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上回书本想就把钱家大院儿拴的扣儿,赶紧摘络开,可是没想到,白话的优点儿多了。一下子干冒头儿了,你说这事儿扯不扯?得了,啥也别说了,咱啊,还得继续往下嘚啵嘚!事儿不嘚啵明白了,您心里不舒坦,我这儿也感觉不痛快儿,开整!
老钱家的大院儿里连大的带小儿的,这可就是埋了四口人了,东西两边儿一棵大槐树下面儿埋娘俩,还整了个对称!
这老钱家接连出重丧,照说这买卖儿应该得受影响吧?你说说孩子不管,这大人不管咋说也得办办吧!你这一办,柜上的买卖儿你能顾得上来吗?
说来也巧,这老钱家的买卖儿是一点儿也没受影响,相反到城南买南货鲜果儿的主顾,都排成了大长队了,首尾相连从奉天城南的钱家南果铺子打着回形折一直排到了奉天城里,你瞅瞅人家这买卖儿做得,家里越是死人,人家这家业就越旺,你眼气都不行,因为你家舍不得死人!
要说买货的主顾多是好事儿,可是还有更好的事儿在等着钱广义呢,自己的闺女大玲子满月那天,老钱家是大摆宴宴,在奉天城生意场上的朋友,全都给请到钱家大院儿赴宴来了,鸣鞭放炮,一点儿你也看不出来,这家人前两天还“重丧”呢!
酒席宴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功夫就有管家凑了上来“东家门外来了送货的了,您出去瞅瞅去?”
这钱广义是买卖儿人,那是相当的敬业,一听说来送货的了,自己的心里也是有点儿犯迷糊,咋的呢?这一段儿时间一来啊,三房媳妇儿接二连三的临盆,虽说只有老三给自己生了个千金,可家里的事儿自己也得支应着啊?自己也没安排人去关内采买货物啊,这是怎么说的呢?
钱广义和众多好友,一一抱拳,推脱自己有点儿杂事儿,先出去一趟,众人正喝得面红耳酣,既然是主家有事儿那您就想忙着去吧,这桌上不是还有酒友儿吗?咱继续喝吧!
一群酒蒙子也是上停了,也不管哪个了,就是一通儿地喝,钱广义让管家前面儿引路尾随着管家就来到了铺子门前,只见四挂枣红的大马车拉着一车顶尖儿的货物也不知道是个啥,这钱广义也是有点儿犯迷糊,“车老板子!车老板子!你们谁是管事儿的?我们东家来了!”管家对打头的车老板子喊道。
“呦!您是钱家的大当家的吗?是谁让我们送的货,送的是啥货,我们是一概不知,咱们是营口那面儿来的,那边儿的大老板就告速把这货送到奉天城老钱家的南货鲜果店里,我们这就算是完活儿了!钱那面都给了,东家您看看我们也把东西送到了,您是不是找个人卸车了?”车老板子问向钱广义。
钱广义,就感觉这脑瓜子是嗡嗡直响,这咋话儿说的呢?想不到念不到,就有人给我送东西?这、这也是太热情了吧?
钱广义自己也没多想,这兴许就是自己生意场上的朋友送的吧,今儿个是闺女满月吗!可能就是来不了,人不到,礼到!在东北这种讲究人实在是太多了,不稀奇!
钱广义自己也没多想,就让管家招呼伙计,赶紧卸车,自己还得返回酒桌上陪酒呢!安排完了之后,钱广义自己就回酒桌上了。
老钱家您别看生的是丫头,可和生个小子没啥两样儿,这满月酒一摆就是三天,乐呵吗,钱广义老来得女能不高兴吗?
这三天里喝也喝了,乐也乐了,三天酒席宴已结束,这风水先生就张嘴了“东家,老朽在府上叨扰多日,这几天啊,就想着出去走走,走名山访高友,散散心去!”
