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条行贿记录被翻出，这家疫苗企业怎么了？

编辑 | 于斌

出品 | 潮起网「于见专栏」

近日，各地频发的核酸乱象成为热点话题。而在核酸检测公司被频繁质疑背后暗藏利益链的同时，因新冠疫苗而快速崛起的生物科技企业，也再度引发网友关注。

作为新冠疫苗之王，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生物）也首当其冲。例如，在某律师平台曝出科兴生物行贿史后，网友发现，科兴生物公开可查的行贿判决就多达18件。

为此，也有网友扒出其从籍籍无名到妇孺皆知的全过程。不过，细看科兴生物的前世今生，在让人们对其深耕疾控领域的耐心与长期蛰伏的韧性惊叹不已之时，也让科兴生物的罪与罚，无处藏身。

低调沉寂25年，靠一场新冠“翻身”

实际上，科兴生物创业之初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1997年，科兴生物成立。彼时的疫苗市场，尚且是混沌一片，国内更是如无人之境。

出身草莽的普通年轻人尹卫东作为基层防疫人员，由于一些现场调查工作，对甲型肝炎的预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借机进入了当时中国一流的病毒研究所——昆明所，并成为一名专业的病毒研究员。

也正是这段工作经历，让尹卫东有了参与甲肝病毒诊断试剂以及相关疫苗研发的机会。不过，受限于疫苗的研发、生产需要欠缺资本，尹卫东于是于2001年，引入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合作，将甲肝疫苗量产上市，随即也打破了默沙东、GSK、赛诺菲巴斯德和辉瑞等四大巨头在国内的垄断格局，并奠定了科兴生物在国内疫苗市场的行业地位。

不过，此后的科兴生物，并未一路高歌猛进，而是一波三折，甚至屡次错失历史机遇、无功而返。

科兴生物的第一次机遇是2003年，非典疫情在全球范围内的暴发。彼时，科兴生物耗时6个月，成为全球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研制出SARS疫苗的企业。不过，由于那一轮疫情仅仅持续一年，其苦心研发的SARS疫苗还未来得及大规模走向市场，就在次年非典结束时宣告退场。

科兴生物的第二次与第三次空前机遇是2009年的H1N1流感以及2013年H7N9高致病性禽流感。只是，这两次流感同样很快消失，与过去科兴SARS疫苗遇到的情景，如出一辙。

科兴生物一再错失机遇，是人类的幸运，却是科兴生物的最大不幸。让其投入巨大，却未赚分文。

不过，百折不挠是创业者的基本特质。尹卫东并没有因为屡次受挫而放弃对疾控事业的专注，并且借助前几次失败，掌握了高效率研发疫苗的“秘籍”，包括内部如何组建团队架构、外部如何获得行业资源、获得权力部门的支持、如何拓展疫苗市场等等经验。

随后，EV71（手足口病疫苗）的研发与推广，让科兴生物彻底翻身。彼时，科兴生物自2009年启动项目开始，在完成三期研发后，于2016年正式获批上市，并迅速成为贡献公司营收的中流砥柱。

据了解，EV71上市次年，利润贡献就接近1.5个亿，甚至成为科兴营收不可或缺的部分。

如果科兴不是靠甲肝疫苗及手足口病疫苗挖到了第一桶金，或许科兴不会有机会成为2020-2022年在全球备受热捧的疫苗之王。

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科兴再次抓住机遇，依靠长达25年的经验沉淀，于武汉封城之时，就开始启动新冠肺炎疫苗的研发，并快速研发出了对应的新冠肺炎疫苗。

彼时，由于新冠肺炎传播速度快，市场需求十分急迫。因此其临床申请与批准上市也缩短至一到两个月。要知道，过去一半疫苗生产，一条生产线获批需要几年时间。因此，其研发的疫苗也是最早通过监管部门审批的疫苗之一，由此也让其子公司旗下的科兴中维疫苗成为新冠疫苗市场的新贵，并且家喻户晓。

据科兴生物发布的2021年年报数据显示，科兴生物2021年销售额为193.7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280亿元，同比增长3691.6%，相当于每日营收3.5亿元人民币。与此同时，2021年归母普通股股东净利润为14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959亿元，同比增长7729.37%。

值得一提的是，截至目前科兴新冠疫苗在全球范围内已供应超过28亿剂，其中在国内捐赠了3亿剂。惊人的疫苗供应数量，也意味着科兴生物依靠新冠疫情，已经崛起，甚至成长为庞然大物。

被质疑声包围，商业帝国也有裂缝

人红是非多。科兴生物在创始人尹卫东的操盘下，虽一波三折，却终究翻身。只是，原本科兴生物可以借助甲肝疫苗、手足口病疫苗等拳头产品闷声赚大钱，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自从其因为新冠疫情的暴发与持续，成为投资者眼中的“网红”，也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质疑之声。

其一，权威调查数据显示，科兴生物效果并不如同行，但在国内市占率却高得出奇，甚至在海外市场也首屈一指，实力与地位并不匹配。

例如据牛津大学Our World in Data统计全球累计报告数据显示，截至4月26日，全球接种新冠病毒疫苗115.5亿剂次，而按照科兴新冠肺炎疫苗出口的数量，这其中至少有24.2%的疫苗来自科兴生物。

不过，有研究者对智利接种疫苗的8767194人作为对象，最终得到的结论是：科兴在预防感染有效率、降低重症有效率等关键研究数据方面，都明显低于同行。

以最基本的预防感染有效率为例，科兴、辉瑞、阿斯利康（英国）的数据分别为78.8%、96.5%和93.2%。据了解，也有香港的科研机构指出，面对奥米克戎，三针科兴的有效率只有8%，两针只有1%。

