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师的内功修炼：移情和反移情

「攀登计划-执业心理咨询师培养计划」专场直播继续开展，2月份共为大家准备5场直播盛宴。接下来为大家带来的是首场直播，由中国心理学会注册督导师——郭会伦老师为我们分享一个关于《心理咨询师的内功修炼：移情和反移情》直播逐字稿。（部分阐述过于口语化，略有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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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移情

今天跟大家分享的是一个在咨询师成长过程中非常重要的内功修炼的能力——移情和反移情，接下来和大家一起进行探讨学习。

移情的概念

首先来讲讲什么是移情？

退行的时候，来访者无意识地将自己在早年生活中与某一个客体的互动关系所经验到的，所发展出的驱力、防御态度、感受与反应转移到咨询师的身上，这种现象在精神分析性咨询中被解释为移情。

简单说，幼年经历了什么样的情感互动，跟最重要的人是用什么样特定的方式互动的，成年之后，就总会重复性地把这种内容和方式转移到当前的人的身上，在咨询当中就会转移到咨询师身上，这就是移情现象。

比如，所谓的乡愁指的是乡情。什么是乡情？你根本不可能拥有故乡，你只能拥有某一个人，你也不可能完全拥有这个人，你只能拥有跟这个人互动的那种体验。

比如说把我投到阿根廷生活，突然有一天，我在大街上听到有人喊河南烩面，我可能会激动地跳起来。这一嗓子是一个刺激，一刺激我就会退行，我在幼年曾经经历的某种滋味就会被激活，这个激活的过程就是移情。我会把比如妈妈细心照顾我的时候的情感投到说河南烩面的人身上，在那一刻我看他一定是最亲切的。

另外，女性找男友也是移情，会容易在男友身上找到父亲的影子。移情就是把过去某一个重要的人跟你互动当中经历的情感，你对他的渴望，还有你是如何应对这个情感和渴望的转移到当前的客体身上。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就是情感内容，第二部分就是应对方式。

移情的特征

第一，重复性。为什么说移情在核心？人是被养育的人，是精神心理发育的人，是在发育当中经历缺损、面临冲突，进行愈合的人。移情的重复性，带我们指向最初最重要的养育和心理发育的起点和最初最重要的阶段。

第二，不恰当性。大家可能都会经历一见钟情，那是一种悸动，一种瞬间的、强烈的、山崩地裂般的情感爆发。这是真实的，又是虚幻的，原因很简单，瞬间的退行出来的情感不是当下的，起码不全是。

某一个人在某一瞬间激起了你无比强烈的爱慕之情，但是几个月之后，甚至是更快的时间，你发现越来越多的失望出现了。因为在那一刻，它不是真实的，它有虚幻的部分，你把过去对某个重要人物的情感放到了当前这个人身上。

比如一个人嗓音很好，你一下子就很喜欢，觉得他每个方面都是好的，但实际上他除了嗓音好，别的方面你都还没验证，这就是不恰当性。

不恰当会有两个方面的表现，一个是内容，是不是全部颠倒、倒错了，或者是部分、轻微的。还有一个是存在的时间，移情会维持多久？一般在动力咨询当中，如果一周一次的频次，大概10次，就是两个多月。如果频次再高，可能一个多月，这种移情就会发生变化，刚开始对咨询师过度的理想化就会减弱。

第三，这是一种错构。结婚以后，大家都会疑惑，为什么对方跟谈恋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们还能听到对方也在说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既困惑自己，也困惑自己在对方心里的样子。这就是错构，时间空间的倒错。

第四，置换。比如狐假虎威、爱屋及乌，都是置换。把心里的某份情感放到了当前的人的身上，而不是当前这个人重新激起的一种特定情感。这种移情现象会造成非常大的误会。

就像一个年轻人谈了朋友，身边的朋友都建议他不要继续恋情，因为对方不好，但是他自己觉得好，这个好就有虚幻的部分，只是他心里的好，只不过放在了这个人身上。

如何理解移情和移情的特征

第一，要从无意识层面去理解，这是一个无意识层面才会发生的现象。一旦在无意识方面发生某种心理现象，就预示着作用力非常强。无意识层面发生的心理作用，不是在现实层面指导一下、劝说一下就能解决的。如果不能触发某种体验的改变，想改变潜意识里发生的某种现象，几乎是做不到的。

