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中国空军取消订货，英商提出一亿赔偿，关键时刻约旦空军救场

1980年12月31日，在这辞旧迎新之际，却发生了一件风云变幻的大事，对飞机设计师屠基达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两天前屠基达就接到了第三机械工业部办公厅的电话，让他火速进京。

屠基达立即乘了两天的飞机来到段子俊副部长的办公室，还见到了陈少中副部长和中航技引进处处长柯德铭。

如此大的阵仗让屠基达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出他所料，今天叫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上级决定撤销马可尼引进项目的问题。

原来我国刚刚与英国马可尼航电公司签订合约引进歼-7战机的改装技术，定金都已经付过了。

现在突然要毁约取消订单，我国不仅要面临英方索要的一亿人民币违约金，还将在国际上失去信誉。

屠基达脑子里嗡地一声响，简直不敢相信原本一切顺利的好事如今竟到了这种窘境。

（屠基达）

我国为什么要和马可尼公司进行合作呢？又为何会临时取消订单？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是谁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的呢？

今天带大家一起了解一下当初中国航空发展所经历的一段困难之路。

一、航空军工的新起步

1978年第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党中央正式提出了对外开放政策。

改革开放就像一股春风吹开了冰封已久的中华大地， 一切都变得欣欣向荣。

长期以来被外界视为“禁区”的中国航空工业也打开了对外贸易的大门。

邓小平同志说道：“航空工业的发展按现在这个速度不行，要引进国外先进技术。然后在引进、吃透的基础上再发展。”

为了贯彻邓小平同志的发展战略方针，第二年初便成立了中航技公司。

恰好中美两国刚刚建交，第三机械工业部外事局副局长江同就率领代表团首次赴美，与美国麦道公司商讨怎样引进MD-80系列飞机的生产技术。

(MD-80飞机)

麦道公司副总裁向中方提出由美方提供飞机的图样和相关材料，再由中方的飞机制造厂按照他们的技术和质量标准来生产出麦道飞机的主起落架舱门。

其实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经营手段，外国公司为了在中国市场拿到更多的份额， 会借用合作的机会，让中国制造一些他们产品中所需要的零部件，这样能让中国降低成本，算是对外贸易的一种补偿。

麦道公司副总裁还承诺，只要中方做出的舱门技术和质量达到麦道的标准，就立刻订购100架份。

这就是当时在国际贸易中流行的“转包生产”。

因为刚刚改革开放，江同还不太懂这种经营模式，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种商机，便先拿资料回国进行研究。

“转包生产”为中国打开了国际市场的大门，之后在中国航空业对外合作中出现的频率也愈加频繁，虽然我国转包生产产值占比较小，但让中国缩短了与世界航空制造的距离。

（麦道飞机）

中国航空人也在符合中国特色的转包经营管理模式下，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西方国家先进的技术和新知识。