钱广义一想,也是人家来奉天之后就被我圈起来了,一点儿自由也没给人家,既然想出去走走,那就走走吧!“多拿点儿盘缠,我这俗务缠身就不能陪着先生踏遍三山五岳了!”钱广义也是场面上的人儿,做事儿肯定是不能小气了。
这银子是没给风水先生少拿,可这风水先生说来也怪,什么都不要,唯独就看好这院里儿栽的大槐树了,就对钱广义说道“东家我这一去,不一定是什么时候能回来,您看啊能不能给老夫一个拐棍儿啊?”
“这算是什么事儿啊?您看好啥,您就那啥不就完了吗?哪怕就是我们家的房梁您老也是拿得动,都能抽出来给你拄着走!”钱广义说得倒是很大方。
“哎!东家说笑了,我个古老棒子要什么房梁啊,不如东家让伙计把这院中的槐树枝丫给我锯下一条来,槐树这玩意儿结实,也耐磨损,既能防身赶赶野狗,又能在跋山涉水之时给自己助上一臂之力!”风水先生对钱广义说道。
“这有何难啊!安排!”钱广义当即就安排伙计拿着锯子、斧头上院儿里给风水先生剧树丫子去了。
风水先生拿着这院中槐树做成的拐棍儿,可就离开了奉天城了,去哪儿了?没人知道!就连钱广义也不知道这风水先生去了何处,。
毕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吗!钱广义自己这面儿又是抱闺女,那面儿又是日进斗金的,您就说心里能不美吗?人只要得意,就会忘乎所以,就连钱广义也不能免俗。
钱广义着实是高兴了好些日子,这天闲来无事儿,就想着清点一下这几天以来亲朋好友随的份子,上的礼!
清点来清点去,这功夫管家就给钱广义提醒儿了“东家,小姐过满月那天还有人儿送来四马车的货,您还记得不记得啊?”
“哎呀呀!你说说,我这几天光顾着高兴了,这事儿咋忘了呢?那货是啥啊?来带我瞅瞅去!”钱广义对管家催促道。
管家一面儿在前面儿给钱广义带道儿,一面儿向钱广义回到“自打上次东家,让我们先把货存起来,我们谁也没打开看,全存放在了咱们的大库里了,这要是哪位朋友给小姐的礼物,您就说我们看了怕是不合适吧!”
“嗨!这有啥啊!看看就看看呗,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咋还这么多地说道儿啊!”
这一主一仆,有问有答,有唠扯!就来到了西院儿大库了,打开大门一看,嚯!四大车的东西把大库塞的是慢慢的。
“东家您瞅吧,全在这儿放着呢!”管家对钱广义说道。
钱广义望着一库房的大樟木箱子,自己也开始泛起琢磨来了,“您说说,这孩子过满月,你送东西就送东西呗,咋还能送这么多啊?这也太多了!肯定这箱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要是值钱的金疙瘩,那玩意儿一块就是不少。”
钱广义自己也犯迷糊啊,“那、那就打开瞧瞧吧!打开、打开全都打开!”钱广义对众人说道。
伙计们一见东家发话了,就开始四个人将一个大樟木箱子抬到了钱广义的面前,小心翼翼地用鹰嘴儿的钳子,扒去插销儿,然后再撕开烫着火漆的封条,一掀盖儿,这箱子可就打开了。
钱广义和钱家的众多伙计,往箱子里一看可就傻眼了,咋的呢,发现啥了?啥,一箱子百花话的银元宝儿,要不咋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呢!
那其他箱子是啥好东西啊?接连起开瞅瞅吧!
