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文统一是一面文化旗帜
2012-05-18 作者:吉木哈学
甘洛以里特依(传统彝文)
彝文统一既是一面文化旗帜,又是社会政治生活的象征,是找回彝族社会话语权的方式。
文字是高度文明的标志之一,文字是政治高度发展的标志之一,文字是文化高度发达的标志之一,文字是一个社会高度发展过程中的标志之一。文字不仅是传递信息的工具,又是文化的载体和传承工具,是一种文化生命的根本。文字对于文化来说,犹如农民的锄头,知识分子的笔,木匠的斧头,猎人的弓箭。笔者认为全国彝族同胞都先达成共识,选出一些文字必须对外宣布彝文统一,树立一面文化旗帜,对内慢慢改进和规范使用。从生活层面讲,云贵川彼此尊重和使用各自的文字使用惯例。政治层面讲,必须宣布统一文字,尽量使用统一文字。这样既能保持古彝文面貌,又能推动彝文的使用范围和文字发展。目前,彝族文字从象形表意文字进入到表音文字,这个过程是文字应用方面的一个质的转变,是一种进步。四川规范彝文就是遵循了这个逻辑而形成,也没有违背毕摩们的使用规则。所以笔者认为以四川规范彝文为主体文字统一全国彝文是目前彝族人们最好的选择。
笔者先提出问题后解答问题的方式,谈一谈自己这几年对彝族文字的思考。四川彝族文字进入表音文字是毕摩或民间首创还是规范彝文工作者开始呢?怎样统一彝族文字,文字统一的必要性?目前统一彝族文字的主要障碍?彝族文字统一对彝族社会文化的作用是什么?
一、彝族文字使用情况
当笔者刚接触彝族文字时,许多字是象形文字。并且很形象,一看字就能知道其意义。如 (编织)、 (衔接)、 (杉树)等。就认为彝族文字是象形表意文字。后来笔者从一个毕摩那里收集了岭光电编写的《勒俄》史诗的稿子,此稿子用三种文字对照形成 ,古彝文(用古彝文的写法形成,与云南、贵州的彝文字体一样看,一样写成)、汉字和国际音标。笔者看了这本书后,认为现在的规范彝文与古彝文写法上和看法上有点反了。古文是倒起写,看时也是 ,现在彝文竖起写, 竖起看 。现在毕摩和彝族老人倒起写,竖起看 。毕摩和老人则写时用传统的方式写字,看时与规范字一样看。这个现象让我有点糊涂。现在的凉山毕摩的写法和看法是古文模式呢,还是岭光电的写法是古文模式呢?其实这个问题纠缠了笔者许多年,现在才慢慢地明白过来。
笔者经常找毕摩经书,就问清楚何时写成。在甘洛,毕摩手里的经书,基本上从上写到下,从左写到右,竖立起来或转九十度,从右往左看。目前,除了云贵彝文字外,笔者还没有见过,在四川岭光电一样写法和看法都一样的经文。笔者在甘洛斯觉镇见了一个毕摩,他家几代人都毕摩。他小时父亲去世,留下了一堆经书。后来他跟着一个吉克毕摩学毕摩仪式,文字也是从吉克毕摩那里开始学。笔者叫他把所有的经书拿出来看。他的经书放在用麻绳编成的网袋里,他说有些是他父亲写成,有些是他的爷爷们传下来,许多经书已经腐烂了。笔者让他念经文时,他自己写的经书,他念起来很顺口,而那些前辈们留下的经书则有点拗口,甚至个别字他也不认识。笔者仔细看了一下纸张,个别经书是国民时的作业本写成,里面还有繁体字写成的文章。所以笔者肯定这些经书应该是解放前写成。但文字则现在的毕摩一样,竖立,从右往左看。
笔者见过许多彝族毕摩和会写的老人,只要是毕摩那里学字的人都写不来规范文字的写法,倒起写,竖起看 。今年笔者带了一本“占卜经”给笔者的父亲看。让他老人家学一学占卜,先让他认字,他认识字起来来很快。笔者让他书写时,才知道他老人家不会写规范彝文的写法,按毕摩的写法写字。笔者问了他,怎么回事。他告诉笔者,他以前在毕摩那里学习过字,认识许多字,也能写很多字。以前他在矿山上挖铅矿时,经常用彝文字来记账。二十多年没有用了,现在基本上忘记了,只认识几个字了。这个现象隐藏着一个问题,解放前凉山彝族毕摩都是这样呢?还是受到规范彝文字的影响才这样呢?笔者通过多种途径了解和思考后,认为凉山规范彝文没有遵循古文的书写逻辑,但看法上则与毕摩一样,可文字都来源于毕摩经文里。所以懂规范彝文的人,学习毕摩经书也很快。懂毕摩经文的毕摩学习规范彝文也很快。只是两者的读音上出现差别。毕摩用字是按毕摩念经的腔调或语调对应,必须琅琅上口。而非毕摩的人是按口语的语调书写。所以有些读音上完全不同,但不妨碍彼此学习。