而中国歼-7的改造工作也在这时候提上了日程。

之前第三机械工业部的其他领导已经到西欧进行了考察，决定先从修中引进电子火控设备，优先在歼-7上进行改装。

歼-7是我国在1964年仿照苏联米格-21战斗机所研制出来的超音速喷气式战斗机，直到1966年才定型。

歼-7可以说是当时我国最先进、战斗力最强的战机，可因为国际关系的变化，我国没有了苏联的技术支持，在多年的自我摸索中，技术改进缓慢，已经落后于世界顶级水平。

因此，第三机械工业部打算邀请英国马可尼航电公司到北京来谈判合作事宜。

之后计划陆续与斯密司公司、费伦梯公司以及汤姆逊公司等欧洲航空公司合作。

（歼-7）

与马可尼航电公司谈判的人选，其中就有屠基达。

屠基达当时是成都飞机厂的副总工程师兼任歼-7III的总设计师，刚从国外考察回来要了两架飞机收集到了残骸，一心投入在歼-7的改装工作中。

没想到突然天降大任，要他去与英国人谈判。

屠基达为了中国空军的强军大业，只得临阵受命，与其他同志一同组建成了42人的谈判团队，屠基达为领导小组的主要谈判人。

马可尼公司为了率先进入我国改革开放后的市场也是下了决心，派出公司的一把手常务董事和二把手助理董事兼技术董事，率领12人代表团来华面谈。

二、崎岖坎坷的合约

谈判的地点设在了北京饭店。

双方都拿出了自己的诚意，英方先是详细介绍了他们的产品，随后我方也介绍了歼-7飞机的性能。

马可尼的常务董事彼得曼还是一个很懂技术的老板，他在与我们探讨技术的时候提出了许多改进建议，比如飞机空间紧张时可以换一个小的无线电罗盘、飞机电源紧张可以改用效率高的静止变流器……

（屠基达（左三）带队到英国马可尼公司谈判）

从彼得曼认真的态度中，屠基达也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并不是刻板印象中英国商人的狡猾模样。

在谈判中也遇到了一些事与愿违的事，本来屠基达想直接引进英方的脉冲多卜勒雷达技术，可是歼-7的机头空间太小不好装，而且这个技术是需要英国政府批准的，不容易引进。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双方只能继续谈判寻找最佳的决途径。

屠基达还带着英方代表到成都飞机厂参观了歼-7战机，英国人认为中国的航空工业规模的确不小，也一眼看出歼-7与苏联米格-21的不同之处。

就这样，因为技术和价格等各方面的问题，中英双方先后进行了十轮谈判，历时长达16个月，终于在1980年6月份签订了合同。

这一年多以来，屠基达和同志们为了加快谈判进程都是晚上开夜车白天去谈判，好不辛苦。

期间，英方来华谈判8次，我方赴英谈判2次，过程中的酸甜苦辣可想而知。

（屠基达）

新中国改革开放后第一个与西方国家军工合作项目也圆满在英国国防部大厦签订了。

段子俊副部长率领代表团赴英国签订合约，屠基达作为代表在技术附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合同的内容包括中英双方共同为我国空军装备100架改装的歼-7战机，同时引进20%的飞机备件，一二线地面设备按照空军科研部的意见配置三个基地。

除此之外，合同中也声明了引进设备在我国生产许可证的转让条款，再增加20套生产线培训所需要的散装设备。

飞机改型由我们自己负责，设备装机后的试飞由双方共同负责。

此次合约为我国今后扩大出口改型掌握了主动权。

虽然与英方还是有许多值得商榷的事宜存在，但这次合作无疑是我国航空军工业一次突破性的进步。

（段子俊）

合同签订一个月后正式生效，北京成立了“歼-7改装联合办公室”，动用了能够动用的航空军工方面的资源和人才，为了完成这历史性的任务。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半年时间，就有了文章开篇发生的意外。

屠基达也万分不解，当初上级将这项任务看成重中之重催得紧急，现在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中方已经向马可尼公司支付了600多万英镑的定金，再加上各种保险费、手续费以及国内飞机改装费用，总计最少4000万人民币。

如果这时毁约，这4000万就打水漂了。

要是再加上英方索要的赔偿金，加起来中国将损失近1亿人民币。

屠基达自然是反对取消订单的，除了经济损失外，歼-7好不容易装上了世界最先进的数字计算机来火控计算实现快速热线射击，自己前面一年多的努力就将全部化为了泡影。

实际上外交部对这件事也颇为不满，这会在国际上造成我国领导人说话不算数形象，有失去国际信誉的风险。

（歼-7M134号模型机）

可到底为什么呢？

原来是改革开放之初国家“一穷二白”，要以建设国民经济为首要任务，现在空军没有钱引进实在无力再引进新的航空技术了，这是张爱萍副总理再会议上敲定的事情。

屠基达不甘心就这么让努力付之东流，他与陈少中副部长和柯德铭处长经过商议，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设法把引进的设备装到飞机上卖出去，以出养进来解决资金上的问题。