这一仓库的樟木箱子可就被大伙儿接二连三地打开了,这箱子里面全是好东西要么就是珍珠、要么就是玛瑙,再有就是黄金,这么说吧,您认为啥值钱这,箱子里面就有啥。
大家伙儿起箱子都是累得够呛,这箱子也实在是太多了,一棒子伙计从晌午头儿,一直起到天擦黑儿,总算是把活儿干得差不多了,整整九十九个箱子,全是好东西!现在就剩最后一个箱子了,那个箱子不太起眼儿,就扔在大库的墙角处。
接连九十九个箱子都是好东西,这最后的一个箱子里的东西能差得了吗?肯定也是金银玉器啊!这还用寻思吗!差不了!
大家伙儿围在这最后的一个樟木箱子跟前儿,小心地拔下插销儿,按着原来的套路又撕去了烫着火漆的封条,可就打开了这最后的一个樟木箱子了,只见这樟木箱子里面儿,其他的玩意儿都没有,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箱子的水蜜桃儿,您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
老钱家本身就是做南货鲜果儿的,咋送礼能往人家送着玩意儿啊?
其实真要往老钱家送水蜜桃儿,也不跌份儿,您想啊,你们老钱家有技术,能让南货鲜果不腐不烂,这是你们老钱家的能耐,可要说在这初冬时节再过去,你就是海南岛你也吃不上水蜜桃儿啊?这东西新鲜,的确是新鲜!就连钱广义也是连连赞叹,“高手啊!高手啊!做了这么多年的南货,头一次在这初冬时节还能见到水蜜桃儿,这、这也是在世太不可思议了!”
老钱家得了九十九箱金银珠宝,这可不是小事儿,自古以来咱们就有“财不露白”一说儿,钱广义一时间可就飘了,全家上下什么伙计,管家,做饭的老妈子挨个儿打赏,就一个要求这事儿决不能外泄!
老话儿讲得好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老钱家上上下下都拿了封口费了,谁还扯那个犊子,扯什么老婆舌啊,自个儿没事儿的时候就偷着乐吧!
正所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钱广义可就有点儿飘飘然了,那一箱子大水蜜桃儿可是新鲜玩意儿,咱们大清国在北半球,也就是说,按照地理上的概念,这个季节,压根儿就不能出现这玩意儿,这可是金贵东西,咱自己留着吃吧!
当天晚上钱广义就和自己的三夫人,一家儿啃了一个水蜜桃儿,嘿!您就说吧,这桃子味儿不是一般的正,真就好像是先摘下来似的,钱广义自己就暗自琢磨,说不准啊,这就是天上的老神仙瞅我钱家乐善好施,赏给我的富贵,这玩意儿得省着点儿吃!
钱广义把大水蜜桃儿也没有一个人独吞,家里面儿谁平时干活儿卖力,就赏那么一个,只给一个,多一个都不能给,您要说让钱广义给你一锭银元宝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可这桃子是越吃越少,可是不能敞开的造!
老钱家上上下都吃了这个少有的水蜜桃儿了,这入了冬啊,可就是奔着过年去了,照说啊,春节是咱们国家的大节日,东北这面儿老话总说“谁过年还不吃上一顿饺子啊!”说的是无论有钱没钱,过年都得吃饺子,普通人尚且如此,那达官显贵过年就更讲究了,瓜果梨蔬什么也不能少预备了!
按理来说啊,这老钱家的买卖儿应该好才对,可也不知道咋的了,这买卖儿却是日渐委顿,那功夫也没有经济危机那一说儿,反正整个儿高消费的场所,整个儿奉天来说就那么几家儿,这几家儿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今年过年开始都不吃南货了,你说这事儿扯不扯?
钱广义就让自己家的伙计,上街上找这些个达官显贵的家丁打听打听去,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咋今年就不买南货了呢?难道奉天城又开了南货点不成?
小伙计出门儿去找达官显贵的家丁套近乎这事儿咱犯不上说得太细,反正带回来的小心都是,要么人家的老人身体不舒坦吗,不适合吃南货,要不然就是有人给送了南货了!反正不一而足,每家有每家儿的理由儿,唯一的事实就是人家宅门儿里今年不缺南货!
