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榘忆鲁南战役，粟裕病倒，他代为指挥，粟裕秘书：不符合史实

老覃在前天写了《1946年，陈士榘绕开陈毅给毛主席发电报，陈毅大怒：你告我的状？》一文，文中讲到：1946年12月18日，粟裕指挥华野和山野两大主力打了宿北战役后，又在沭阳以南伏击张灵甫的整编74师。山东野战军参谋长陈士榘怵于整编74师为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名头，极力反对与七十四师交锋，他绕过了陈毅，于12月22日越职向毛主席做报告。此事，惹得陈毅大怒。

陈士榘作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他在1994组织写作班子撰写回忆录《天翻地覆三年间》时，也毫不忌讳地记录下了此事的全部经过。

不过，粟裕他们静候两天，没有等到张灵甫，就在12月23日报告毛主席，称准备撤军北上，回援鲁南。

毛主席于是在24日回电指示：“如放弃七十四师不打，似宜集中二十五个团左右兵力于鲁南地区歼灭二十六师，迫退冯治安部，然后相机出淮北较为有利。”

毛主席的这封电报是分发给华东野战指挥部、山东军区、华中军区的。

陈士榘不知毛主席这封回电是对粟裕23日去电的答复，以为是对自己在22日去电的答复，他在回忆录中这样写：“我想可能是我们的电报提出的问题事关重大，中央的同志也要经过慎重考虑才能答复。我和唐亮正等得着急的时候，中央军委于第三天，即12月24日发来了电报……”

正因为有这样的判断，陈士榘主观地认为毛主席不会支持粟裕的战斗主张，从而把自己当成了鲁南战役的主要决策者。

实际上，毛主席是支持粟裕在沭阳以南围歼张灵甫的，老覃在大前天写的《1946年冬，毛主席通过了粟裕围歼74师的方案，张灵甫却侥幸逃生》中提到，毛主席曾在12月20日电示粟裕，称：“七十四师向沭阳前进，先打该师，甚为必要。”

陈士榘对此事不知，自我感觉良好。他在回忆录中是这样记述鲁南战役的：“根据敌我双方的情况和特点，我提出的作战方案是：兵分两路，组成左右纵队，从南北东三面攻击敌人。”

那么，这左右纵队的战斗部署是安排的呢？

陈士榘在书中写：“王建安指挥右路纵队，我是左路纵队，跟华中野战军—师(后改为第四纵队)的行动指挥。”

陈士榘还提到谭震林和华中野战机关在铁路南沭阳附近指挥，陈毅在野战军指挥部统一指挥。

至于粟裕，陈士榘在后面作了补充，说“右路纵队王建安率九师、四师一团回鲁中后，改由粟裕指挥”。

也就是说，在陈士榘的自我感觉里，粟裕在鲁南战役中的地位并不突出——替补队员，是个配角，他陈士榘才是主角。

这不？陈士榘接下来绘声绘色地写了自己指挥左路纵队的四师和八师、九师、警备旅在平山、石城崮、青山、凤凰山、尚岩、石龙山等要点展开的攻击情况。

鲁南战役第—阶段结束后，他写：“我向陈、粟提出继续扩大战果，……乘胜发动了鲁南战役的第二阶段，由我指挥对峄县发起进攻，粟裕指挥对枣庄的攻击。”

那么，关于攻打峄县的战斗，也同样写得色动神飞，让人读之有身临其境之感。

峄县是在1947年1月11日结束的。

峄县的战斗胜利结束了，粟裕那边对枣庄的攻击开展得怎么样了呢？

陈士榘写：“17日深夜，我已休息了，陈毅司令员把我叫了起来，说有急事。我问：‘什么事？’陈毅司令员说：‘粟裕病了。’他叫我率第八师配合一师解决枣庄敌人，把粟裕替下来。”

原来，粟裕打枣庄并不顺利，从1月9日打到16日，只攻占了齐村，歼敌一一三旅(欠一个团)，攻枣庄却是毫无进展。

陈士榘于是发扬了连续作战的精神，带领攻打峄县的8师前去增援打枣庄。

在回忆录中，陈士榘还不忘插了几句闲笔，说自己赶到枣庄后，看望了“发高烧，病得很重”，躺在床上的粟裕，并组织人员护送他回指挥部治病休息。

送走了粟裕之后，陈士榘在回忆录中称：枣庄之战，在他的指挥下，进展神速，从1月19日十六时开始攻击，20日十三时许结束战斗，敌整编五十一师师部及其所属的两个团全部被歼灭，全过程干脆利落。

按理说，陈士榘是华野参谋长，书中的文字历历如绘，是应该可以当成史料看的。

事实并非如此。

当年担任过粟裕的机要秘书，并跟随粟裕参加了鲁南战役的徐玉田，他在读了陈士榘的《天翻地覆三年间》后，曾专门写信给“粟裕传记组”，直言不讳地指出：“陈士榘回忆录中说宿北、鲁南战役都是他和粟司令各指挥一路，是不符合史实的。粟司令在指挥打枣庄时，身体很好，没有由陈士榘接替指挥。”

有意思的是，曾担任过山东野战军司令部参谋处处长的王德，后来曾与担任过陈士榘的秘书的黄野松撰写过《陈士榘在华东野战军》一文，该文遵循了陈士榘的《天翻地覆三年间》里面的说法，称“粟裕指挥打枣庄，中途粟裕病倒，陈毅派他去接替粟裕继续打下枣庄”。

然而，同是这个王德，他却在1989年3月8日留下有一份访谈录音记录，里面详细说到了粟裕指挥打枣庄并获得胜利的过程，还言之凿凿地说：“打枣庄时我跟粟司令去的。”还讲到了一个细节：打下了枣庄后，陶勇把缴获到的周毓英的一辆全新的吉普车送给了粟裕。粟裕后来又把这辆车送给了陈毅。

何以王德在1989年的录音与在1997年写的文章里对同一件事的描述完全不同？

当年长期跟在粟裕身边，专门为粟裕绘制作战地图的秦叔谨认为，录音里的内容是真实的，文章其实是出自黄野松之手。

秦叔谨还提到了一件事，说华中野战军与山东野战军于1947年1月合并，陈士榘提出由原山野参谋处王德担任华东野战军司令部参谋处处长。粟裕同意都由原山东野战军的人员担任正职，原华中野战军的人员担任副职，但提出华东野战军司令部参谋处处长一职要由原华中野战军参谋长夏光担任，王德最终只做副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