三、一线生机的背水一战

为了能找到出路，屠基达开始物色新的买家。

最终，他和中航技的刘国民同志一起把目标定为了中东的阿拉伯国家——约旦。

他们先是用文字的形式详细介绍了歼-7的优点，随后刘国民亲自前往约旦商议飞机的出口贸易之事。

没多久好消息就传到了国内，屠基达和其他同志无不欢呼雀跃，约旦愿意向我国购买80-100架歼-7战机。

（伊拉克空军装备的歼-7M）

约旦此时向我们跑来的“橄榄枝”无疑是雪中送炭，解决了我们最大的难题。

而约旦要求的在歼-7上安装平显、雷达、电台、高度表等火控设备也正好符合我们向英国引进的技术。

只是约旦也借机趁火打劫，把战机的价格压得很低。

如果换在平时我们肯定不会被人左右，但如今约旦愿意出来救场，对我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约旦买我们的飞机并不是自己用的，而是为了提供给伊拉克。

当时“两伊战争”刚刚爆发，国际上不允许其他国家向伊拉克提供武器，所以约旦就暗中支援伊拉克。

无论什么原因，这单“大生意”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就一定要做好。

1981年6月，我国与约旦正式签订了合约，8月份约旦就先支付了一笔定金。

（屠基达（右二）带人在西昌试验歼-7B）

虽然拿到了定金可以先交付给英国来继续履行引进合同，但更大的问题也随之而来，约旦要飞机要的急，我们在飞机改装上却是困难重重。

首先，约旦坚持要求在飞机的两翼上装玛特拉R550红外格斗导弹，还要外加一对挂架增加一对机翼副油箱，这个技术难度很大，即使能改装时间也很紧张。

其次，我们从英国引进航电技术的进度满足不了飞机改装的进度，飞机出口约旦的时间要比从英国引进设备的时间早了半年。

最后，“歼-7改装联合办公室”已经解散，改装歼-7的所有重任全都落在了屠基达和成都飞机厂的同志们肩上，再加上兄弟单位的退出，连之前的数据都很难找到。

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因为达不到约旦的要求或者交单时间太晚造成对方的退货，到时候就更加左右为难了。

第三机械工业部部长莫文祥对改装歼-7的同志们做了动员：“出口约旦的合同，是逼上梁山的背水一战，必须统一思想，打好这一硬仗。”

（莫文祥）

这的确是一场硬仗，为了“救活”引进合同，只能抓住这唯一的出口机会了，第三机械工业部和成都飞机厂的工作人员只能拼了。

为了延长出口的时间，我们与约旦达成协议，先在16个月内交付20架歼-7B战机，之后再改装歼-7M。

歼-7B要提高弹射救生性能，就必须装上玛特拉红外格斗导弹，可偏偏我国没有这种导弹。

所以屠基达只能亲自带着人进行一遍遍的实验。

格斗导弹采用丁羟复合炸药，总冲和比冲高，烟雾大，必须采取防止空中停车的措施。

屠基达等人先后进行了24次空中吞咽试验，可行之后再装上飞机进行实弹试飞。

令人失望的是，第一次实弹试飞发射导弹就发生了空中停车的现象，这在战场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歼-7M）

飞机试飞的同时，屠基达再次率领团队与英方进行谈判，为的就是加快设备引进的速度，然而英国找各种理由拖进度，没有办法只能直接在英国就改装设备了。

在我方不断地努力之下，1982年底歼-7B终于达到了装机飞行的要求，向约旦交出了第一批飞机。

直到1984年3月份，屠基达才前往英国接收到了第一套生产设备，比当初预定时间晚了11个月。

但总比没有的好。

有了英国的设备，歼-7M的改装速度得到了质的飞跃，第二个月就完成了整架飞机的改装。

同年底，第一次完成了30架飞机的出口任务，1985年5月份便将余下的60架飞机全部发运完毕。

（屠基达）

这次背水一战以我国完全的胜利而告终，不仅保住了2亿美元的出口合同和引进合同，也维护了我国的信誉，让全国人民都出了一口气。

四、军事技术上的伙伴

正如陈少中副部长在歼-7M的鉴定大会上所说：“歼-7M型飞机是我们拿在手里的轻型歼击机种最好的！”

