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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大伯。相比大伯,我爸不仅长得高大帅气,还是个大学生,头脑更比大伯聪明不知道多少,按理说怎么也比我大伯混得好,然后现实却是大伯坐拥千万资产,而我爸混了十多年,至今还只是一家小公司的部门主管,每个月薪水勉强糊口罢了。
大伯为什么混得这么好,且听我慢慢说来。
二十多年前,也就是我刚出生那会儿,那时候正是改革开放初期,打工潮盛行,很多人不远万里,拎着大包小包,涌入了深圳和广州,这两个地方说是“遍地黄金”,那是夸张了点儿,不过遍地机会,绝对是一等一的大实话。
村里有那么几个人,出去没两年,回来就盖了大房子,大家瞧得心痒痒,等到开春,便也跟着这些人打工去了,我大伯就是其中一员。
大伯到了深圳以后,先是进了一家制衣厂,可是没干两个月,就主动辞职了,原因是那个老板欺负他为人老实,老是无缘无故扣他工资。过了几天,大伯在一家川菜馆,干起了切菜工的工作,说是切菜工,其实除了炒菜以外,什么事都干。
老板是个四川人,相当厚道,不仅工资比在制衣厂给的高,还包吃包住,大伯算了一下,如果没有其他大的花销,到过年的时候,他能带着一万块钱回家,回去可以把家里的老房子好好修整一下。
在餐馆干了大半年,大伯和一起打工的一个女孩子谈起了恋爱,两人于是在外面租房同居。
在他们对门,住着一位性格古怪的老头,古怪到什么地步呢?他似乎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性格孤僻冷漠,别人和他打招呼,他几乎都不搭理,而且每天除了出门买菜、散步,几乎都见不到人影。
过了一段时间,大伯忽然发现一连两三天没见到老头了,便问伯娘,“你这两天有看到对门的老人家吗?”伯娘摇了摇头。
大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联想到老头时常拎着个医药袋出门的事情,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心头。
大伯走到老头门口,先是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大伯便扯开了嗓子大声喊,可是里面依旧静悄悄的。
短暂的犹豫之后,大伯做了个决定,他提着锤子到了老头门口,准备将锁砸开。
伯娘阻止他说:“万一人家走亲戚去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你这样贸然砸开人家的门是犯法的,要被抓进牢里劳改的。”
大伯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被抓进大牢我也认了。”当即拎起锤子朝着锁砸了上去。
“砰砰砰——”几下重击之后,锁被砸开了,大伯推开门冲了进去,在床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老头。
大伯试了一下还有气息,身体也是温热的,松了口气,赶紧把老头送去医院治疗。
因为送来的比较及时,老头总算转危为安,可是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这段时间里需有专人照顾他。
大伯问了一下老头,他的儿女在哪里。老头告诉大伯,他有一个儿子,在广州一个工地上上班,忙得很,没空照顾他。
大伯没有办法,心想不可能丢下老头不管吧,无奈之下,只好向老板请假一个月,专门照顾老头。
老头提醒他,“我也是从外地来的,在这里租房子住,可没有工资给你。”
大伯想了想,咬牙道:“没关系,谁不是出门在外,遇到事情肯定要相互帮助的。”
2
从那天开始,老头差不多算是住进了大伯家,伯娘在餐馆上班,大伯则留在家里照顾老头,别看大伯是个男人,照顾人可是有一手,他不仅做得一口可口的饭菜,还会一手按摩的功夫,爷爷曾经卧病在床过一段时间,一直是大伯在照顾。
很快,老头身体逐渐恢复了,大伯也得以回餐馆上班,可是老头已经吃习惯了大伯家的饭菜,便每天过来蹭饭,大伯也不计较,从没有向他索要过半分伙食费。知道老头生活困难,老头便悄悄找房东商量,让他只收老头一半房租,剩下的一半自己帮他付,并千叮咛万嘱咐,让房东务必保密。
如此过了几年,大伯有了自己的孩子,老头看他和伯娘越来越忙,便主动帮着照顾孩子,老头虽然没什么钱,可是特别舍得给孩子花钱,每个月儿子从工地上把生活费打过来以后,他几乎都花在了孩子身上。
大伯不好意思,便让孩子认了老头做干爷爷,而自己呢,则管老头叫上一声干爹。
因为从小被老头照顾长大,孩子特别黏老头,索性连“干”字都省了,直接叫爷爷,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第一时间想到老头,他尤其喜欢缩在老头怀里,听老头讲故事,兴致来了,便摸一把老头的胡须,弄得老头呵呵笑个不停......
有一年,大伯和伯娘带着孩子回老家过春节,临走之前,他们像往年一样,邀请老头一起回老家过年,老头说自己也就春节这段时间能和儿子相处,便笑着拒绝了。可等到大伯他们过完年,回到深圳的时候,却得知老头已经去世了。
就在大伯他们回到老家第二天,老头似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把房东叫到了家里,立下一份遗嘱,将自己名下的财产——一栋8层的楼房及现金百万赠予大伯,而对大伯的称呼,老头用的是“我的二儿子”,大伯这时才知道,老头才是他们居住的那栋楼真正的房东,房东不过是他请来帮忙管理的工作人员而已。而老头的儿子,乃是广州一个工地的老板,早在遇到大伯之前,便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去世了,原本老头性格十分开朗,可晚年的丧子之痛,使他慢慢变得性格孤僻,难以相处。
不过上天垂怜,在老头的晚年时光里,有幸遇到了大伯一家,无微不至地照料他,还让他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让他死而无憾,他原本打算等自己去世以后,把所有财产捐献出去,可是后面他改变主意了,他要留给自己的“二儿子”和大孙子。得知事情真相,大伯感动得泪流满面。
大伯顺利继承了老头的财产,过了没几年,那栋楼被一家房地产公司看中,打算用来修建高级住宅,赔了一大笔钱,大伯拿着这笔钱去当地镇上又建了一栋楼,还购置了一些商铺,做点小生意,谁知道又过了没多久,随着一些大型工厂的入驻,打工者蜂拥而来,镇上的经济迅速腾飞起来,大伯靠着收租过日子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了。
大伯时常用八个字教育我们——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没什么文化,这是他从书里看来的,并奉为经典,他还说,心地善良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而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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