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跨省作业,圈养供体
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一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的团伙,将有意出卖自己器官的人员集中圈养起来,像养牲口一样,在小旅馆或出租屋里,把这些活着的器官培养供体,养起来等买主来“选货”。
这个团伙以陈峰(化名)为首,以下简称陈峰团伙。
5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先后圈养了近40人,摘掉23个年轻人的肾。我们都知道肾脏对于人体健康的重要意义,很多人两个肾都未必能够满足身体的需求,更何况那些卖掉一个肾的人。
这些卖肾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20多岁至30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这样的肾在“市场”上是最受欢迎的,因为他们年轻力壮,体内器官处于最佳的生理状态。
我国目前每年约有30余万病人有肾脏移植的需求,而每年能成功接受肾脏移植手术的,只有1万多例。由此可见,“市场”上肾脏的需求缺口是相当大的。
器官从供体到受体的移植并不是随便拿一个就可以用,一定要配型成功才行。所以,并不是有人打算卖器官,直接割下来就可以拿去给别人用。
为了能够提高业务运转的效率,陈峰团伙直接把大量潜在的器官卖家,集中供养了起来,像养鸡养猪一样,把他们圈养在旅馆或出租屋里。
全国对于肾脏的需求很大,他们不愁没有“生意”,有患者发出求肾信息后,他们便带着圈养的年轻人到医院去配型。有的卖家急等着钱用,配型好几次都不一定能符合卖家的需求,只能回到出租屋里继续等。
在陈峰团伙被抓获以前,刚刚在北方打掉的一个大型贩卖器官团伙,先后卖掉了51个肾。北方那个团伙,竟然把配型成功的卖肾人直接领到患者的病床前,让患者亲自挑选,“面试”合格,这单“生意”便做成了。
陈峰团伙的“业务”横跨江西、广东多地,他们在网上招募供体,整个团伙从征集供体,到圈养、取肾、运输、移植,都有专人负责,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二、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些出卖器官的年轻人,本该有着大好的年华,却一失足成千古恨。他们卖一个肾仅能得到2万余元,但摘掉一颗肾之后,他们身体所受到的长期创伤,其代价是难以衡量的。很多卖掉自己肾脏的人都说,发现自己的体力明显下降了,经常感冒发烧,干不了重活。
2011年9月,安徽21岁的青年小向(化名)跟父亲大吵了一架,赌气从家里跑了出去。他平时很少出门,为了证明自己,他打算出去闯荡一番。
由于没有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他离开家后在城里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无所事事的他,便用身上带的为数不多的钱到网吧去消磨时间。
10月份,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江西小李”的网友。“江西小李”告诉他可以用卖肾的方法来筹钱,卖一个肾就可以得到2.5万元。
对缺乏社会阅历的小向来讲,2.5万元已经算是巨款了,这对他诱惑太大了。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能够独立生活下去,他“赌气”同意卖掉自己的肾。
就这样,小向在“江西小李”的指引下,坐车来到南昌,被圈养在了一个又破又旧的小旅馆里。
半个月后,小向被带到到一个私人医院参加体检配型,没有成功。20多天后,终于有患者与他配型成功了。
很快,小向便被带到一家医院去摘肾了。摘取小向肾脏用的手术室,是贩卖团伙花3.5万元从一个私人医院中租借的。那里医疗条件简陋,没有抢救设施,一旦出现事故,将出现难以想象的后果。
去医院摘肾之前,小向被用黑布蒙上了眼睛,然后被带上一辆车,辗转来到一家医院。之所以要蒙上他的眼睛,是防止以后有什么事家属来找后账。此后小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被摘掉了肾。
等蒙着小向眼睛的黑布被拿开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间普通的病房中,周围站着5个医护人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做手术的那5名医护人员,包括主刀医生、助理医生、护士和麻醉师。他们全都是从正规医院找来的,由贩卖团伙临时组织起来,拼凑成一个草台班子。
三、罪恶的交易
做这样一台手术,一般配备6名医护人员:一名主刀医生、两名助理医生、两名护士和一名麻醉师。主刀医生可以获利2万元,助理医生每人3000元,护士每人1500元,麻醉师2000元。
在手术之前,小向被要求签署一份“捐献书”。小向照着他们已经准备好的样本,抄了一份。在捐献书上,小向写道:“本人自愿捐献自己的肾脏一个,一切后果自己负责,与任何人无关。”
做完手术休息了几天后,小向便带着长长的伤疤和2.5万元卖肾钱回安徽老家了。
跟小向差不多的时间到达南昌卖肾的,还有来自湖南的小伙阿平(化名)。他被安排在离小向不远的一个出租屋内。
阿平27岁,在广州打工时因玩老虎机欠下数万元债务。为了还债,他也找到这个团伙,打算把自己的肾卖掉。最终,他的肾卖了2.2万元。
还有一个年轻人小潘(化名),他不光卖了肾,还卖掉了自己的一半肝。他卖肝得了3万元,卖肾得了2万元。对他来讲,这个方法来钱更快。能卖的差不多都卖了,下面不知道他还能卖什么。
四、肮脏的住所,圈养的羔羊
阿平住的那间出租屋又脏又暗,里面满满当当摆着数个上下床,有十几个床位。床上的被子都发霉了,屋里到处弥漫着腐臭味。
在那间出租屋里,有时候人员住满了,后来的只能打地铺。一帮年轻人挤在一起,无聊的时候就只能打牌、聊天,或者昏睡。
一旦进入了贩卖团伙安排的住所,那些年轻人也就失去了人身自由,他们不能随便外出,门口24小时有人把守。
这些被圈养起来的人,每人每天可以领一包价值2元的香烟,一天吃两顿饭。饭菜主要以土豆和白菜为主,偶尔有一点肉,端上来都疯抢。
小向说他们“就像被圈养的牲口一样。”
这些年轻人,他们出卖器官的理由千奇百怪,但大部分并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人说做生意急需用钱,有人说是赌博输了钱,有人说玩网络游戏需要钱,有人说结婚要用钱……
需要器官移植的“买家”为得到一颗健康的肾脏,最少要付出几十万元。作为肾源的供体,出卖肾脏的人能得到的只有2至2.5万元不等的金额。其中的大头,都让“中介”团伙以及进行移植手术的医护人员和机构赚去了。
2012年7月,南昌警方在掌握了足够的线索和证据后,将这一贩卖器官的团伙共计12人全部抓获。
2014年7月,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一审分别判处12名被告人2年至9年6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至10万元。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