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一九九二年,川影从梦想中诞生,它向下耕耘传承,专注而坚定;向上输送繁盛,硕果似星光。从两个造梦家的相信,一代代川影人于此投入,于此联结,成为了上万人的相信与梦想。川影人从未停止过热爱,从未停止过坚持,从未停止过对未来的渴望。
三十年,是奋不顾身的勇气和风雨兼程的力量;三十年,是把时间变成浩瀚星河,见证万物生长。在三十岁生日之际,我们邀请到了百位川影亲历者共同回望,他们是川影历史上的筑基者、领航者、守护者、见证者,是他们,令每一份看似平凡的时光熠熠生辉,是他们,让川影有了爱,敬畏和信仰。
二零二二,邀请你来共同见证,属于川影人的独家回忆。
第六期人物:唐华军、易军
唐华军(右)与易军(左)
唐华军
四川电影电视学院电影学院表演专业负责人
易军
四川电影电视学院原播音与主持专业教师
根生于此,便让自己在这里开花结果。一对年轻人,在青春时代走进川影,从此理想、追求、爱情、婚姻,一切都在这里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他们人生重要的时刻都与川影交织。本期让我们通过唐华军主任、易军老师的讲述,去看一看他们心中“家”的模样。
罗思(采访者):两位好,好久不见。是否还记得是哪一年来到的川影?
易军:我是1993年,最初是以学生的身份入校。记得当时教我们的老师有王老师、张老师,还有罗院长。那时候大概有几十个学生,李佳明、殷九龙都在那个班上。
当时罗院长的教学理念认为,艺术类的学生不应该是局限在某一个点上,应该是跨专业地相互融合,去培养适合社会发展的新人。所以在我印象中,好像各种课都在学:声乐、形体、表演、语言。川影应该是最早在播音主持专业开设表演课程的学校。后来实践证明,学生受益很大,就像现在综艺主持是需要演员功底的,所以我们学校在最早的时候就奠定了这方面基础。
唐华军:我是1995年来到学校,当时我本来是来学校招演员和主持人的。结果反被罗院长招过来到学校教课了,同年九月底我就来学校工作了。记得罗院长跟我说,“你看后面工厂那片地,我们要拿下来建设学校。”我觉得特别好,算是被罗校长吸引来了。
表演系晨练的老照片
罗思:回忆簇桥那几年,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吗?
唐华军:学校管理和要求很严格,我记得每天早上都要负责带晨练,我们要守着学生必须按时起床练功。有一次要到德阳去演出,谢娜、王威他们一帮人疯狂地练迈克尔·杰克逊的舞,挺好玩的。那一届学生对专业都特别认真,他们很渴望舞台。
那时候大家生活也简单,每天晚上要放电影,一起拉片。罗校长选择放的都是艺术片,或是经典电影的录像带。学生们开始也不太看得懂,但都被要求坐那看,他就是要让学生们观摩经典电影,还要亲自把放映厅的门关了。
唐华军:1996年, 我们已经更名为四川师范大学电影电视学院了,成立大会还演出了谢娜的小品。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演出质量是很高的。
我们在1993年就已经在做形体剧场了,那时是按照传统的训练方式做,所以那一个系列有点像默剧,可以说法国默剧大师的类型我们90年代就在尝试了,观念还是很新潮的。
一场大戏,读懂川影精神
罗思:记得那个时候学校有很多演出,印象最深刻的演出是哪一场?