此次歼-7M出口约旦，让它在阿拉伯世界亮了相，打开了十分有利的前景。

1986年，我国空军拥有了挂装PL-8导弹的歼-7M，很快便在巴基斯坦的一次大规模空军演习中创造了绝佳的成绩。

23年里，巴基斯坦先后向我们采购了159架歼-7系列战斗机。

伊拉克、埃及、孟加拉、津巴布韦等国也对物美价廉的歼-7战机厚爱有加，成为歼-7系列战机最积极的买家，让我国外汇赚了一大笔。

由于约旦的救场帮助中国成功与英国达成了首次军工合作，同时也拓宽了两国合作的渠道。

除了歼-7的设备改装外，还有一个重大项目就是海军051S防空型驱逐舰的现代化改装。

这是第六机械工业部部长柴树藩和海军副司令员刘道生两人访问欧洲后提出的建议。

1981年6月，中英双方确定了051S防空型驱逐舰采用高干舷甲板船型，正常排水量达到4000吨，装备重型“海标枪”区域防空导弹的改装方案。

陆军武器装备方面中国也从英国引进了L7型105mm线膛坦克炮及弹药全套生产技术和扰动式简易火控系统、身管热护套等技术，对中国陆军主战装备的发展影响深远。

虽说英国人很滑头，但不能不承认英国是我国改革开放初期，对外军事技术合作最重要的伙伴。

另一个重要伙伴就要数法国了。

早在我国代表团访问欧洲时，法国就积极向我国推荐幻影-2000飞机。

后来我国在引进英国设备改装歼-7的同时，也对幻影-2000飞机进行了详细考察。

（幻影-2000战机）

我国两名飞行员对幻影-2000B型战斗机进行了7次试驾，只能用震撼两字来形容。

可惜幻影-2000的价格太高，合作没有达成。

法国还极力推销米兰、霍特反坦克导弹和武装直升机给我们，派遣人员到中国向我们进行实弹射击展示。

海军司令员刘华清再次访问了法国，促成了中国与法国多项海军装备方面的合作。

欧洲国家如此热衷于与我国进行军工合作，不仅仅只是因为我国的市场大，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美国的推动。

尼克松访华后，中美关系得到改善，随即向中国出口了10架波音-707飞机。

中美正式建交后，美国国务院放宽了防空雷达、无线电、对流层通信设备、运输直升机、载重牵引车和电子干扰装置等30多种军事支持设备的管制，允许军火控制局发放许可证向中国出口。

（中美合作）

五角大楼还派了一个高级代表团访问中国，批准并颁发400多项技术先进的军事支持设备的出口许可证。

随着中美两国进入“蜜月期”，里根总统更是当面对张爱萍副总理说：“我们是把中国作为不结盟的朋友看待的。”

中美两国也签订了大量合作协议，军事交流与合作更为频繁。

有了美国带头，更多的西方国家也纷纷主动与我国寻求合作。

美国对中国与西方军事合作的行为也采取了默认甚至鼓励的态度，并公开表示不反对英法等国向中国出售武器。

正是因为有了欧美国家以及中东国家的帮助，新中国才能在改革开放后军事技术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总结】

歼-7改装事件只是新中国军工发展中的冰山一角，先辈们为了强军强国所遇到的困难可见一斑。

歼-7的成功彰显了中华民族不屈不挠、永不放弃的卓越精神，也大大提高了中国人民的积极性。

感谢无数先辈们的努力，相信未来的中国在军事力量必将更加强大！

编辑：托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