了张海和王梅的父母。
后来听说,王梅的母亲对女儿说,想见见张海同学。张海很大方地去了王梅家。王梅的母亲说,你们都大了,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现如今正是焦麦炸豆的高考冲刺时候,何况去年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教训,必须将精力和时间放在高考上。你们可以互相切磋学习,互相帮助,但是要中规中矩,不得越雷池,更不能影响到学习。
王梅的母亲最后说,我把话给你们撂在这儿,如果高考都能够考上一本大学,我乐意认你们这对恋人,希望你们最终成为眷属。如果考不上一本大学,那就一拍两散。
张海向王梅妈妈保证,两人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王梅这个女生很有自制力,她感觉到与张海恋爱很快乐,她拎得清学习和恋爱孰轻孰重,所以学习进步很快。
而张海却陷进感情里不能自拔,两人切磋学习的时候,王梅关注的是问题上,张海却痴迷于王梅的一颦一笑上。
高考结束,成绩早已如我所料,王梅的成绩排在全县第一名,毫无疑问被清华大学录取。
可怜的张海,成绩还不如上一年,不进则退,他连一本线都没有达到,比上一年少考了80分。最后只得抹着眼泪上了一个普通二本师范院校。
两个人上了大学后,起初还有联系,后来张海自己感到配不上王梅,慢慢两个人就像风筝一样断了线。
有同学曾经吐槽:凭什么高考复读生不能谈恋爱啊,难道复读生是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吗?老师不让谈恋爱,老师就是可恶的法海,他会让同学们记恨一辈子的。
我不是法海,但是后来我常常拿张海和王梅这两个人做例子,警示同学们谈恋爱是一把双刃剑,把握得好,可能有利,把握不好真的会伤到自己。
张海现如今是一个小县城的普通中学老师,他与我回忆起那一段时光时,就懊悔不已,说中学生真的不该谈恋爱,即便是两人有真爱,成功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白白浪费感情不说,会毁掉一个学霸,更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走向,所以必须要管得住自己。
同学们看见心仪的人,只有两个选项,要么共同进步,要么克制己身。
看到过流星划过天际吗?虽然非常美丽,但瞬间便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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