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隍庙到外滩，很近也很远

文丨地产三哥

2022年9月11日下午，从伦敦飞上海的CA850航班降落在浦东机场2号航站楼。

这打破了市场关于复星系的很多“阴谋论”的传言。

前言

从城隍庙到外滩，直线距离大约500米。

9月1日，位于上海黄浦区的福佑地块完成遴选出让，拿地方是复星系旗下豫园股份与蚂蚁科技下属公司；复星的实际控制人是郭广昌先生，蚂蚁科技实际控制人是马云。

福佑地块紧邻豫园、城隍庙等商业繁华地区，直线距离外滩、黄浦江等上海著名景点仅仅几百米，行业预测价款至少百亿元。同时，拿地的另一项要求是：该地块未来至少产生264亿元税收。

在地图上，从城隍庙到外滩，很近，中间只隔着福佑地块。

（图片来自第一财经相关报道）

一、城隍庙和外滩的由来

1293年，上海县建霍光神祠，这是今天城隍庙的前身。

又过了一百多年，到明朝永乐年间（1403年-1424年），这座霍光神祠在原址上改建为城隍庙，同时供奉霍光和“钦命”城隍秦裕伯。

因此，上海城隍庙有“前殿为霍，后殿为秦”的民间说法。

外滩，即上海的外黄浦滩。

1842年6月16日，英军发起吴淞之战，江南提督陈化成率军坚守西炮台，孤军作战，直至战死。吴淞失利，英军军舰开入长江，沿江而上，至8月，从南京燕子矶登陆，扬言进攻南京城。

8月29日，在英军旗舰“汗华”号上，清政府全部接受了英国提出的议和条款，耆英与璞鼎查签订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中英《南京条约》，随后又有《五口通商条约》及其它附属条约。

1844年起，外滩一带被划为英国租界，成为旧上海租界区以及整个上海近代城市开始的起点。

于是，有了后来的十里洋场。

1844年，从城隍庙到外滩也是500米，但这中间一定不像今天这般繁华。

二、历史的分野

霍光神祠也即上海城隍庙的前身落成于13世纪末。

在13世纪早些时候，12 15年，英国的金雀花王朝国王约翰王在大封建领主、教士、骑士和城市市民的联合压力下被迫签署《大宪章》。

《大宪章》的主要内容是限制王权，保障贵族和教会的特权及骑士、市民的某些利益，保护商业自由等。 《 大宪章》很快被废止，当时 并未起重大作用。

一直到300多年之后，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大宪章》被利用作为争取权利的法律依据，并被确定为英国宪法性文件之一。

1689年，《国民权利与自由和王位继承宣言》（简称《权利法案》）以法律形式对王权进行明确制约，确立了议会君主立宪制，直至今天。

同期，英国对世界影响更大的，是另外两位先哲的思想结晶：

1687年，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出版，提出了力学的三大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

1689年，约翰•洛克的《政府论》在英国发表，其中的名言至少有两句：

一句是“人人生而平等”。

一句是“权力不能私有,财产不能公有,否则人类就会进入灾难之门。”

1689年，是清康熙二十八年。

康熙掌握了中国传统的数学和当时已传到中国的西方数学等自然科学，但包括数学、天文学、医学等在内的西方科学从未被推广。

倒是“文字狱”在康雍乾三朝达到顶峰。

比如，《天工开物》这本书的命运。

《天工开物》于明末出版，是一部生产工艺类的百科全书式的作品，包含了农业、手工业、工业等生产技术。

乾隆时期，在编撰四库全书的时候发现：《天工开物》中的“我朝”指的是明朝，而北虏、夷虏指的是清朝，有一些插画是满洲士兵被炸死的情景，所以把《开工天物》定成禁书。

史学家顾颉刚说：“清代三百年，文献不存......”。

有人统计，从顺治帝到乾隆帝时期，大清一共经历了一百六十余次文字狱。其中，仅仅乾隆帝一人就造成了一百三十多次文字狱。

连技术性文献都能成为禁书，假如像约翰·洛克这样的思想家要是生活在所谓的“康乾盛世”，恐怕早已被株连九族、灰飞烟灭了。

在史书中，假如寻找城隍庙和外滩两者之间的距离，也许它们的分野始于13世纪，到17世纪末，已经在各自的道路上狂奔。

三、无主的豫园，繁华的外滩

福佑地块拿地联合体之一是复星集团旗下的豫园股份。

豫园紧邻城隍庙，早已经和上海城隍庙融为一体。豫园始建于明朝嘉靖、万历年间，原为潘家私人园林。

1760年（清乾隆二十五年），潘家逐渐衰落，豫园也年久失修，为不使这一名胜湮没， 上海本地一些富商士绅集资购下豫园重建。

从财产权利上来看，多位集资的士绅成了豫园的共同主人，委托城隍庙的道士们管理。

在后来的鸦片战争、小刀会起义和太平天国运动中，豫园像个无主财产，屡屡被征用。

1842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英军入侵吴淞口，曾一度强占豫园。

1853年，“上海小刀会”在豫园的“点春堂”发动起义，和定都南京的太平天国遥相呼应。

1860年，太平军进军上海，以保护租界为名，豫园成为外国士兵驻扎场所。

到清光绪初年（1875年）后，整个园林被上海豆米业、糖业、布业等二十余个工商行业所划分，建为公所。

豫园的土地和建筑出租给有能力的同业公所。公所，既是馆舍、货栈、坐地行商的场所，同时还是类似于行业商会的民间组织。各个行业商会承担租赁的建筑的修缮管理，并负责对自己所租的地块的经营。

