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岩》走过六十年

2021年12月，《红岩》出版已60周年。这部创作过程历经近十年之久，底稿近300万字，成书40万字的红色著作，其承载的红岩精神依旧鲜活。

《红岩》作为“十七年文学时期”的代表性作品，既具有鲜明的时代特点和政治意义，又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中国青年出版总社党委书记、董事长皮钧同志曾如此评价：“小说《红岩》第一次将个性化的创作与社会化生产紧密结合，把个人感受与集体主义、爱国主义紧密结合，把广大工人、农民、战士等群众作者队伍与专业化的编辑出版队伍紧密结合，在短时间内探索出一条新中国社会主义文艺生产方式的新路。”

小说《红岩》作为“文学生产”的成功产物已不再是作者本身独立自在的活动，而是与社会活动紧密相关的一部分。

01

缘起：一封读者来信

1957年4月，中国青年出版社收到了一封来自四川长寿县一名叫赵山林读者的来信。信中写道，他们听了罗广斌同志演讲新中国成立前“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的故事，深受教育，希望中国青年出版社搜集资料，以小说的形式出版发行。当时中国青年出版社《红旗飘飘》创刊伊始，创刊者制定了一份包括著名烈士和英雄人物传记或回忆录的名单，这位读者推荐的题材正是当时刊物需要的线索。他所讲的内容和原拟的同类选题《江竹筠传》相比，涉及的场景、人物更加丰富。

电影《在烈火中得到永生》剧照

因此，除向这位热情的读者回信致谢外，当时的编辑当即约稿，半年以后，收到了由罗广斌、杨益言等三人根据报告整理而成的回忆录《在烈火中得到永生》。这篇副题为《记在重庆“中美合作所”死难的烈士们》的回忆录，共分六节。即《魔窟》《考验》《意志的闪光》《挺进报》《望窗外已是新春》《最后的时刻》。短短的1万多字，揭露了美蒋反动派在重庆歌乐山下的特区里犯下的血腥罪行，抒写了一曲革命先烈奋勇斗争的悲壮诗篇，并于1958年2月《红旗飘飘》第六集发表。同1950年发表的《圣洁的血花》相比，《在烈火中得到永生》对集中营事件的叙述更加完整，语言更为生动。1959年2月，以《在烈火中得到永生》为基础扩写的中篇回忆录《在烈火中永生》单行本正式出版，当时《北京晚报》做了全文转载，此书引起了读者的强烈反响。

02

沿革：从《禁锢的世界》到定名《红岩》

《禁锢的世界》是罗广斌、杨益言等三人在1956年创作的一部关于“中美合作所”中烈士斗争事迹的纪实文学作品。1957年2月，作者曾托一位同志带着1-8章稿件并附信一封送交中国青年出版社。

在《在烈火中永生》引起强烈反响后，1958年11月，中国青年出版社正式将《禁锢的世界》列入了选题计划。由于作者们没有创作小说的经验，从“个人回忆录”到长篇小说的文学体裁转换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社会各方都对小说创作提供了大力支持。

当时的重庆市委给予了高度重视，将这部小说的创作上升到了政治高度，称之为“严肃的政治任务”。更是在小说的创作过程中批准两位作者查看相关的敌特档案，提审了在押的敌特分子。并批准罗广斌、杨益言三个月的创作假，让他们安心创作。中国青年出版总社的编辑前辈们更是在《红岩》创作的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辅助作用。

通过编辑与作者交流的信件来看，由于两位作者均有在渣滓洞被关押的经历，对于狱中日常生活的描写过于写实，给人以阴森、恐怖、低沉、压抑、绝望之感。这些“中美合作所”的血债虽揭示了美蒋反动派的种种罪行，但是未能表现出先烈们英勇无畏的斗争精神，从而无法达到鼓舞人民群众革命信心的目的。针对这一问题，当时的责任编辑对稿件的理论探讨、主题深化、题材发掘、形象塑造以及语言表达方面提出了建设性的修改建议，并向各方广泛征求意见。两位作者在思想路线、人物刻画、情节处理等方面都作出了细致的修改。

1960年6月，罗广斌、杨益言带着创作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赴北京刚刚建成的军事博物馆和革命历史博物馆进行了参观学习。从毛泽东同志在解放战争时期写的文件、手稿、电报、文章中，对解放前夕的历史局有了进一步了解，找到了重庆集中营在整个战局中的地位，梳理了那个急剧变化年代的来龙去脉。