做买卖儿就是这样儿,有赚有赔,这个东西你谁也怨不了,人家不买你总不能,上门儿硬卖吧!那不成胡子了吗。
钱广义刚刚得了发了大财,这买卖儿好不好也就无所谓了,自己就是打着滚儿的花,估计几代人都花不完有这好条件,有这好待遇,自然就不能太把买卖儿当回事儿了,因为咱有钱了!
自此之后,钱家的东家钱广义可就是不走正道了,买卖儿照开不假,平时没事儿自己就去城里的宝局子晚上几把,老钱家的银子流水似的开始不断地往外淌了,四五年的功夫这钱家的大玲子也就是能跑能跳了,老钱家的和以前一样儿花钱如流水一般,当年闯关东这下的家底儿也真就要见底儿了!
可是钱广义不怕那个,自己家还有九十九箱珠宝呢,用北京人的话讲“且花不完呢!”,每天对钱广义来说,真的就是花钱也是一种烦恼。
有这么一天,一大早上钱广义就想着进城玩两把去,可自己刚一出门儿,只见当年给自己瞧阳宅的风水先生,上门儿了!
“哎呦呦!老先生您可是回来了,这一别四五年您咋样啊?”钱广义对风水先生客气道。
风水先生双手抱拳“托东家的福,这些年游历大川,走遍天下,想想还是关外这地方不错,您瞅瞅我这不是又回来叨扰东家来了吗!”
“嗨!客气、客气!”
宾主一番寒暄之后,这钱广义也就不能走了,在家里叫上了一大桌子山珍海味陪着风水先生就是一通儿胡吃海塞,酒足饭饱之后,这钱广义的赌瘾又上来了,一时之间就像是浑身上下有蚂蚁趴似的难受,风水先生见状就知道这位钱大东家有事儿,就回到自己的厢房歇着去了。
钱广义赶忙让自己的车把式套车去城里玩上两把过过瘾!
钱广义在城里的宝局子里又输了个精光,可是人家钱大掌柜的一连 四五年在奉天城的宝局子里捧场,那真是VIP中P,没权怕啥啊,自己家趁钱啊,“来!给爷垫上继续玩儿!”
钱广义在宝局子里面儿一玩儿可就是半宿,眼瞅着都凌晨了,这才坐着自家的马车回到了钱家大院儿。
第二天钱广义一觉就睡到了晌午头儿了,这功夫有家人进来报信儿,说着城里的宝局子安排人过来拿钱了。
这功夫钱广义才想起了,昨晚上自己个儿在宝局子里面儿是没少借钱,既然来拿钱来了,那就上柜上去支吧!
可是这功夫管家就回话了,说“柜上已经是没钱了!”
“这不开玩笑吗?我们老钱家啥时候没过钱啊?你真净是胡说八道!把账本儿拿过来,我瞅瞅!”钱广义这些年毛病是已经养成了,就怕别人说自己没钱。
管家只好把账本儿给钱广义拿了过来,一笔笔、一桩桩,人家账房儿记得可清楚了,钱广义一拍脑门子感叹道“哎呀我的妈呀!耍钱能输这么多吗?这玩意儿可真是、可真是太费钱了!”
可人家要账的在门口儿堵着呢,不拿钱这事儿不算完啊!自己不拿钱也让人笑话不是吗!这么大的老板没钱了,说出去谁信啊!
没办法儿钱广义只能开内房库,什么叫内房库啊?这内房库是过去大买卖儿家的一种规矩,说白了,就是动私房钱、吃老本儿!
您别看别人家吃老本儿可就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才用的办法了,对这老钱家而言那都不是事儿,奉天将军他们家能有多少钱啊?我们家金银玉器珠宝无数,整整九十九箱子呢,那还不有的是啊!