凉山的彝文方案实际上文革的彝文拉丁方案(现在的彝语拼音),因为政府和学者压力太大,不得不变成每个音和字由彝文代替,而彝文也是表音的,也就是现在一个彝文只有一个音节(因为次高调找不到彝文字代替,就在中平或低降调上加一个符号,变成了现在的次高调彝文,所以这简直就是胡扯荒诞),那种换汤不换药的移植,本来就存在很多问题,原则上四川同意就国家就批准了。这种激进的方式存在就直接导致的彝文方案分歧的扩大,其中忽视了传统彝文、地域方言、民族情感、传统文献等诸多问题。希望有识之士和民间人士能够团结起来,坚决抵制这种完全不顾及祖先的颜面,一字一音和彝语拼音是完全一模一样,换汤不换药,还不如直接用拼音方便,省去了输入法的繁琐问题。抵制一字一音的表音彝文方案。 站在彝文的十字路口,我们是迷茫的,然而彝文的统一是任重而道远的,极左的思想必须给予遏制,那些某州领导和学者必须求真务实,摒弃好大喜功的观念,做些有利于民族的事情,而不是这样伤害彝民族的情感。我衷心祝愿彝语文能够持久健康发展,能够在继承传统彝文的基础上,音意结合的走象形文字的发展道路,要敢于批判凉山彝文方案的错误,而不是将错就错,甚至放纵助长,而最终很可能是遗臭万年。
2011-12-28 21:44:43 上传下载附件 (37.21 KB) 红河州彝学会年会上彝文翻译(出自彝学网)
看得出来楼上是一位有着多年工作经验的彝族文化工作者,这一点我还是不能和你比,尽管我已是四十五岁的人。只是我出生并生活在彝族大寨子里,对自己的民族一直情有独钟,我不允许其他民族的人有侮辱我们彝族的行为和话语在我的眼前出现,从这一点上来说大家应该是有默契的。说实在的,我不是专门的彝族文字研究者,我只是喜欢我们自己民族的文化罢了,对于楼上大家的说法呢,从主观的层面来说是很积极的,也是热爱自己民族的一种情感彰显,这一点毋庸置疑是值得发扬的!不过我们讨论的主体可能相互间有些跑调,作为一些同胞提出来的要保护老彝族文字的倡议我想是很好的,我们不是说我们彝族的历史源远流长吗?我们彝族是一个在史前是有着旷世文明的民族,而支撑这些文明的依据是什么?其实就是老彝族文字!我们的有些同胞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倘若几十年上百年后,我们的子孙后代还知道自己民族引以为荣的文字吗?甚至于将来的社会还会承认我们彝族曾经在历史上的文明吗?
大家应该不会陌生苗族吧?苗族也是一个古老的民族,但因为其在历史上 把文字搞掉了,最后是在**牧师的帮助下重新创造文字的,所以苗族文字在社会认知上人们只记得“苗族文字的创造时间还不到两百年”,看看这是个多么强大的杀伤力!现在的人们没有哪个会关心苗族文字的问题,都觉得在历史上这个民族没有文字,当然就更谈不上曾经的文明——你们说这公平吗?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正如不少的同胞所说就是新彝文字他们都花费了三十年了,的确是应该累了,我们是应该用一颗热忱的心去安慰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要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最该放的地方,这样我们才可以上对祖宗下对子孙,也才能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们彝族的父子联名谱是很悠久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吧,要是将来有朝一日有其他民族的学者要看我们的父子联名谱,倘若给他们看的恰恰是新文字版本的,而你却告诉人家说你的历史有多么多么古老!大家应该想象得到人家会怎么看——你凭什么?你这不是才创的文字吗?能有那么古老吗?……想想吧,要是真的让那一幕发生了,那么我们还怎么向老祖宗们交代?
当然楼上的同胞所说的也并非全错,汉族文字的确是经过几次改进了的,但这位同胞还是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我们的文字和汉字在远用层面上不可比!大家看看,这汉字是在若干朝代来就一直占据着官方位置的,以统治文字的身份在社会上传播,而我们的文字呢在传播层面上是处于劣势的,也就是没有认知度。新文字固然在一定的区域里是被基本推行开了,这里面是耗费了我们很多同胞的心血的,特别是老一辈的同胞们更是值得尊重!
