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是否真的有妖？光绪年间一则狐妖作祟案件，揭开妖魅害人真相

光绪年间，火龙岗一带，曾出过一个妇嬬皆知的神婆“王仙姑。”王仙姑娘家姓王，婆家姓高，名字已不可考。之所以被称为仙姑，是因传说其看“邪病”非常灵验，无论小儿惊风夜啼，还是什么厉鬼恶灵缠身，莫名疼痛等。作法之际，类似“扶乩”之术，但比之更直接显灵通圣，常上香求来仙药令之服下，然后召引供奉的狐仙符体，口中念念有词后一声厉叱，症状立减，中邪者就会原神归窍，神志清明。

王仙姑的丈夫高天和荒年早亡，她和儿子高雨、儿媳闫氏一起生活。高雨貌甚平常，又寡言少语，三十来岁才讨上媳妇。妻子闫氏却生得娇媚可人，颇有几分姿色。闫氏不是本地人，其来历也有几分神秘蹊跷，据她和其家人所述，是太行山人氏，家乡遭灾父母双亡，逃难到此，被王仙姑所救后嫁给了高雨为妻。但此事没有人亲眼所见，其又长相狐猸，乡邻疯传她是狐仙的女儿，是王仙姑求“狐仙”所赐。

高雨和其过世的父亲高天和一样，都是普通的庄稼人，农闲时节赶着驴车到西部山区贩些核桃、花椒等山货来卖。就算加上王仙姑时常被人请去“作法治病”的收入，在那个年月，吃喝不愁已经算是生活相当不错了。但高家不仅扩建了关帝庙后的祖宅，还盖起了一座独栋小楼。引来街坊四邻一片艳羡，都说是其家中供奉的狐仙为其“倒腾”来不菲家资。何为狐仙？其实就是狐妖，民间流传，此物让你发家很快，但反噬起来，也会让你家破人亡。

高家大门，时常紧闭，僻静而又神秘，白天都有些瘆人，夜晚更是可怖，街坊邻居无事很少涉足。传闻，有到其家上门“治病”的乡人，曾无意中瞥见她家无人居住的二楼之上，住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定然就是那化作人形的白狐妖，遇有生人，飘然不知所踪。其邻人更是证实，曾夜半听见她家二楼之上似有狐鸣，仔细辨之，又无声息。众说纷纭，神乎其神。这种事，本就玄之又玄，并没有人去探究真伪。但随着王仙姑急症“仙”去，之后不久，高家开始怪事迭出。

王仙姑去世之后，其看邪病的那套本事失传了，儿子、儿媳都没有继承其“衣钵。”高雨在其父母坟旁的岗坡上，搭了个窝棚，为母守孝。起始，一日三餐，由闫氏为其送去，后来，干脆自己起火，无事很少回家。夫妇二人结婚已经五载有余，但不知何故，闫氏并未生下一儿半女，高家那栋小楼如今只剩闫氏一人居住。

不知从何时起，以前很少出门的闫氏，如今经常骑驴外出，高家在村子西头，她出门向西，很少有人遇到，偶有邻人搭讪，闫氏只说去城中表姐家走亲，急急而去。虽事不关己，但乡野妇人最爱搅舌，消息还是传到了高雨耳中。那天，高雨回家，其家隐约传出夫妇二人吵架的声音，之后，高雨孝期又搬回家中，表面虽一切平静如昔，但有细心之人发现，高雨时常眉头紧锁，似有重重心事。

有好心的邻人问之，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他也只是苦笑着摇头，不置可否。光绪二十年（1894）初春，春风料峭，虽仍有彻骨寒意，但村头常有无聊之人坐在关帝庙门前背风处晒着太阳闲唠，有人无意中提起故去的王仙姑，众人才意识到已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高雨夫妇了。有好事之人来到其家门首敲门喊人，门自内而闩，令人诡异的是，居然毫无声息。高家本就神秘又不常与人来往，众人虽心有畏惧却又好奇不已。

之后，一连多日，高雨夫妇犹如人间蒸发，其邻人也证实，高家似乎已多日无人居住，夜里也是黑灯瞎火。高家已无近支本家，其族人在十多年前的那场“丁戊奇荒”中已折损殆尽，高天和也是死于那时。保长郝金彪听说以后，觉得事情蹊跷，便带几个保丁壮着胆子打开高家大门，看看究竟有没有人在。虽有所戒备，结果却还是让人大吃一惊。

高家那栋小楼内，衣柜箱笼，一片狼藉，桌面板凳已布满灰尘。有胆大的保丁顺幽暗的木梯爬至二楼，只听一声惊恐的怪叫，似看见了什么骇人之物，那保丁气喘吁吁、连滚带爬下来往外就跑，众人不知何故，追到院中，将其扯住追问，他手指楼上，结巴半天才语无伦次地说:“楼……上有……妖怪。”