老钱家的这些个值钱的玩意儿,全让钱广义藏到了地下存放水果的地窖里去了,这地窖有一仗来深,因为要存值钱的东西,这地窖里面儿又让钱广义找人重新给加固了一下,鸡蛋糯米汤和着三合土,黏合的大石条,这玩意儿都能赶上皇上的地宫了,坚不可摧!
地窖里面儿又设计了一扇铸铁的小门儿,进出你都得从这儿走!唯一的一把钥匙,就拴在钱广义的腰上,谁想拿钥匙打开大门您想都不用想,根本就没那个节目!
现在没钱你讲不了了,只能打开大门拿钱还债吧!
钱广义屏退众人,自己一个人从自己卧房的暗道可就进了地窖了,打开大门,钱广义看见摞成一排的大樟木箱子,这心里可就是乐开了花了,“当今的皇帝老子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钱广义随意就走到了一个樟木箱子前,掀开自己重新烫了火漆的箱子盖儿,往箱子里一瞅,自己的心可就是一沉,咋的呢?眼前这箱子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一箱子的黄白之物,已经是变成大块儿的鹅卵石了。
“这不是扯呢吗!”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钱广义是越开箱子自己的心就是越凉!哪儿有什么金银珠宝啊,全是、全是鹅卵石啊,就这个量都够盖上一座办公楼得了!
气急败坏的钱广义赶紧叫来了管家,“这、这怎么回事儿啊?你瞅瞅!四年前你也在场不少人都瞅着呢,不都是钱吗,现在黄金白银变鹅卵石,这难道是发生什么化学反应了吗?”
管家一时之间也是愣住了,可不是吗,这石头也是太多了,你说掉包儿吧,不可能,这是多少个大箱子啊,给你一个你一个人也搬不走啊!再说了钥匙只有一把,就在东家身上挂着呢!这事儿不可能,俩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事儿可就坏了,咱们前面儿说了宝局子的人可是在前面儿等着呢,这帮人是一群什么人啊,你有钱,你是大爷,没钱你孙子都不是!“这可咋好呢?”钱广义这功夫可是犯了愁了,“珠宝还能变石头吗?这是什么套路啊?这是谁在坑我呢?”
“东家、东家!别想三想四的了,咱还是先想想咋整才能打发了外面宝局子的人吧!”这功夫管家也是坐不住了,可不是吗,你这些年啥正经事儿也没干,就觉得自己有钱,自己就可以躺平,你瞅瞅吧,命运这回该和你闹笑话儿了吧?
钱广义现在哪有钱啊,赶紧回屋儿,把媳妇的金银首饰,全给归拢起来了,差人到当铺全给当了,就连大玲子的长命锁儿也没落下,全都拿走了!这一气儿忙活的,总算是把宝局子的窟窿给堵上了,现在该咋整啊?这功夫钱广义也犯上了愁。
“有钱千日好,没钱一时难!”这个可不是胡说,真的难!
家里的伙计婆子这功夫心也开始慌了起来,你说说这可咋整啊,东家都没法吃了,我们还能有饭吃吗?
钱广义这通蔫吧火说来就来,没几天就爬不起炕儿来了,老钱家这一大家子也未见给这东家出殡,反正自打那以后,这老钱的院子就没人了,丫鬟婆子都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当年的奉天知府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吧,死个人就和死个猫狗儿没太大区别,什么生前有钱啊,问题是你现在有没有钱,你的钱还能不能拿出来,不能拿出来?一边玩儿去,懒得跟你扯犊子!
老钱家没人了,这院子也就此荒废了,后来要饭花子,跑江湖的都在他们那个院儿里住过,住过的人都传说老钱家的院子里闹鬼,这一来二去的,就没人去了。
同治五年,江宁府来过一个大买卖儿人,进了一大批上好的江南丝绸,在奉天城踅摸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铺面儿,后来这为大财东就一个人满大街溜达,这不嘛,就来到了南城外,一见这钱家大院儿够宽敞,前面儿是店铺,后面儿还有几排大房子,这地方不错。
就和衙门口儿打了声招呼,把自己的绸缎庄子设在了南门外的钱家大院儿了,这衙门口儿里面儿都得了好处了,就有那个嘴欠的跟这位大财东说了实话“那院子不干净,都说是闹鬼!”