这也意味着，科兴生物疫苗对于变异病毒感染的预防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二，科兴生物创始人尹卫东与早年帮其赚得一桶金的贵人潘爱华之间，股权之争、矛盾纠纷不断。早年，因为尹卫东研发生产甲肝疫苗缺钱，未名集团遂出资5100万和尹卫东共同成立科兴生物，占股51%。

尹卫东自己的唐山怡安生物工程公司以甲肝疫苗技术入股，占股24%。不过，由于科兴生物早年屡次错失机遇，亏损不止，因此两个大股东之间的合作，出现了罅隙，矛盾纠葛不断。

一方面，潘爱华试图发起股权之争，获得公司控制权。另一方面，尹卫东也寸步不让，试图守住对科兴生物的控制权，甚至被迫采取毒丸计划，最终导致科兴生物美股无限期停牌。

其三，二人矛盾的集中点还在于，科兴生物的子公司科兴中维才是新冠疫情最大的获益者，其主要业务就是新冠疫苗。但是其成立全资子公司，是为了与潘爱华划清界线，还是借助资本，转移相关利益，也是众说纷纭。

据了解，科兴控股的注册地位于加勒比海的安提瓜岛，除了创始人尹卫东持股11.07%以外，其前十大股东，全部都是外资机构。而科兴疫苗的生产商叫“北京科兴中维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是科兴控股的子公司，持股比例59.24%。同样，科兴中维的其他股东，也全都是外资。

一家在境外注册、美股上市的企业，如此的投资者分布，也不难理解，有人质疑科兴系的疫苗并非国产疫苗，而新冠疫苗虽然在国内圈钱不少，最终的收益似乎都流入了海外资本家的口袋。

市场对于科兴生物早年沉寂低调，近年却形成垄断之势迅速走红，也有诸多质疑之声。近日，就有律师类平台悉数列举了其2016年-2019年期间的18条行贿记录，而且有板有眼，公开可查。

此类信息曝出后，舆论一片哗然。实际上，翻开科兴的发展史，早在2018年4月24日，科兴生物的创始人之一潘爱华就召开媒体会，宣称另一位创始人尹卫东因行贿、涉嫌职务侵占，已被董事会免除总经理职务。

尽管后来科兴公告称，此类爆料系潘爱华等人伪造公章与签名，企图获得公司控制权，但是也将其股东内讧、内部经济利益分配不匀的问题，暴露无遗。

实际上，关于科兴生物的其它负面舆论，也不绝于耳。除了高层管理者之间矛盾拉扯之外，赚得盆满钵满的科兴生物，却也没有让其员工获得应有的报酬与福利。

相反，扣押例行的年终奖、大规模裁员成了其对待员工的新招数。科兴生物因此也在网上招来无数的投诉与吐槽，且鲜有看到官方回应。

近几天，短视频平台也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大面积“洗白”的言论占据了抖音、微博等平台，其中有关外交部发言人的一段应最为瞩目。但细心之人可以发现各中蹊跷，该视频内为何是“回应巴西”？事实上，这是2020年外交部回应巴西暂停中国疫苗测试的相关视频，这样偷梁换柱的“回应”也不免让人汗颜。

灾难面前，人们对生物科技类企业有何期待

众所周知，随着疫情的持续，人们的出行、工作、生活都受到了极大地影响。在各种焦虑面前，人们对于科技企业的产品、服务提出了更高要求，也缺少足够的耐性。

因此，生物科技类企业稍有不慎，便会成为舆论的中心，甚至被推向风口浪尖。无论是早期西安、成都的核酸系统崩溃被全网指责，还是近期核酸乱象频繁登上热搜，都印证了这一点。

科兴生物经过数十年的科学技术积累，在疫苗领域的技术研发实力，以及品牌影响力毋庸置疑。

但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靠我国人口之众崛起的疫苗类企业，或许需要保持初心，在翻身崛起之后，能够保持对市场的敬畏之心，对充满灾难的社会保留一丝丝社会责任感。而不是如网上各种对科兴生物的质疑之声那样，与股东争夺利益、对员工薄情寡义、对市场缺少尊重。

再者，在疫苗等科技产品需求巨大的同时，生物科技类企业抢夺市场固然重要，也无可厚非，但是打铁必须自身硬。

提升企业自身的科技实力、产品竞争力才是长治久安之计。而企图走捷径，甚至踩踏人性与道德的底线，既不符合市场发展规律，也有悖人性的伦理道德。

科兴生物的起起落落，也足以印证，只有专注求实的精神，才能打造能够带来实际价值、利国利民的优质产品，才是一个企业应有的担当与责任。

结语

网友给科兴爆的黑料，显然会颠覆大多数人对这个新冠疫苗之王的印象，甚至对其所做所为多一个上帝视角。

相信很多人都有注意到，在疫苗大规模接种之初，无数人在网络上反馈，接种后的各种不良反应。例如，有网友表示接种后无端出现发热、乏力、恶心、头痛、肌肉酸痛等症状，尽管有些医生表示，这些都是接种疫苗的正常反应，但是之于普通人，谁也不想做小白鼠。

在疫苗尚未经过大规模的临床验证之前，所有的结论也只是停留在实验室，这也不难理解，为何因此导致民怨沸腾。而无论这些质疑是否完全属实，但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科兴生物面临各种质疑，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科兴选择如何应对，或许既可以侧面映衬出其格局和实力，也可以让真相浮出水面，清者自清。无论如何，外界需要的是足以服众的真相，而不是在滔天的质疑面前，沉默不语或者闪烁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