众人本就心有忌惮，又听此说，“轰”地跑出高家，那保丁心有余悸告诉大家，楼上有一人形怪物飘来荡去，还发出嗷嗷呜呜的狐鸣声。此说印证了高家楼上住有狐妖的传说，一时间，众皆惊惧。保长郝金彪五十多岁，从小便是王仙姑的忠实信徒，对此深信不疑。遂命人暂将高家大门封闭，自己则骑马至县衙报告这一怪事。

时任汤阴知县是江苏太仓人王紫翔（也说王祖畲），闻报之后，对妖魅之说并不相信，一段听之令人匪夷所思的传说，虽有以讹传讹的嫌疑，但事涉一对凭空失踪的夫妻，直觉告诉他，此事定不寻常。遂挑选了衙中胆大心细的下属，亲到高家一探究竟。

高家楼内光线昏暗，徒添压抑惊恐之感，王知县令人燃起火把（传说妖魔鬼怪皆惧火），当先进入房中查探，却哪有什么怪物？楼上那飘来荡去之物，分明是不知何时已悬在梁上的一具死状可怖的尸体，春天多风，高处又风大，从窗中涌入，吹动尸体，荡漾来去，甚是吓人。至于那狐鸣之声，却是西墙被薄木板钉死的小窗吃风，传来的怪异声响。

王知县令人解下尸体，从其贴身衣物中搜出缝死的房产地契，召来忤作勘验，认定是自缢而亡，据尸斑和已变质的尸身推断，此人死去已近月余。又令郝金彪上来辨认，证实此人正是高雨。高雨为什么自缢？其妻闫氏去了哪里？王知县仔细查看了房中物品，像是有人遍搜其家，不剩半点值钱之物，让人百思难解。

消息不胫而走，人们议论纷纷，都说高家遭到了妖魅“反噬，”闫氏是狐妖，害死高雨，令高家家破人亡。衙门追查也是白废力气，闫氏早就逃回洞府了。王知县听到这些传言，既可气又好笑，但当务之急，必须先找到失踪的闫氏，以堵悠悠众口。王知县遣出精干捕吏，画影图形追缉高妻闫氏。

经过十多日的明察暗访，捕吏们在城中东大街“福寿昌烟馆，”将正在飘飘欲仙享受的闫氏擒获。公堂之上，听闻高雨自缢而亡，闫氏痛哭流涕良久，终供出实情。

原来，王仙姑治邪病所求来的仙药，都是其提前配好，藏于袍袖之中的，其配方中除了开窍醒神的麝香以外，最主要的一味就是大烟膏，王仙姑在世时，明令禁止家人沾染。其去世以后，家中仍有剩余，高雨去了墓前守孝，闫氏在家百无聊赖。早就听说此物神奇，便好奇地试着抽之，果有不同凡响的妙处。孰料，此物一旦沾染，却是欲罢不能，家中没有了，便去城中或购之或消费。

愈陷愈深，没钱以后，便将家中财物、首饰变卖，以致后来将代步的毛驴也抵了烟资。高雨知晓之后，将其痛揍一顿，可无济于事。夫妇二人时常吵架，但家丑不可外扬，毕竟在农村谁有个“大烟鬼”媳妇，绝非光彩之事。高雨目睹过其毒瘾发作的惨状，也是无奈，只得将房产田契缝在衣襟之中，任之随便折腾。

一个多月前，闫氏欠下巨额烟资，烟馆老板仇三派人扭送闫氏去高家讨要，翻遍高家哪还有值钱之物？便逼高雨在出妻文书上签字后，将闫氏带回了烟馆，那“福寿昌”既是烟馆，也是妓院，从此，“狐媚”的闫氏彻底坠落，靠出卖肉体换取烟膏藉慰，苟延残喘。想那高雨定是妻子被带走后，目睹家徒四壁，万念俱灰下寻了短见。

案情到此已基本大白，即便精明如斯的王知县也是无语，只能厉斥了闫氏，将其逐出县衙。以“名为福寿（大烟膏又名福寿膏），实则令人无福消受，贻害高氏，终致家破人亡”载入案卷而结案。此案令王知县感触颇多，之后又发榜晓谕县辖民众:“烟毒之害，甚于毒蛇猛虫，众当远离，则为避祸求福！”

至此，一则被传得沸沸扬扬沸的“狐妖作祟”案件，方始结陈。

星君思考:

何为妖？抛却个人意识形态上的认知不同而论，邪恶害人的精灵，肯定属于妖邪一类。世上是否真的有妖？目前的科学尚无发现。但鸦片之类的成瘾性毒品之害，比之邪恶害人的“妖，”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沾染，贻害无穷。文中的高雨夫妇只是冰山一角，多少人为之妻离子散，为之家破人亡。罂粟花虽美而妖艳，却是“剧毒”之物，吾辈当为铭、为警，时刻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