可这位财东为人倔强,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个鸡毛蒜皮的事而,“我本是行得端走得正的生意人,我怕那个!”
这位爷谁的话都不听收拾收拾就搬进去了,据说啊,这院子可是热闹儿,一到夜里子时,这钱家大院儿可就是又是秧歌儿又是戏的闹了起来!
这位南方大爷够犟,“我就不信邪能剩正!不搬!搬走了多让笑话啊!”,好吗,这位南方大爷自己是不搬够硬,可是伙计受不了啊,成天这么闹谁受得了啊?你爱待着你自己待着吧,我们宁可自己花钱找房住去,也不在你这不花钱的大院儿里住了。
下人们都搬了出去,这位南方大爷还是很强硬就是坚持不搬!
可是不搬归不搬,人不搬可以,你胆儿大吗?这半夜里除了闹腾就是前院儿总有刺啦刺啦的撕布料子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打板开张一瞅,上好的江南锦缎全成补订绺子了,也不知道是让那个缺大德的撕成一条一条儿的了,这还能卖吗?叫花子也不要啊,这玩意儿缝布口袋还行,做衣裳那是想瞎了心了。
南方大爷就想着把这个破坏私人财物的损贼给抓到,自己一个人就搬进了前面的铺子里住去了,过去买货儿,后面儿就是货架子,卖水果的摆着各式各样的南货鲜果,当做样子,买锦缎的,货架子上面儿放着的就全是丝绸锦缎,前面儿是一个大柜台,里面儿站伙计,你要啥和伙计说一声儿,直接就把东西放到柜台上,让你看商品的实物!
这位南方大爷也是够能将就的,自己就在柜台上把铺盖铺好了,自己就睡在柜台之上,眼瞅着货架子上的锦缎,就想看看是谁撕的,逮住活人直接就给他扭送到奉天府去,赔钱不说,还得治你个装神弄鬼破坏私人财物的罪过儿。
这天晚上,天儿可就黑了下来,南方大爷在铺子里点了一盏洋油灯儿,洋油灯儿上的火苗儿是突突的乱颤,把整个儿铺子找的是锃明瓦亮,哪怕从屋地上跑过一只耗子呢,都得让你看清楚公母。
您想啊,这样油灯金贵,可对南方大爷来说算不上什么,抓住贼能抵得上一缸的灯油,可着劲儿的烧能花几个钱啊!
这位大财东前半夜儿眼皮都没和一下儿,就躺在柜台上瞅着货架子上的绸缎,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这功夫南城门楼子上面儿传来了梆子声儿,这就是说到了子时了,子时是啥时候啊?十二点!
捂得严严实实的铺子里面儿也不知道从哪儿就传出来了一阵旋风儿,旋风不大,但也是把洋油灯儿吹得是灯火摇曳,拉成的火苗子忽长忽短,在墙面上就形成了一副张牙舞爪的影子,看起来就像是有妖精似的!
财东心说不好,看来这邪祟之物是要来了,自己一股身就从柜台上坐了起来,小旋风儿在屋地中央不紧不慢的贴着墙根儿转悠了好一会,只见货架子上的的布匹相继落地,眼瞅着好好儿的布料儿,从正中央开始撕裂,夜深人静之时撕布料儿,那声儿想想就刺激!
这可把南方大爷吓得够呛,啥也没看到,这布料儿就开始自裂了?这、这也不科学啊!这不是废话吗?科学,我这就不是志怪故事了,那就是《走近科学》了。
大老板吓得够呛,一下子就跑到铺子的大门处浑身是瑟瑟发抖,可这撕布并没有因为大老板害怕儿作罢,继续撕、继续撕!货架子上的几匹布,就这么的都没祸祸了。
咱不说这一匹布多少钱,就这个场景,您说吓人不吓人吧?可这事儿还没完呢!
