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2年8月12日刊 | 总第2961期
“韩国观众很难对电影满意。他们希望类型片里兼具搞笑、恐怖、感动，我们一直被折磨着，韩影才发展到这个地步。”
5月，第75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落幕，韩国导演朴赞郁在接过最佳导演奖杯后，接受外媒采访时如是说道。这位有着《老男孩》《亲切的金子》《小姐》等多部代表作傍身的老导演，依然在感叹创作的不易。
这一次他带来的，是由汤唯、朴海日主演的悬疑爱情电影《分手的决心》。（以下内容涉及剧透）
从设定而言，一开始会以为《分手的决心》是一部奇情电影。刑警海俊（朴海日饰），在山区调查一起登山者坠崖案，唯一的犯罪嫌疑人是死者的中国籍妻子瑞莱（汤唯 饰）。她看起来柔弱无害、平静神秘，海俊在调查与审问的过程中逐渐被她吸引。在瑞莱出现不在场证明后，海俊很快结了案，可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更让海俊意外和难以接受的是，在他被击碎骄傲和自尊、主动调离辖区的一年后，他在新辖区遇到了瑞莱和她的新丈夫，第二天，她再次死了丈夫……
两次杀人案件，都与这个看穿并利用男人欲望达成目的的女人相关。从悬疑角度看，《分手的决心》是一部弱推理性电影，故事进行到一半，就知道事情的大概走向。因此这部电影可以算是完美继承了“朴式风格”的衣钵——相比于故事，朴赞郁的导演功底更经得起推敲。
多种叙事手段，巧妙的场面调度，以及丰富的视觉想象力，都是朴赞郁作品的显著特点。炉火纯青的交叉剪辑、时空跳跃剪辑让整部电影节奏飞快，观众应接不暇，但需要展示的信息一定会给全。两个人在讨论该怎样抓到犯人，就已经在交叉展示抓捕行动的过程。
主角聊天打字的隔屏特写，爬满死者身上的蚂蚁，都打造了令观众身临其境的视角，明明是寻常情节，却总能让观众提着一口气。
超现实手法也是贯穿整部电影叙事的拿手好戏，以错位的空间概念表现心理现实，用镜头外化欲望。海俊明明在窗外拿着望远镜监视瑞莱，下一秒却出现在她身边帮她接烟灰，与海俊内心滋生的异样好感不谋而合；海俊在重走瑞莱谋杀丈夫的路线，画面却是双人并肩——看来他的确参透了瑞莱的犯罪过程。
不过《分手的决心》也正如朴赞郁所说，是一个“老掉牙”的爱情故事。一个骄傲自负的已婚警长，因为爱上了蛇蝎美人，而放过了真正的犯人，这对于一个刑警来说是毁灭性打击。
不过朴赞郁只说对了一半，这个故事不仅老掉牙，还十分黑色。陷入爱情的不止是海俊，还有瑞莱，“你说爱我的瞬间，你的爱就结束了；你的爱结束的瞬间，我的爱就开始了。”
故事的最后，瑞莱从蛇蝎美人变成了疯批美人。海俊因为破碎的自尊对瑞莱避而不见，她想见到海俊的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再次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和他见面：她杀了丈夫的债主的母亲，愤怒的债主跑来杀掉了她的丈夫——而她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片名“分手的决心”在两个人的对话中出现了。海俊不理解瑞莱为什么要嫁给一个负债累累的男人，瑞莱平静中带着一丝怨念：“为了下定与别的男人分手的决心。”
而当海俊发现瑞莱的杀人事实，并要将她逮捕归案时，瑞莱的反应却让他出乎意料：她拿出了第一次杀害丈夫留下的关键性证据，似乎下定决心接受审判。
但随后她就消失了，因为她以一种决绝的方式，让自己永远隐没在了海水中，也成为了海俊心中永远的未结案件。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她的心思，却连脚下的真相都察觉不到。
“智者乐山，仁者乐水”，这是在电影开头便出现的意象。海俊最初以一副“与其他男人不同”的表象登场，山一样的光鲜外表还是被水一样的瑞莱层层冲开，暴露出与其他男人并无本质区别的内里。由山开始的悬疑，被水冲垮的爱情，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分手的决心》从一开始就受到许多人关注，是因为这是汤唯时隔多年再次主演的海外电影。
汤唯演绎的瑞莱是成功的，神秘、美艳、脆弱、危险，很好地贴合了“越猜不透越想猜”的气质。
可以说，导演将对于女性的赞美与轻视，向往与恐惧，以及女性自身的浪漫与世俗，全都给了汤唯。
据悉，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宣布将选送《分手的决心》代表韩国角逐第95届奥斯卡奖最佳国际影片奖。它能否成为下一个《寄生虫》？
【文/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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