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衡集团宣告破产背后：传统重营销药企渐成“明日黄花”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魏笑 深圳报道2022年11月12日，哈尔滨誉衡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公司大股东哈尔滨誉衡集团宣告破产，可能会导致公司控制权发生变化。

2018年，誉衡集团实控人朱吉满夫妇还是雄踞一方的黑龙江省首富，然而仅仅4年后便已破产出局，其跌宕的经历也是我国医药产业发展趋势的映射。

与传统药企重营销不同，目前药企的核心竞争力已回归研发创新，跟不上时代节奏的企业将被时代“抛弃”。

随着医疗改革的持续深入，我国医药行业过去靠营销取胜的商业模式已走不通。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传统药企需不断寻求突破。在医药改革的大势下，药企的创新能力以及产品的差异化能力才是关键。

医药“野蛮人”没落

截至公告日，誉衡集团持有公司股份数量为706,248,522股，占誉衡药业总股本的32.13%。据悉，誉衡集团早在2020年7月便面临破产重整，此次裁定是由此前的重整程序转为破产清算程序。

实控人朱吉满持股68.44%，其妻白莉惠持股19.17%。2018年，在胡润百富榜名单上，朱吉满夫妇以105亿元成为黑龙江省首富。

成为黑龙江首富用了近20年，然而破产仅用了4年。2000年，已是药企成熟销售的朱吉满以168万元买下黑龙江一家濒临破产的药厂，并将其改名为“誉衡药业”。

这家濒临破产的药厂相对竞争优势为其骨科辅助用药——鹿瓜多肽注射液，其也成为誉衡药业的核心品种”松梅乐”，适应症包括风湿、骨折、腰腿疼痛等多种疾病。

尽管类似产品还有好几款，但誉衡药业卖得最好，主要得益于2004年就进入国家医保目录，此外，誉衡药业强大的营销力量更是关键所在。其销售模式为招商代理制，销售团队庞大，可以深入许多地级市。

强销售模式让朱吉满尝到了甜头，2010年6月，誉衡药业在深交所主板上市。不少业内人士认为，誉衡集团破产的导火索是“并购”，但实际上，因缺乏自主研发创新能力，对很多誉衡内部人员而言，并购确实是其仅有的选择。

但誉衡集团的并购似乎有些过于激进了，而誉衡药业上市也使其“有钱任性”。朱吉满曾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时表示，誉衡药业就是一个药品整合商，一旦发现合适品种，就采取直接购买、合作研发、并购等方式把这个品种收过来。

“新药资源只会越来越少，先拿到手再说。”由此，誉衡药业成为资本市场的疯狂并购机器，朱吉满夫妇也被媒体称为医药行业的“野蛮人”。

公开报道显示，自上市以来，誉衡药业共斥129亿元巨资进行并购重组，先后将哈尔滨蒲公英药业、澳诺制药、上海华拓、南京万川、普德药业等公司收入囊中；其实施并购重组的案例高达27宗，但完成率只有14宗。

其中，2017年对信邦的收购成为公司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收购，也是暴雷的引线。当时誉衡集团通过高额质押股权、借贷，以30亿元收购信邦制药，并在一年后的股价大跌中经历爆仓，从而招致债务危机。

2020年7月7日，信邦制药和誉衡药业相继发布公告，其共同控股股东誉衡集团面临破产重整。

值得注意的是，大举并购给誉衡药业累积了大量商誉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隐患。截至2018年，誉衡药业的商誉达到33.6亿元，占总资产的35.25%。2019年，誉衡药业计提了26.15亿元商誉减值，致使当年亏损高达26.62亿元。

疯狂并购也并未改善公司营收能力。在国家医保目录调整、带量采购等政策下，公司营收出现大幅下滑。2017年至2019年，其净利润分别下降56.79%、59.35%、2214.30%。

誉衡药业甚至不得不出售优质资产以求生存。2020年度，誉衡药业完成出售全资子公司奥诺制药100%股权，获得6.87亿元的利润，但结果并未有所好转。

随着大量商誉减值暴雷，现金流出现巨大缺口。朱吉满财务风险爆发，债权人起诉，其所持誉衡药业部分股权被司法冻结。2020年7月，信邦制药和誉衡药业相继发布公告，其共同控股股东誉衡集团面临破产重整。

重销售模式成“明日黄花”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带量采购、医保目录动态调整等一系列政策推进，药企等自身的创新能力更加关键，依赖于重销售的盈利模式已逐渐“失灵”。

2016年开始，辅助用药开始受到监管部门的重视。据悉，辅助用药常被戏称为“神药”，是指临床非必需、价格高、占医保费用很大的产品，而鹿瓜多肽就属于这一类。

当年，相继有12个省市出台政策，制定了重点监控首批药品目录，并直接下发各医疗机构予以执行。成了辅助用药，意味着其在医院销量将大幅减少，甚至有些医院不允许卖了。

实际上，誉衡药业也早在2015年就寻求转型。彼时，誉衡药业与药明康德签订了10亿元的《生物医药战略合作框架协议》；2016年，其和药明生物成立誉衡生物，推动赛帕利单抗的开发。

2021年8月，赛帕利单抗正式获得上市批准，是NMPA批准的第6款国产PD-1单抗，用于治疗二线以上复发或难治性经典型霍奇金淋巴瘤。

除国内市场竞争外，赛帕利单抗还面临着默沙东的K药、BMS的O药等国外药企的挑战。随着赛帕利单抗120mg（4ml）/瓶3300元的零售价曝光，国产PD-1的价格再次被刷新。

因创新药投入较大，誉衡生物相关支出在持续增加。2021年8月，誉衡药业向誉衡生物增资4300万元，补充后者运营成本。2021年，誉衡药业投资收益亏损金额达2767万元，主要源于誉衡生物亏损。

近两年医药行业竞争日趋激烈，已有多家药企宣布破产。2021年9月，贵阳德昌祥药业有限公司新增破产重整案件。

实际上，德昌祥在破产重整之前，曾两次被出售又两次被终止交易。2020年7月，贵州三力制药拟通过现金方式向汉方药业、德昌祥药业增资，拟向资产控制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亿元，取得不超过51%的股权。不过后来因财务规范度等问题终止增资计划。

2021年11月，派斯双林生物制药发布关于湖南唯康药业破产程序终结的公告。同年9月，海正药业子公司云南生物制药向人民法院提交破产重整申请。

随着医疗改革的持续深入，我国医药行业过去靠营销取胜的商业模式已走不通，创新能力以及能填补未满足需求的创新药品成为企业成功的关键。

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传统药企需不断寻求突破。由此，近年来license in模式火爆，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对外寻求交易项目。医药魔方数据显示，2022年上半年，交易总额超过1亿美元的license in多达14起。

以恒瑞医药为例，其在孙飘扬回归后接连与万春医药、天广实生物、启愈生物等生物药企达成合作。

但也有分析指出，与跨国药企不同，绝大多数国内企业的license in后，不会根据自身需求重新设计或修改临床试验方案，而是照搬原有的在研适应症和临床方案，也导致该模式陷入“伪创新”的争议中。

在医药改革的大势下，药企的核心竞争力以及产品的差异化能力显得尤为重要。只有不断加强自身能力，才能有更好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