撕完了布料,这小旋风飞过了柜台可就来到了大老板的身边儿了,大老板穿的长衫儿、马褂、内里穿的小卦长裤,也开始开裂,这口子是越撕越大。
最后来,第二天早上绸缎庄子的伙计早上过来上工,打开外门的挂板儿,只见自己的东家正赤身裸体趴在一堆碎布条子里面一动不动,大家伙儿将东家翻过身来,只见面色铁青,吓死了!至此,这钱家大院儿可就成了奉天城里面有明儿的鬼宅了,您要问了多有名儿?故宫您知道不?和故宫齐名!
刘大脑袋当着李寡妇又是添油加醋,又是各种挤眉弄眼儿的不断演绎,这个事儿让他给加工的比说书先生说《聊斋》听得都更惊心动魄。
李寡妇这功夫已经是完全入戏了,俩眼珠儿不错的望着刘大脑袋“那、那大哥!老钱家院儿里的那个风水先生去哪儿了?”李寡妇咽下一口吐沫问向刘大脑袋。
“嗨!那谁知道啊!反正老钱家连伙计再加上丫鬟婆子都凭空消失了!我估摸儿那个风水先生也得是惨遭不测,你想啊,老钱家的人都死了,他能跑得了啊?妹子你就觉得你老刘大哥分析的有没有道理吧!”刘大脑袋意犹未尽的问向李寡妇。
“大脑袋,你又在那嘎达瞎白话啥呢?整得自己像是啥都知道是的?老钱家的事儿你看着了是咋的?”一个声音从旁边儿的小门儿处传了过来。
“废话,我没看找,我能说的那么明白啊!我、我……妈呀!是东家啊!这不是大妹子想、想了解了解钱家大院的事儿吗,我就随嘴给她讲讲!”本来刘大脑袋想发发脾气,骂一通儿这个眉眼高低的搭话儿人的,可能是自己白话的太投入了吧,一时之间竟没有听出文化人正是自己的东家蔡文举。
“你小子,行啊!都敢顶嘴了?我看你是不想好好儿过来,我告诉你啊,你们家那三间房,涨租子了,一个月三块钱,没钱你就搬到钱家大院儿住去吧!”蔡文举摇着一个大蒲扇有意杀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刘大脑袋。
“不是、东家!东家哎!您咋和我一般见识呢!你是明白人啊,我这就是在给嘴过年呢!在屋子里面儿延续火燎的我也是怪不容易的,这不嘛,出来透透气儿,给自己的嘴过过年,您老咋能和我一般见识呢?您、您是这个,咱们奉天城讲话儿的吗,烟袋锅子刨牛子-您才是总头子!和我一般见识干啥啊?”刘大脑袋一听要涨租子,就有点儿口不择言了,逮什么话都干往上捅。
这话本是咱们关外非常粗野的一句歇后语,山东来的李寡妇自然听不懂说的是啥,可这蔡文举受不了啊,哪有这么奉承人的,啥叫“牛子”?啥叫“总头子”?“我他妈的扇你!”气的蔡文举窜上磨盘一脚就给刘大脑袋踹了下去。
“闭上你那张臭嘴吧!饿得我前心贴后心,给我整口吃的去!”蔡文举没有好气儿的对刘大脑袋骂道。
刘大脑袋麻溜儿的就尥进了厨房,不大一会儿功夫,一碗土豆炖白菜,外加一个三合面儿的大饽饽就给端了上来,“东家,你尝尝这饽饽咋样,我教大妹子蒸的!你看味儿还行吗?”刘大脑袋讨好儿的对蔡文举问道。
“菜还是那个味儿,一股骚呼呼的水气味,和你他娘的人一样,这饽饽蒸的别说,还真挺地道的,你能有这手艺?可拉倒吧,别总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咋的?”蔡文举这人也不挑儿,一口中午的剩菜,就着大馒头儿造了个溜饱儿。