站在了全局的高度，罗广斌、杨益言跳出了“禁锢的世界”。在小说的定名会上，由各方提出了十几种备选项，其中包括：《地下长城》《红岩朝霞》《红岩巨浪》《红岩破晓》《万山红遍》《激流》《地下的烈火》《嘉陵怒涛》等，其中涉及“红岩”的就有数个。因为红岩村是曾经南方局的所在地，是我党在国民党统治区的一盏明灯，最后一致决定定名为《红岩》。

《红岩》为题，作为全书的点睛之笔，标志着自我禁锢的结束，标志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奋斗精神和革命主义乐观精神的开始。

历经5次修改，1961年12月，小说以“青松挺立于朝阳”为封面，用端庄浑厚的魏碑字体题写书名“红岩”两字的红色经典巨著横空出世。

03

发扬:“红岩精神”和《红岩》

20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之际，“红岩精神”成为第一批纳入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伟大精神之一。小说《红岩》作为“红岩精神”的形象化的载体，对于传播红岩精神起到了不可取代的作用。《红岩》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前夕革命斗争在侧面的深刻写照，是一部活生生的阶级斗争历史的缩影。它塑造了一代共产党人光明磊落的英雄形象，描绘了中国人民最优秀儿女的高尚品质。

作者罗广斌、杨益言在《创作的过程 学习的过程——略谈〈红岩〉的写作》中谈到，《红岩》的真正作者，是那些在“中美合作所”里为革命献身的许多先烈，是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无产阶级战士。这部由许多共产党人用鲜血和生命谱写成的“共产党人的正气歌”，记下了“毒刑拷打是太小的考验！竹签子是竹做的，共产党员的意志是钢铁！”精神源于中国共产党人“心志既坚实，苦汁甘如饴”的志气；记下了成岗在所谓的“自白书”中，怎样用革命者的“放声大笑”，使敌人心惊胆战，源于中国共产党人“做革命的硬骨头，做疾风中的劲草”的“骨气”；记下了1949年渣滓洞中元旦大联欢上，革命者们开大会、贴春联、叠罗汉、扭秧歌的欢乐场景，这来源于中国共产党人始终相信“黑暗终将结束，属于中国共产党的黎明终将到来”的“底气”。

大屠杀将先烈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1949年11月27日，那场大火试图毁尸灭迹，掩盖“中美合作所”中的种种罪行。可那“刚柔相济,锲而不舍”的政治智慧、“出淤泥不染,同流不合污”的政治品格、“以诚相待,团结多数”的宽广胸怀、“善处逆境，宁难不苟”的英雄气概经过烈火的淬炼，永远的烙印在每一名中华儿女心中得到了永生。

他们以生命和鲜血塑造的共产党人的英雄形象、革命意志和乐观主义精神跟着时间的脚步，激励了一代又一代青年的成长，见证了祖国翻天覆地的变化。

03

04

《红岩》之于今日

“……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我们愿把这牢底坐穿！”先烈们的殷切希望，已经在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征程中得以实现。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难道还要立志成为“生活你去努力吧！我不去”的“佛系青年”？还是始终坚定自己“只要躺得足够平，割韭菜的镰刀就割不到我”的理想信念？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营养剂。《红岩》所描述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但“红岩精神”依旧激励着当下的我们保持那份乐观与坚定，以充沛的精力和饱满的热情，去面对每一次从东方升起的朝阳。

一百年前，青年们带着马克思主义的火种承载着他们救国的理想和抱负，用青春点燃了神州大地；如今的我们将坚定红色信仰，赓续红色血脉，同祖国一道在实现第二个百年目标的征程上，用青春的奋斗与活力书写新时代的灿烂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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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岩》·青年之问

历史因其厚重而具有其传奇的色彩，《红岩》一经问世，小说中的人物江姐、许云峰、小萝卜头等革命烈士形象跃然纸上，始终深深地镌刻在人民心中，成为影响几代中国青年的英雄，在今日青年心中依旧光彩熠熠。

2021年12月，《红岩》这本承载者几代人情感的经典之作迎来它的60周年出版纪念日。在以书页为纽带的交流中，中国青年出版总社经典再造编辑部在此回答读者的“经典”之问。

问：《红岩》走过六十年，期间是否有改版？当时的改版思路是什么？改了哪些内容？

答：《红岩》从1961年出版以来，共出版3个版次，发行量逾1200万册，雄踞我国红色经典作品高峰数十载，激励了一代又一代青年的爱国情怀和奋斗热情。

1957年4月，《红旗飘飘》丛刊开始向作者约稿，经历了从小到大、从粗到细、从真人真事到艺术创造三个阶段：一是1958年2月，在《红旗飘飘》第六集发表了革命回忆录《在烈火中得到永生》；二是1959年2月，出版了经补充、增订后的单行本《在烈火中永生》；三是1961年，从年初到年终，经过为期一年两易其稿、反复加工整理后的小说《红岩》出版。