第二，移情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移情的内容、情感的强度，跟情感相关。第二个是应对方式，被刺激的时候会出来什么情感，情感出来的时候会用什么方式来表达、来保护它。

当你对你的来访者进行移情的分析就能够分析出来，第一，他的焦虑内容，他到底是什么问题，他的渴望是什么。第二，当他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会出来什么样的情感类型，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跟这样的人互动。

第三，移情有正性，也有负性。在动力咨询当中，一般一周一次的频次，两个月就会发生一种时间上的变化。移情是有情感内容和应对的，这种情感内容有程度，也有类型，都是会变。

普遍的改变是开始的时候会对咨询师理想化的比例过高，比如咨询师是聪明的、懂得多的、温和的、接纳的等等。一个阶段之后就忽然发现，咨询师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这是理想化的减弱，就是移情现象的退却，精神分析还有一个称呼叫去性化。从开始的理想化到后来或者是某些时刻，变成了一个完全坏的客体。

当对方把我们看成好客体的时候，就是正性移情，当对方把我们看成严格的、惩罚的、冷漠的、刻板的、不近人情的等等，就是负性移情。

当正性的移情出来的时候，是有诱惑力的，我们就觉得很得意、很高兴。负性移情出来的时候，我们会觉得被攻击了、被贬低了，觉得无力、无奈、愤怒、羞耻。

第四，移情是有来源的。移情的来源从客体跟我们之间的情感链接的重要性而言是不一样。最重要的移情来源一定是母亲，或者是养育者，然后是父亲、竞争同胞，进入集体之后的权威，像老师、工作以后的领导、客户、同事等等。所有的客体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移情内容的来源。

第五，移情什么时候发生？退行的时候。人只要受刺激就会退行，就会发生移情。

第六，移情是客体关系的重现，要理解到一定的高度。理解移情，不是简单地理解一种转移，还要理解这个主体是什么样的人格类型，幼年对他养育影响最重要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客体，这个人的人格特质是什么样的，也就是客体表征是什么样的。

从这样一个主客体的配对来看，就更能发现这个人无意识里的焦虑、渴望，他可能会有什么样的自我保护、自我防御机制。

如何处理移情

移情不被识别的时候，就会对分析性访谈造成很大的影响。负性移情会形成阻抗，比如来访者觉得我是来做咨询的，凭什么要找一个跟我爸一样刻板冷漠的人服务？负性移情出来的时候来访者会特别抗拒，这种阻抗会让咨询师很为难。正性移情也不一定都是好的，如果来访者把你投射成情人，并且情欲性的内容成了投射物，造成的阻碍更大。

处理移情实际上就是识别，识别了就理解了，理解了就能面对了，就不会掉入移情的陷阱，也就是不会去认同这部分投射，否则我们就会把错构的、不恰当的、虚幻的内容当成真的。

来访者就是要借助我们把移情转移出来的现象破灭掉，活到当下，这是我们的工作。如果他一投射，我们就认、就接，我们就是跟对方一起合谋了。所以移情的处理，简单一句话就是识别、理解、面对，并不需要你拿铲子把它铲走。

02

反移情

反移情的概念

弗洛伊德说：“在病人面前，医生应该是不透明的，像一面镜子，除了向病人显示病人自己，不显示任何他的东西。”他甚至建议分析师每5年都要接受一次个人分析。

反移情是由于对病人的分析而唤起的，分析师自己未解决的冲突和问题，并因此妨碍到分析的发展。这是弗洛伊德的文章里给出的反移情的概念。

简单来说，它就是咨询师自己心里没有处理的问题。在给来访者做分析的时候，来访者对我们产生移情现象，我们就会受到刺激，自己这部分问题没有被处理掉，就容易被激起退行。

也就是我们成为被来访者刺激之后有反应的主体了。我们在那一刻变成我们自己了，因为我们退行了，成为了某个时候的我们，而原本我们应该在分析师的位置。这部分没有处理的问题，一旦被激活，分析师就不见了，分析中最大的灾难就开始了。