兵站、市井，这显然与豫园的建设初衷背道而驰。

同期，相隔几百米的外滩则日渐繁华。

除了最早的英租界，还有后来的公共租界、法租界等。

外滩成为英租界后，毗邻黄浦江的纤道被改造成18米宽的马路，马路东侧建造了码头、堆栈、本行和船厂。

从清咸丰四年（1854年）至民国三十年（1941年）间，外滩出现十余家外资银行和中资银行，成为上海乃至远东的金融中心，有“东方华尔街”之称。

1897年，在李鸿章、盛宣怀等人的促成下，第一家华资商办银行奉旨设立，就是位于外滩6号的中国通商银行。

外滩6号是盛宣怀督办的轮船招商局的房产，在通商银行的初始股份中，盛宣怀担任督办的招商局和电报局分别投资80万两和20万两，占股本的四成，也是大股东。

其中，也有一些私人资本：

例如，盛宣怀本人和他代其他官僚等的入股；北洋大臣王文韶投资5万两；烟台张裕葡萄酿酒公司的创始人张振勋和经营源丰润票号的宁波巨贾严信厚分别投资10万两、5万两。

成立之初，盛宣怀督同10名总董（类似今天的董事会董事）议订章程22条，奏明：

权归总董，利归股商，用人办事，以汇丰为准，商款商办，官但保护，而不管事。并借重外才，征用客卿：聘任英人美德伦为洋大班，沪上钱业领袖陈笙郊为华大班，藉以融通中外金融。

外滩的租界时代结束于1943年。

1943年，美英等国分别与重庆政府签订条约，宣布将上海租界交还中国。根据《上海租界志》，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政府于1945年正式收回上海租界主权。

解放后，位于外滩6号的通商银行的官僚资本部分被没收作为公股。

1952年12月，通商银行和上海其他59家私营银行、钱庄和信托公司一起组成统一的公私合营银行，成为社会主义金融事业的组成部分。

四、500米，很近？很远？

本次拍下福佑地块的联合体另一方是蚂蚁科技。

2020年10月，马云在外滩说：传统的银行业是当铺思维。

马云是金庸迷，《笑傲江湖》中风清扬的最后去处是“思过崖”。风清扬的化名，也算是一语成谶，求仁得仁。

这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是他的伙伴郭广昌先生。

郭广昌与马云是浙江老乡、也是同龄人。两位交集甚多：长江商学院同学、太极爱好者。在浙商总会，马云为会长，郭广昌为创会副会长......

今年以来，因为宏观环境和负债总额，复星系的流动性被市场异常谨慎的对待。

8月23日，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将复星国际(00656.HK)的公司家族评级从Ba3下调至B1。

同期，复星系大量出售持有的相关上市公司股份。

而与此同时，郭广昌先生正在海外进行商务旅行。

于是，随着9月9日北京市国资委关于与复星集团合作的梳理函，相关的“阴谋论”甚嚣尘上达到顶点。

2022年9月11日下午，从英国伦敦飞上海CA850航班降落在浦东机场2号航站楼。

9月13日下午，郭广昌先生在微博发文：

“复星现在有接近一半的产业和员工在海外，所以这次在海外多停留了一些时间，跑了20多个国家，接近40个城市，和许久未见的海外复星同学们做了细致的沟通。”

郭广昌说：

“我始终坚信，全球化是全人类的共同利益，复星的竞争力在于全球化的视野和能力。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家植根中国的企业，中国永远是复星最重要的根据地......”

民营企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民营企业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似乎所有 的商业行为都 要被“ 阴谋论 ”解读。

黄钟毁弃，瓦缶雷鸣。

地理上，从城隍庙到外滩，500米，很近，中间只隔着蚂蚁和复星拍下的福佑地块。

从历史进程来看，似乎很远，也许中间还隔着很多个、很多代像马先生、郭先生这样的商人。

最后

电视剧《走向共和》中有这样一个片段：

李鸿章为了吸引外资筹办华资银行，以请慈禧喝咖啡的方式劝谏。以张謇为代表的清流们说这是卖国行为。

其实，在慈禧那里，她并不关心办华资银行有多少利弊。

她关心的是：

一旦做大了，就不好控制了。

（正文完）

附郭先生9月13日发表于上海的微博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