然而事物都是在变化着的,我们大家都不是先知先觉,我们也有预见不了事态发展结果的时候,那也就是被现象迷糊了双眼和思维的必然,这是很正常的,只是要看大家是不是有能够承认自己的不足的勇气罢了。当然楼上说的文字是在不断地改进中发展的,这个观点我是很支持的,的确没有发展就难以适应社会的步伐。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来看——首先把属于我们彝族老根本的彝文传播好了,把老彝文推向她应有的历史地位,之后我们才坐下来商讨将来彝族文字的走向,这样既不影响我们发扬传承老文字的意愿也不会妨碍将来文字的发展,当然这样一来我们彝族曾经辉煌的历史就不会丢失。古彝文的规范统一与彝民族认同
作者:王明贵(毕节学院彝学研究院)
出处:《贵州民族报》2012年5月2日
内容摘要 古彝文没有实现规范与统一,有着深刻的历史、地理、政治、文化等各种原因。历史发展到今天,科学技术已经足以提供古彝文与现代彝文通过规范统一为通用彝文的手段。关键是要精英人物与民众相结合,统一思想与行动,把彝文的规范与统一作为彝民族的认同的一条重要途径。
关 键 词 彝文;规范;统一;民族认同
最近,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顾久教授在贵州省毕节彝文双语职业学校开学典礼上指出:一个拥有文字的民族,他的文明史从发明文字的时候就开始了;一个没有文字的民族,他的文明历史只是从昨天到今天。文字的发明,国家的建立,法律制度的创造,是一个民族迈进文明史的三大标志。而这三样东西,彝族都有。[1]我非常赞同这个观点。因为在贵州,如何把彝族与其他民族区别出来,我经常爱发表这样的看法:彝族是贵州唯一建立过国家的少数民族;彝族是贵州唯一有成熟文字体系的少数民族;彝族是贵州统治时间最长的少数民族;彝族是贵州拥有文字记载的天文历法的少数民族。[2]顾久教授关于彝族的历史与文明的论点与我的论点中,有两条对彝族的评价是相同的,一是文字,一是国家。彝族曾经建立过国家,可是没有形成一个大一统的国家把整个民族包括进来。彝族曾经发明了文字并且现在还使用,可是没有形成统一的彝文。这是十分令人遗憾的事情,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彝民族认同,让许多彝族精英难以释怀而为之奔走呼号了若干岁月。一
实现“书同文”,对汉族来说,在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就实现了。对于世界上其他一些有文字的民族来说,在创立文字之初也实现了。然而,彝民族却在几千年的历史进程中,没有实现这一梦想。分析其原因,有如下一些。第一,没有建立统一的民族国家。彝族在很早的时期,就建立了自己的部落方国。例如先秦时期的古“卢夷国”,其地域大约在今黔西北、滇东北一带的彝族聚居区。又如蜀汉时期诸葛亮南征时,彝族君长妥阿哲助汉有功,被蜀汉政权封为罗甸国王而建立罗甸国。唐朝时期,卓罗纪家族得到唐王朝的支持而建立了南诏国。等等。可是,彝族在古代广泛分布于西南山区,由于各种原因,没有能够建立起统一的民族国家,因此也就没有统一使用彝文的政治权力和政权依靠。第二,部落林立,各自为政。古代彝族以家支为核心建立宗法制政权。一部彝族历史,几乎就是若干个大家族的历史。这些家族在取得政权后,实行家族分封。例如今毕节市,古代就是水西家族和乌撒家族的领地。在凉山,民族改革以前,每个统治家族都有自己的一块领地,互不统属。彝族谚语中“鸡蛋一般大,彝族头人一般大”,正是这种情况的真实写照。政令尚且不能统一,文字使用也就各行其是。第三,古代彝文是属于统治阶级布摩专用的文字。在清代以前,彝文一直在属于统治阶级的布摩阶层——主要是为统治阶级服务——中传承和使用,普通民众基本没有学习和使用彝文的情况。后来虽然布摩的地位下降,也在为普通民众服务,但是,崇尚布血统纯正的古老思想,和教育条件的严重缺乏,以及教育思想的狭隘,特别是布摩职业适应性和需要量的狭窄,民众对彝文的不重视等等,使专门掌握和使用彝文的布摩也难以把彝文传播给大众。第四,山川阻隔,信息不通。直到近代和现代,许多彝人,还不知道有彝文,自己还在创造彝族文字。[3]近代在贵州省威宁县传教的英国传教士柏格里,也还在创造被称为“格柜文字”的彝文。[4]有无文字尚且弄不清楚,遑论统一文字了。第五,民族分散,战争逼迫。民族分散居住,风俗习惯渐行渐远,文字使用出现差别。又如迁徙到凉山的彝族,由于战争逼迫,为了通信的机密,改变了文字的形状。等等。第六,缺乏全民识字的大众基础。这是最为关键的原因,而这一原因又是上述各种原因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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