反移情的负性和正性作用

弗洛伊德和第一代分析师特别强调，分析师如果带着自己的故事进入分析，这个分析将会出现灾难性的困难。但现代与后现代精神分析对反移情有了不一样的视角，分析师自己的问题，不识别到、不觉察到，会影响咨询，如果觉察到，反而会变成一个线索。

临床上理解的转变具有非常大的意义。刚开始极力强调分析当中不允许有任何分析师自己的东西，甚至最早期来访者最好是躺着不看分析师的，完全围绕自己的故事去展开自由联想。

现在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分析师的各类反应都是有用的，没有必要把它全部处理掉，或者不让它出来，或者出来以后完全不管它。要把它利用起来，觉察到它出来了，觉察到它是什么内容，觉察到它为什么会出来，然后以此作为分析资料，推出更多发现。

举个例子，两个来访者，同一天跟他们开始工作。一个来访者，我跟他工作的时候，前10次访谈都是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另外一个来访者，前10次我都很激动、很精神，非常高效，甚至精神上还有种愉悦感。

虽然跟来访者相关，但是我自己的反移情一定出来了。在当下的操作里就完全可以对这部分展开工作，反而会对来访者的理解起到特别大的作用。

比如为什么我跟这个来访者工作会这么困？是他在无意识地诱惑我用懈怠、不耐烦，或者没感觉来维持跟他的关系吗？第二个来访者为什么会让我这么兴奋？他在对我投射什么？我给他的回应让他感觉到他是一个让我很兴奋的、给我带来快乐的人。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希望我做出这样的回应？

如果我们把工作推到这里，将会有更大的发现。如果只是停留在跟这个人工作我没感觉，跟那个人工作我太兴奋，结论是我不适合跟这两个人工作，因为我自己有些问题没有处理好，失去了平稳。这样的话，过于简单，也失去了很多有意义的资料。

关于反移情，重点就在于我们必须掌握足够多的技术，能体察自己的潜意识。一方面从业之前有好几轮的个人体验，起码从业前这一轮体验是必须做的，目的就是防止自己的原因带来一些破坏性的作用。

虽然一方面说可以利用反移情，但事实上反移情也是无意识层面的。如果不借助督导，不借助于更科学的工具，或者自己的体验师，想识别自己的反移情是很困难的。靠主观上的努力是识别不到的，一定要借助一个客体，可以是访谈笔记、督导师、同辈小组，也可以是你的分析师。

但是，一旦反移情没有被识别到，这种情形下形成的阻抗将是阻力最大的。举个例子，一个来访者爱上了咨询师，困难是非常大的，但还能工作。只要分析师能够清醒地维持住设置，设置会让来访者从移情的不恰当性里回归理性，这一轮移情会在一定时间内衰竭下去，但是也很难。

可如果分析师爱上了来访者，建议立即转介，同时处理结束，由新分析师去处理客体的改变。安娜.欧跟布洛伊尔就是如此，安娜.欧把对父亲的情感投到了布洛伊尔身上，问题是布洛伊尔也喜欢上了安娜.欧。因为发生了反移情的见诸行动，所以布洛伊尔处理不好，只能被动地退出心理治疗。

一旦一个分析师爱上他的来访者，无意识地爱上对方，有意的诱惑就不说，无意识的反移情导致喜欢上来访者，会造成对分析工作毁灭性的影响。

03

移情-反移情与投射

-投射性认同

移情-反移情与投射-投射性认同

移情和反移情的概念、作用机制是差不多的。移情可以理解成站到我的角度看你对我的投射，反移情就是站到我的角度看我对你的这种投射。实际上只是视角不一样。

移情反移情往往会跟心理动力学里的另外一组概念产生混淆。移情反移情与投射和投射性认同实际上毫无关联。移情反移情是弗洛伊德这一代分析者们提出的概念，投射也是。但投射性认同是克莱因、比昂提出来的概念。

