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重阳节,提前读一首重阳诗:
九日寄秦觏
宋代:陈师道
疾风回雨水明霞,沙步丛祠欲暮鸦。
九日清尊欺白发,十年为客负黄花。
登高怀远心如在,向老逢辰意有加。
淮海少年天下士,可能无地落乌纱。
译文:
一阵疾风把雨云吹垮,明净的江面上飘着绚丽的晚霞。我舟泊岸边,系好了船缆,只见树丛中的祠庙周围,飞旋著一群群求栖的乌鸦。唉,今天是九九重阳节,我举杯想畅饮可又不堪酒力,自己早已愁白了头发!
我曾十年飘泊,寄人篱下,佳节里哪有心思赏花观景,真是白白辜负了故乡的菊花。登高望远,我的心与你同在,永难忘却年轻的风流,年轻的潇洒。今天,我虽然老了,但逢此良辰,怀想你的绵绵情意越发增加。呵,像你秦觏这样的少年豪俊之士步此时岂能不结伴登高、饮酒戏耍?狂写风吹落帽那样的诗篇,定能胜过那孙盛、孟嘉!
诗词赏析:
“秦觏”是秦观的弟弟,陈师道的挚友。“我歌君起舞,潦倒略相同”,陈师道在《除夜对酒赠少章》一诗中展现了与秦觏相濡以沫的深厚友谊。
陈师道写《九日寄秦觏》这首诗时,正是元祐二年(1087年),秦觏既没有中进士,也没有娶妻,一样的潦倒失意。
“疾风回雨水明霞,沙步丛祠欲暮鸦”首联以写景起笔,描绘傍晚泊船时的景色。“疾风回雨”即大风将秋雨吹散,表示天气忽晴。时至黄昏,晚霞映着粼粼波光,景色十分怡人。作者停船靠岸,顺着“沙步”(沙滩边船舶停靠处)望去,但见丛林阴翳中有一座祠庙,随着天色渐晚,暮鸦纷纷栖落于此。或许忙于奔波,作者已经忘了今夕何夕,直到他看到祠庙,才意识到这天是重阳节(重阳节祭祀,故有暮鸦来集)。
重阳,旅途中的重阳节,他该如何度过呢?喝点应节的酒,赏点应节的花,如此便对付过了。“九日清尊欺白发”,可他还没喝尽兴,身体就吃不消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再年轻了。“清尊欺白发”,意谓美酒似乎在欺负“我”人老体弱,表示饮少易醉,不胜酒力。酒未能尽兴,不如尽情赏花吧?可现实是“十年为客负黄花”,他客居异乡长达十年,哪有心思去赏菊呢?“负黄花”,即辜负菊花,也即虚度了重阳节。
接着转向怀友的主题。“登高怀远心如在,向老逢辰意有加”,登临高地,怀想远方的你,我的心一直与你同在;我已老迈,逢此佳节,感慨就更加多了。“淮海少年天下士,可能无地落乌纱”,像你这样才德非凡的淮海少年,怎么可能无地落乌纱呢?
末句的“可能”,应理解成“可……能”,表示反问,意为:怎么会呢。“落乌纱”典出“孟嘉落帽”,是重阳节最常见的典故之一。
所以,“可能无地落乌纱”句是对秦觏才华的肯定,作者坚信秦觏必有出人头地的那天。
果然,四年以后,秦觏考中进士,还娶了娇妻,事业家庭都有了。而陈师道还是那“半生忧患里,一梦有无中”的潦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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