由于此前作者并没有从事写作的准备和精力，对如此的长篇巨著还缺乏驾驭能力,因此结构布局有些零碎、松散。更为重要的是最初作者完全是出于对英勇牺牲的先烈和故友们的悼念，作品在某种意义上只属于“个人记忆”和“私人写作”。带着强烈的使命感，以及“向全国人民揭露这人间地狱”的责任感，罗广斌、杨益言二人得到三个月的创作假，埋头写作。

在创作中，罗广斌说：“他们见我们年轻，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亲历的事详细告诉了我们。我们是幸存者，有责任完成他们的委托。虽然我们不会写，但也要学着写。本来是想写点材料给专业作家写作时作参考，但没有人承担，只好由我们执笔了。看来，作报告还容易，一动笔才知道比我们早先设想的要复杂得多。新的困难又需要我们去解决。”

问：为什么《红岩》一直沿用这个经典封面？

答：小说定名为《红岩》，从宏观而言，对全稿起到了高屋建领、画龙点睛的作用。这意味着人民革命历史的再现和时代精神的展示，是前一段带着脚镣手铐的自我禁锢的《禁锢的世界》的结束，而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热情洋溢、思想解放的《红岩》的开始；是作者最后走出困境,走向成功的转折点。

魏碑的端庄浑厚与《红岩》风格相辅相成，封面上“红岩”两个标题字，是从魏碑中选取的。画中夕阳下红色的岩石上耸立着一棵挺拔的松树，鲜明而深刻、形象而具体地象征着共产党人的高尚情操与崇高气节。

问：《红岩》的读者年龄层，是否是学生最为众多？

答：在日常的编辑工作中，我们会接到不同年龄层次的读者反馈，有在校的学生、教师，亦有年迈的老者。《红岩》是一部以共产党人为争取中国人民解放而进行的壮烈斗争为题材的优秀长篇小说。雄踞我国红色经典作品高峰数十载，激励了一代又一代青年的爱国情怀和奋斗热情。《红岩》已入选中央宣传部、教育部、共青团中央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的百种优秀图书，是因为其具有很高的社会价值与艺术价值。

问：《红岩》为何能成为经久不衰的经典？

答：1961年12月，《红岩》小说出版，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1962 年6月14日，《中国青年报》第四版开设了“红岩精神赞”专栏。在小说《红岩》的宣传过程中，第一次出现了“红岩精神”的概念。红岩首先作为一种政治文化产品，其次才是其单纯的文学作品。当时的红岩精神，主要是根据小说《红岩》中的革命志士的事迹来引申和阐释,由此成为了这本小说也成为了红岩精神的载体。

红岩精神不仅包含着共产党人的理想信念和革命精神，还蕴含着共产党人的优良传统和崇高品格。红岩精神同红船精神、井冈山精神、长征精神、延安精神一样，都是中国共产党人和中华民族的宝贵精神财富。铭记光辉历史，利用红色资源，弘扬红色传统，传承红色基因，使其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精神世界。

（作者系中国青年出版总社经典再造编辑部编辑）

《红岩》

一

中国青年出版社

罗广斌 杨益言/著

//内容简介：

小说发生在1948年至1949年解放战争时期，蒋介石集团反动统治最黑暗日子里的山城重庆。黎明时刻，我党的活动比任何时期都要活跃，敌人的镇压迫害也比任何时期残酷，因而敌我双方最后这场决战，显得异常激烈。

作者以一定的广度和深度再现了国民党统治行将覆灭、解放战争走向全国胜利的斗争形势和时代风貌，成功地塑造了许云峰、江姐、成岗和华子良等为代表的共产党人的英雄形象，同时对反面人物的形象塑造也很有特色，既揭示了他们的反动本质，又不流于脸谱化。作品结构错综复杂又富于变化，善于刻画人物心理活动和烘托气氛，语言朴实，笔调悲壮，被誉为“革命的教科书”。

//作者简介：

罗广斌（1924—1967），四川成都人，中共党员。1948 年被捕，先后囚禁于重庆中美合作所渣淬洞、白公馆集中营，重庆解放前夕越狱成功。新中国成立后，任职于重庆市民主青年联盟、 共青团重庆市委。根据自己在狱中的亲身经历，与杨益言创作了长篇小说《红岩》。

杨益言（1925-2017)，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人，中共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早年参加革命工作，后被捕囚禁于重庆中美合作所渣淬洞，出狱后根据其亲身经历，与罗广斌创作了长篇小说《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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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 中国青年出版社 梁晓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