“哎妈呀,你们哥俩儿这是在这儿说啥呢?我刚刚儿听说钱家大院儿,钱家大院儿咋的了?又出事儿了?”蔡文举问向李寡妇和刘大脑袋。
“那什么,这不嘛,大妹子刚来咱们奉天城,带个孩子也没出落脚儿,就先在钱家大院儿对付着呢吗!我就劝她别再钱家大院儿住了,那块布干净,要是能搬到咱们蔡家大院儿,那不比钱家大院儿强多了吗,主要是咱们蔡家大院儿的东家宅心仁厚,懂得可怜人儿!”刘大脑袋的溜须开始趋于理性的正轨了。
“啊!妹子,你住在钱家大院儿啊?那、那地方吧!咋说呢,没有传得那么邪乎,不过呢,你能不住那儿还是别住在那儿了!咱这后院儿有房子,我让他们给你们娘俩收拾出一间来也就够用了,没必要住那么远,周边连个住户儿都没有,真要出点啥事儿,你找帮手都找不到,得了,大脑袋,一会儿你给妹子收拾一间房子去,先在后院住下来吧!”蔡文举把筷子往磨盘上一扔自己径自推门去看伙计们干活儿去了。
“大妹子你瞅到没有,我在咱们东家心里的地位那是相当的高,可不是一般人儿能比的了的,咔咔,就是两句话,连房租都没说,这不是老刘大哥的面子吗?走,给你收拾房子去!”刘大脑袋把碗筷收了起来就打算去后院给李寡妇物色一间房子去。
可这李寡妇吧,也是好面儿,自己一个寡妇,身边还没有个爷们,就不想踏任何人的人情,就推脱说道“老刘大哥,俺不急!这不眼瞅着明后天儿大西门儿的差事就要下来了吗!等把大西门儿的事儿整喻体了的,我再搬过来吧!现在俺们娘俩住在那儿也没啥!”刘大脑袋一见李寡妇都这么说了,自然自己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住的人不是自己,再说了自己家里那个母老虎要时间到了自己给李寡妇献殷勤,那醋坛子肯定得打翻了不可!行了,别太入戏了。
李寡妇收拾完厨房就又开始洗菜,做完晌午饭儿这晚上饭不就又开始了吗,伺候前面儿的老爷们儿吃完饭,李寡妇想往常一样带着狗蛋儿就离开了蔡记寿材店回了钱家大院儿了。
李寡妇晌午那功夫听了刘大脑袋这么一通儿白话这心里也是怪不得劲儿的,你说说,钱广义的闺女叫大玲子,自己遇到这个孩子也叫大玲子,按照时间岁数来说,也差不了多少,就和大玲子一样大,这事儿不是放屁闪了腰,实在是太巧了吗?
李寡妇心中有事儿,这道儿走的也是挺急的,出了南城门外就回了钱家大院儿了,这算命的白胡子老头儿,钱寡妇可是没见着,没见着也挺好,省得闹心了!
李寡妇推开钱家大院儿的破门,像往常一样就开始收拾屋子,烧炕了!狗蛋儿一个人在外面儿跑来跑去的玩石头子儿,也不招惹李寡妇,李寡妇总算是消停了一会儿,眼瞅着着李寡妇就要把炕烧完了的功夫,就听见狗蛋儿在门外喊道“娘、娘啊!你快出来瞅瞅,这儿咋有根儿红绳儿呢,恁快来啊!”
李寡妇听闻红绳儿心中就是已经,可不是吗,昨晚上自己就把红绳儿拴在了大玲子的后衣襟儿上,难道是这、这孩子的藏身之所找到了不成吗?想到此处李寡妇赶紧起身出门,就想着瞅瞅红线的另一头儿到底是何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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