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飞虎：赤胆忠魂 向险而行

远赴西非抗击埃博拉，驰援巴基斯坦阻击新冠，他与病毒近身搏斗，彰显大国军医的血性和胆魄；急赴汶川救灾，抢救天津爆炸事故伤员，他与死神频繁交手，尽显白衣执甲的果敢和睿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5周年之际，中央宣传部、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联合发布12位“最美新时代革命军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重症医学科主任周飞虎名列其中。

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重症医学科主任周飞虎为患者研判病情

“超常规手段的叠加，才能换来奇迹”

在重症医学科的长廊里，两侧肖像相向而列，一侧是求知若渴、风华正茂的新锐医者，一侧是淡定从容、德高望重的名医大家。周飞虎常与青年医生打趣：“什么时候，你们的照片能从这面墙挂到那面墙，就算功成名就了。”这条长廊的尽头，书写着三道公式：100- 1=0，X ﹢ Y ﹢ Z=A，0.1＞0。周飞虎与玉兰（化名）的故事，阐释了公式内涵，也点明了从这面墙跨越到那面墙的真谛。

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突发。当日，周飞虎赴灾区紧急救援。抵达四川后，周飞虎被派往当时的成都军区总医院。

地震次日，小姑娘玉兰被收治入院。急性挤压综合征导致呼吸、循环、肾脏系统部分衰竭，陷入昏迷的玉兰，情况极不乐观。之后的一次巡诊中，周飞虎发现，玉兰的心电图倏地呈一条直线，加上她嘴唇乌紫的细节，周飞虎意识到，她出现缺氧。周飞虎上前一摸，果然发现玉兰大动脉停跳。周飞虎随即进行胸外按压，玉兰的心电图渐渐有了波动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倘若晚一分钟，玉兰结局难料。

故事讲到此处，一道公式的含义得以揭示：100-1=0，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给患者带来灾难性结果。周飞虎行医如履薄冰，是从该院普外科专家宋少柏教授身上学到的。一个滂沱雨夜，留守病区的周飞虎，望见窗外蹒跚走来的宋少柏。“老爷子刚走，怎么又回来了？”周飞虎看看表，此时已近午夜。“有名患者，我不放心。”这一幕，让周飞虎日后常常自警。

回到玉兰的故事里。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她，太过虚弱，被迫暂缓截肢手术，转至重症监护病房。在医护人员的悉心救治下，她的各项机能渐渐恢复，截肢手术也将开展。但从昏迷中苏醒的玉兰，第一反应却是：“绝不截肢！”

正值花季，哪个女孩甘愿截肢呢？该院多位骨科专家与周飞虎共同修订了手术方案。“从截肢到保肢，手术难度跃升了几个台阶。”周飞虎解释说，急性挤压综合征造成患肢肿胀、坏死，截肢手术最安全有效，如果按保肢处理，就要将坏死组织一步步剔除干净，而风险就在于，玉兰的身体状况能否耐受多次手术。

周飞虎理顺救治思路：一方面进行血液净化，清除坏死组织所释放的炎症物质；另一方面，开展多器官功能支持治疗，借助药物治疗降低坏死组织对肝肾造成的不利影响，并动态调整抗感染治疗方案，纠正多次手术所带来的凝血功能紊乱。

数次病危，数次手术，数次转危为安，玉兰的双腿保住了。“重症治疗，存在很多变数。‘X ﹢ Y ﹢ Z=A（A代表achievement，意为成功）’，超常规手段的叠加，才能换来奇迹。”这是后来周飞虎讲给晚辈们的话。

这些年，玉兰和她的“周大哥”一直保持着联系。2020年5月12日，玉兰发来一张合影，并留言：“周大哥，您还记得她吗？”原来，玉兰身旁的女孩是汶川地震中周飞虎救治的另一名伤者，因伤势过重，未能保住双腿，幸而保全了生命。玉兰告诉周飞虎，女孩正就读于一所国外名校，主攻心理学，将来也会成为一名医生。

“0.1永远大于0，哪怕仅有0.1%的可能，全力以赴，也将创造生的希望。”学生姜生茂说，导师周飞虎的执着，源于该院肝胆外科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黄志强写给重症医学科的一句勉励：“生命相托，永不言弃”。正是这份信念，让周飞虎所在的重症医学科救治成功率始终保持在95%以上。

“你们的防疫经验，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周飞虎的办公桌旁，总有个收拾齐整的行李箱。与他搭档快17年的护士长唐晟说：“多数时间，周主任不在病房，不在科室，就在奔赴急难险重医疗救治任务的途中。”