唐华军:让我印象深刻的演出,例如,四川师大电影电视学院成立大会;还有1997年香港回归,邓敬苏老师和杨乐乐他们的朗诵。
在金牛校区印象最深的应该就是(演播剧场)这个舞台了,《阮玲玉》就是我们在这里玩儿出来的。
罗思:《阮玲玉》也是给我印象特别深的戏。
2017年,95、96级簇桥大、中班谢娜等部分学生聚会合影
唐华军:因为当时的舞台是一个开放式的,设计得蛮现代的,最初我们就在这里进行第一次汇报。当时请了温琼茹等老师来看,老师们觉得还可以,就讨论要不然把这个戏排个完整版,一切就从这开始了。96级就以王威、刘政、陈洁慧为主,97级刘鸿利、陈浩他们就演群众。
易军:这部戏应该算是我们学院第一次推出去的大戏,所以不管学生老师,还是从学校的角度来讲都是非常重视的。师生内心都有荣誉感和担当精神。我当时就是跟着,罗院长安排什么任务,我就干什么,做了副导演。温老师是专业导演,她要面对带领这群学生,给他们导出由北京人艺编排的大戏,难度是很大的。当然,遇到的困难是整个学校的各个方面都在分担、分解。
唐华军:其实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很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但后面对剧本的解读,对阮玲玉整个人物的解读,大家都在争论。关于需不需要加上阐述和旁白,记得我们还反复讨论,最后就觉得没有必要,随着大幕拉开,她一生的命运,随着叙事自然展开。
易军:但在这个过程当中,罗院长、温老师都将自己的解读融入进去,所以就是不断磨合的一个创作过程。
罗思:我记得当时首演成功之后,温老师非常激动,她是步行回家的,因为心里觉得难以平静。当时第一次演出,拉开大幕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易军:我一定是在后台忙碌着,非常紧张,盯着所有角色和所有细节。当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看戏,跟着戏中角色的情感在起伏的时候,别人欢呼的时候,我们是在干活的。你要问我当时是否有激动,我专注干活,就想着千万不要出错。
1998年首次公演话剧《阮玲玉》
罗思:当年排《阮玲玉》我对陈洁慧印象太深了,我觉得她真的成了。
易军:实际上我个人觉得,在那个时候很难想象作为学生的身份可以达到这样的一个高度,就很惊讶。因为当时我们四川专业领域的所有人,包括导演、演员都来看了,得到了公认的好评,这个是非常不容易的。
2005年,唐华军(左)在北兵马司剧场与林兆华老师(右)讨论《赵氏孤儿》
唐华军:2005年冬天,当时北京有两版《赵氏孤儿》,国家话剧院有一版,人艺有一版,我们学校要排第三版,青春版的《赵氏孤儿》。大家想做一个沉浸式的演出。台上台下一体,现在沉浸式很火,但我们在零几年就开始在做了。为了还原冷兵器时代,找到川美的一个画家给我们做的舞美,他为了营造回到春秋战国时期的感觉,真的用青铜器的道具,那些东西太重了,这项工程还是很大的。
2004年12月,四川剧场《赵氏孤儿》剧照
唐华军:我们装台装了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合眼。老师学生一起装,马老师都要疯了,手下一出场,我说变灯,他说,“啊?要变了吗?”就完全靠人脑去记所有的东西,真是很大的挑战。
当时别人会觉得,开玩笑,排话剧是专业剧团干的,谁会看上你们学生的戏,结果没想到看完了以后,一下就把他们震撼了。
一次相遇,互为人生伴侣
罗思:所以你们第一次见面在学校吗?
唐华军:这我印象太深了,她当时戴个红袖套。我感觉她像北京的居委会老太太。因为她在抓学生纪律,很多工作都在做,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儿戴个袖套干嘛?
易军:那天我值班儿,所以就戴个红袖章,然后院长通知开会,我就来了。我们俩就在那个环境中有了第一次见面。就一个校长和两个全职老师,三个人开全校工作会议(笑)。后来,这个队伍就越来越壮大了,但很多老师下班就回家了,我俩就是全职驻扎在学校,当时女生住三楼,三楼以下是男生,中间用铁门来隔开男女生宿舍。
1997年10月,唐华军(左1)、易军(右1)与董事长黄元文等人在学校演播剧场门口合影
罗思:你们恋爱是在什么时候?
唐华军:1996年。因为学校基本上所有的晚会,我们都是搭档,她做语言类的,我就要做肢体类的、小品类的,相互配合。
易军:刚开始更多是一种合作的方式,生活和工作慢慢就不太分了,不是说我们生活中约着去看个电影什么的,没有,在学校就看电影,而且还一边管着学生,一边看电影。那时候学生们偷偷谈恋爱,辅导员还教育同学们说,“你们看唐老师和易老师,在学校拉过手吗?”学生问,“他们俩是在谈恋爱吗?”其实无形当中,我们就形成了战友、同事的多种组合。
一场婚礼,珍藏校园浪漫
罗思:你们的婚礼是在学校举行?
