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二十条”能否破冰数据交易关键共性难题

数据市场将兼具"发展"与"安全"。近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数据基础制度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正式对外公布，《意见》强调数据基础制度建设事关国家发展和安全大局，并从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和安全治理四方面，提出20条政策举措。

业内分析指出，数字经济时代，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在交易中存在的数据确权难、定价难、互信难、入场难、监管难等关键共性难题，作为行业纲领的《意见》出台，提出要建立公共数据、企业数据、个人数据的分类分级确权授权制度，数据市场将由此兼具发展与安全。

三权分置

整体来看，《意见》强调数据基础制度建设事关国家发展和安全大局，要维护国家数据安全，保护个人信息和商业秘密，促进数据高效流通使用、赋能实体经济，统筹推进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安全治理，加快构建数据基础制度体系。

"这是我国数字经济发展迎来的一次重大政策利好。"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暨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龙卫球表示。数据要素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在近年来越发得到重视。据国家工信安全发展研究中心测算数据，2021年我国数据要素市场规模达到815亿元，预计"十四五"期间市场规模复合增速将超过25%。

需要注意的是，《意见》创造性地提出建立数据资源持有权、数据加工使用权和数据产品经营权"三权分置"的数据产权制度框架，构建中国特色数据产权制度体系。

"从国家立法层面上来看，我国已经快速创制出了一个初步的网络信息法体系，作为以数字经济为重点的数字化活动的基本规范指引和保障。但此前对于数据资源确权和运行等数据基础性立法问题还未能做出清晰的科学的决断。"龙卫球说，"《意见》审时度势，就数字经济本质上是数据资源经济的特殊法权基础问题，重点明确了要建立数据产权制度，推进公共数据、企业数据、个人数据分类分级确权授权使用，建立数据资源持有权、数据加工使用权、数据产品经营权等分置的产权运行机制，健全数据要素权益保护制度。"

北京国际大数据交易所（以下简称"北数所"）相关负责人也向北京商报记者表示，目前在数据交易实际操作过程中，不同权利方的身份界定暂时并没有足够明晰，有些身份、业务存在重合之处。《意见》提出三权分置，通过对数据处理者行为进行合理限定，使数据处理者明确自身持有数据的使用界限，对于能用的数据大胆用，释放数据应用价值。

"此外，三权分制也有利于建立健全数据要素各参与方的合法收益分配制度。通过充分考虑相关参与方的实际贡献，平衡价值创造者之间的利益关系，通过加强数据权益保护促进数据更好利用。"该负责人说。

所商分离

值得一提的是，在建立合规高效、场内外结合的数据要素流通和交易制度板块，《意见》提出，要"推进数据交易场所与数据商功能分离"。

什么是数据交易场所与数据商功能分离？前述负责人告诉北京商报记者，"所商分离"的方式有点参考借鉴传统的证券交易所和券商之间的分离结构，证券市场的运作模式对数据要素市场的建设具有一定借鉴价值，通过"券商"为规范和活跃资本市场发挥了很大作用，把交易所的"公益属性"与证券商的"市场属性"进行了有效分离。

在前述负责人看来，交易所作为一个具备公信力、拥有登记和结算等属性的机构，在交易过程中发挥交易撮合、价格生成、交易结算等功能，由政府事业单位或国有企业来组建。数据商则类似券商，在数据交易的过程中提供数据、技术或咨询等相关服务，比如数据治理、数据授权运营、数据合规审核等。

"推进‘所商分离’可以进一步明确数据交易中各方的身份，确保权责分明与公正。"该负责人表示，目前数据交易行业还在探索阶段，相关参与方的数据商身份并没有那么界限分明，为数据交易双方提供的服务很多时候也需要交易所和数据商等合作共同进行，目前各方处于"所商互利"阶段。本次"数据二十条"提出了许多新概念和规定，将会使数据要素的相关参与方的身份边界逐步清晰起来。

业内还有观点建议，有了"所商分离"后，还需要有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公证处、咨询公司等各式各样的第三方服务机构。服务于公证、备案、质量评估、合规认证、智能撮合、资产评估等各个方面，所以建议未来也需要建立数据智能撮合的体系。

划出"红线"

就《意见》给业界带来的实际变化而言，北京商报记者联系了一家太空域感知领域数据服务商——北京开运联合信息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董事长亢瑞卿告诉记者，数据产业正经历从0到1的开创期，随着《意见》的逐步实施，将稳步有序盘活企业沉睡、闲置的数据资源，将数据转化为企业资产，将数据资产化，进而资本化，对数据的所有者、管理者和使用者以及产业发展都会产生巨大的利益。

"数据行业将兼具‘安全’与‘发展’，数据服务市场将更趋于合规高效、数据要素流通和交易制度更加完善、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方式将更加合理、数据要素流通交易将更加安全。"亢瑞卿说。

他所提到的安全，是《意见》就什么样的数据可以进行合规买卖进行的规定，《意见》提出要建立公共数据、企业数据、个人数据的分类分级确权授权制度。

公共数据层面，鼓励在保护个人隐私和确保公共安全的前提下，按照"原始数据不出域、数据可用不可见"的要求，以模型、核验等产品和服务等形式向社会提供；企业数据层面，对各类市场主体在生产经营活动中采集加工的不涉及个人信息和公共利益的数据，市场主体享有依法依规持有、使用、获取收益的权益，保障其投入的劳动和其他要素贡献获得合理回报，加强数据要素供给激励；个人数据层面，探索由受托者代表个人利益，监督市场主体对个人信息数据进行采集、加工、使用的机制。

同时，在监管上《意见》也明确要创新政府数据治理机制，制定数据流通和交易负面清单，明确不能交易或严格限制交易的数据项，守住安全底线，明确监管红线。

不过，在这些具体红线规定、三权如何确权等问题上，前述北数所负责人建议基于数据基础制度的大框架方向，各类主管部门下一步可以围绕如何贯彻落实去推动相关内容进一步细化和完善。

就下一步推动"数据二十条"落实方面，国家发改委相关负责人在近日答记者问时表示，将推进实施试点示范，同时夯实数据要素基础设施，探索建设全国一体化数据要素登记存证平台，推进数据要素领域创新平台布局，立体化推动"东数西算"工程，形成"算力"和"数据"相结合的数据产业生态体系。

北京商报记者 方彬楠 陆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