自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周飞虎作为解放军总医院新冠肺炎患者救治专家组主要成员闻令即动，受命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赴巴基斯坦抗疫专家组组长，率队执行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援外任务。

抵达驻地，严峻的形势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肝胆胰外科医学部许寅喆主治医师回忆：“一些地方连测体温、戴口罩等基本防控措施都难以落实，不少医务人员除了一个普通口罩，再无其他防护用品。”

摆在眼前的困境让人望而却步。“更棘手的是，当时巴基斯坦累计确诊1.27万余例，而他们的日核酸检测量仅有8000例次。”许寅喆说。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援外“老兵”，周飞虎临危不惧，他要求战友们全副武装，而后清点物资装备，勘察救治环境，梳理消杀流程，迅速切换至“战时”状态。凭借多次援外经验，周飞虎与战友们共同制定了多项疫情防控制度，并依托巴基斯坦新冠肺炎定点收治医院酋长陆军医院开展临床救治工作。他率先进入酋长陆军医院新冠病房，带领战友们通过一线查房、联合会诊等方式诊治疑难危重患者，还对巴首都军事医疗护理学员及医务官进行了培训。巴卫生部部长米尔扎直言：“你们的防疫经验，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一天，专家组接到了巴军方联络官的通知——巴总统阿里夫·阿尔维将于次日接见专家组。总统医疗事务助理同时向专家组发来了一份有关新冠肺炎防控、患者诊治等40余个问题的清单，希望专家组分享中国抗疫策略和患者救治经验。

周飞虎立即组织大家查阅相关文献，归纳总结中国经验。次日，以周飞虎为首的专家组结合国际最新研究进展，对阿尔维总统提出的问题逐一详尽解答。此举被巴总统和中国驻巴大使称赞是“用实际行动践行了中巴友谊”。

“医治的是疾病，展现的是大国担当”

穆鲁巴是利比里亚的一名小学教师，曾感染埃博拉病毒。 治愈出院后，她执意返回收治她的中国埃博拉治疗中心，说想要看看不穿3层防护服的中国医务人员长什么样子。 “他们的面孔不同，但都是最美的中国面孔。 ”穆鲁巴口中的“他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援助利比里亚医疗队。

2014年，西非暴发埃博拉出血热疫情，患病人数超2.8万人，死亡人数超1.1万人。2015年1月，周飞虎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援助利比里亚医疗队远赴西非，执行为期两个月的医疗救治任务。

抵达之时，周飞虎才意识到情况远比想象的糟糕：病毒致死率高达70%，感染者相继死亡。除埃博拉病毒外，当地还流行着疟疾等其他传染性疾病。尤其是脑型疟疾，一旦疟原虫侵入脑部，不出一周就能夺人性命，而蚊蝇就是脑型疟疾的重要传染源之一。中国埃博拉治疗中心设置在一处废弃的体育场旁，四周蚊蝇成群。

“最危险的是，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时早已精疲力竭，脱防护服的动作容易变形，如果碰了不该碰的身体部位，就会引发极大的感染风险。”周飞虎要求，一名队员出病房时，另外一名队员通过监控仪严控脱衣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动作，将感染风险降至最低。

中国埃博拉治疗中心确诊的第一名患者就是穆鲁巴。“当时，她的眼神流露出惊恐，因为两位亲人皆因埃博拉病毒去世，她深知埃博拉病毒的凶险程度。”周飞虎回忆说，穆鲁巴不仅感染了埃博拉病毒，还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基础疾病。

在没有治疗埃博拉病毒特效药的情况下，周飞虎和队员们组织会诊，认为糖尿病、高血压加重了穆鲁巴埃博拉出血热的病情，而埃博拉病毒本身又加重了基础疾病，从重症医学救治的角度考虑，缓解基础疾病，有助于恢复受损的脏器功能。

“有时，‘话疗’也是一种特效药。”周飞虎告诉队员们，当患者相信“自己能被治好”时，他们会与重症医生一样创造奇迹。事实证明，在控制基础疾病维持脏器功能的救治思路下，用“话疗”激发患者的求生欲效果显著。

鏖战西非的日日夜夜，周飞虎与队友们共接诊患者61名，重症患者救治成功率达80%以上。有人称周飞虎就是电影《战狼》里在非洲抗击埃博拉病毒的中国军医原型，他回应道：“我们援非所有战友都是原型。中国军医，医治的是疾病，展现的是大国担当。”

文：健康报记者 赵星月 健康报特约记者 张奎 通讯员 罗国金 张密 李笑一

图：赵雅军

编辑：于梦非

校对：马杨

审核：徐秉楠 闫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