唐华军:2006年,在学校贡院广场的平台上举行的露天婚礼。
易军:其实我们在广场结婚也是意外的策划,因为我们婚期半年左右的结婚场地都被包了,实在订不到场地了。就跟罗院长、黄院长说,这个场地太麻烦了,要不我们就在学校办。罗校长说,好啊!一起把这个事儿办好,把婚礼搞成一台晚会。化妆还是李鑫他们负责的。那时候学校刚买了一辆白色的标致607,就用来做了婚车。
唐老师和易老师在川影25周年庆典晚会上回忆婚礼场景
易军:我们自己的婚礼我都感觉,就像又做了一台晚会。整个流程都是按照晚会来的,而且还是学校做晚会的原班人马参与。学生老师自发的就来组织,像唐易贞老师组织礼仪队,马老师把整个音乐管好,张亮老师就前前后后跑上跑下,做副导演。
唐华军:参加婚礼的全部都是学生和老师,当时96级的同学全部回来了,我们婚礼当天还回到簇桥老校区去看了看。黄校长说她有一件晚礼服一直没有机会穿,刚好借这次参加婚礼的机会,可以当众穿上那件晚礼服。最有意思是,易军其实是从罗校长家里出嫁的,我去接新娘的时候,黄校长还要堵门拦着,我只有好好说才接走的。
易军:其实想起来真的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从外地到成都上学,然后留校工作,所以学校的环境就像是一个家,是自己最熟悉的感觉。
罗思:我记得当时做完婚礼以后,大家就发现罗校长是一个百变婚礼主持,全能的。
易军:对,后来我在课上就给学生讲过这个例子。我说,主持人的表达一定是走向即兴说话的,你们看罗院长,他是一位院长,他是第一次在(婚礼)这种环境中做主持人,他是即兴主持的典范。
一种跨界,打破传统思维
易军:很多人都在说这个学校的特点是什么?我觉得特点就是罗院长对我们产生的影响,尤其是创新。他一直处在不断思考的过程中,他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会有意识地去融合。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受到很大的压力,会有不同的声音出现,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他会很勇敢地提出问题,然后去大胆地开拓,那我们更多老师也会随着这个思想去实践。这个过程肯定有付出的,但是也会有收获,收获就是创新,就会取得成绩。
所以我就希望学生不要非常明确定位,或者限制死了我是学什么是干什么,实际上就是技多不压身。在我们学校里有很多的专业要去融合,以你的主专业为核心,去发展更多专业的融合,做一个更全能的时代需要的新人。后来,我们很多主持专业的学生最终不仅仅是主持人,包括主持相关的工作都在发展。
唐华军:现在这叫“跨界”,我现在很理解罗院长,他不按照常理出牌,说舞蹈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跳,我就要那个。其实如果我们在创作过程中,太按照传统走就没法突破。回过头来,我们好多晚会都表现出来这个意愿,特别是学校以前的新年晚会,太出彩了。
易军:比如某卫视他们做的娱乐节目,年轻人很喜欢,收视率挺高的,但我觉得N多年前我们学校的新年晚会就是这个样子。比如就可以推着自行车说“我的宝马”。它可以有一种无厘头的、一种自嘲的,但是大胆创新的内容。你能从中看到它把传统和时尚打破,再融合。学生在舞台上呈现出各种多样性,甚至我在想,比如谢娜到湖南卫视,后来也在主持表演秀的一些内容,其实是这个学校给她的一些影响所延展的,至少那几年是一个敢于创作的爆发期。
表演班合照:谢娜(第一排右起2)
易军:咱们学校还是有很多的创新点。比如刚提到的播音主持专业开表演课,咱们是首家。包括主持专业即兴说话,是翁如老师开设的主持人思维课,这本教材是十年磨一剑。很多学生参加当年的主持人大赛,获得周冠军、季冠军、年冠军。我们PK的是中传、浙传、上戏的学生,一到灵活的环节、即兴说话的环节,都可以看得出学校培养人才的方向。我觉得如果没有学校领导的肯定和支持,你是很难去创新的,或者是很难扶持创新,并且获得成绩的。
唐华军:类似于这样的创新,我觉得没办法重复,因为罗院长的思维方式就是跳跃的。他很独特,如果按照常规去做,就太一般了。罗院长永远有一颗年轻的心。
罗思:怎么理解学校的校训?
易军:“未来属于对成功充满渴望的人”,因为这么多年从实践中走过来,要是没有这个希望,没有这样的决心,想都不敢想的话,那你也不可能成功。
唐华军:表演会燃起很多学生的梦,对未来充满希望,坚持下去,到最后,他也获得了成功和认可。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精神上的存在。
易军:不是说你是大导演叫成功,小演员不叫成功,他对他喜欢的事情,能够去一直从事,追求他的幸福,就是成功。
四川电影电视学院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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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校庆口述历史文字组
视频 | 校庆影像工作组
图 | 校庆影像工作组
编辑 | 云舒 雪饼
责审 | 尹丹
终审 | 余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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