移情和反移情是一种心理现象，一组因为情感和应对方式的转移出现的某种表现，这种表现整体的内容叫移情或反移情。投射是一个心理动作，我有一块钱要投给你，扔的过程、扔的动作叫投射。

移情与反移情是一个心理过程，包含某种结果，既有启动，也有过程，还有最后的结果，所以它是一种心理现象。而投射与投射性认同是一个心理作用的动作。

但在临床操作当中，可以粗暴地把移情当成投射，反移情当成投射性认同。比如，来访者把你投射成一个抠门的客体。

你们俩进行了什么样的互动？什么时候他开始对你形成这样的投射？他什么时候开始把抠、吝啬投给你？投射的真正内容是什么？他说你抠门，他到底把什么东西投给了你？能不能用精神分析的语言说出来？

如果这样问，你就会有更真切的发现。比如说你联想起来，可能在第三次访谈的时候，他希望延长时间，你拒绝了。从那以后，他的神情就不大友好，语言内容里也会出现一些对你有意无意的评判或攻击。

是不是在那一刻我就变成他心里那个严厉的、不苟言笑的，从来不让孩子去嬉戏玩乐的父亲。如果把对移情的关注变成对投射的分析，我们发现的东西就多一些。这在临床上是好的，

04

移情和反移情的督导

常见的移情反移情

生活、工作当中，尤其是在分析当中，常见的四类移情反移情，或者投射与投射性认同是依赖、权利、情欲、迎合四种投射物。

当我要把依赖的投射物投给你，通过依赖的转移来跟你维持关系。在跟你的互动当中，我就会呈现一种孤单的、有需要的、无助的姿态，而你是有力量的、有爱心的、有能力的、愿意帮助的。这就形成了满足需要，这才是关系。

像信息传递一样，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是我的依赖、依靠，这样我就能够激起你对我的照顾。这个过程里，我的投射物就是依赖的，我给你投射的就是你是强大的，有我依赖的东西。

你本身可能没那么强，但我意志给你投射，你就变得越来越强，打脸充胖子也要强。我向你表达需求和依靠，你感觉自己被需要了，是有价值的，你就很慷慨了，会为我着想，会关心我。

你的反应就是投射性认同，对我投射给你的强大、有力量、有爱心、有负担的认同。我的投射为了让你认同我，会表现出无助、虚弱、求助、谦虚等等来诱惑你。这就是投射与投射性认同，权利的、情欲的、迎合的都是这个逻辑。

移情反移情的督导

移情和反移情的相关内容不止如此，尤其是在临床实际案例当中，要更加丰富多彩。在讨论案例的时候有几个点是必须督导到的。

咨询师要从理论理解上回答几个问题。

第一，对来访者的理解。用精神分析的语言描述来访者。什么样的养育者养育了他？他与养育者之间最核心的互动主题是什么？

第二，对他们的关系要进行督导，也就是对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的投射性认同进行督导。对于你跟来访者的工作，你的情绪感受出来的第一个词汇是什么？如果你心里对来访者有一种冲动，是什么？

第三，你希望他有什么改变？如果能把这三个问题回答了，咨询师对来访者的理解就会开阔很多。

然后会要求咨询师说清，他跟来访者之间什么时刻是关键的时刻。是开始向你投射的时刻，还是出现阻抗的时刻？在那个时刻，你们发生了什么互动？是哪句话还是哪个设置上的变动，让对方出现这种刺激？他刺激之后，你自己认同了什么？这是这个时刻的一个处理。

还有就是不同的时刻的技术应用。你能用技术吗？你用的时候困难吗？当你用技术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移情反移情是一个特别值得我们去分享，并且从不同角度给出反馈的一个概念。我们联想的内容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可能触动的点，你也可能会触动某一个人，这就是精神分析的魅力，也是移情反移情吸引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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