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8岁少年被执行枪决，9年后真凶落网，法院诚挚道歉

前言

1996年，内蒙古一桩女厕所强奸杀人案震动全国。

在案发仅62天后，年仅18岁的杀人嫌疑犯呼格吉勒图因涉及“故意杀人罪”及“流氓罪”，被判执行枪决。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案件结束9年后，“96年厕所女尸案”的真凶最终落网并交代了犯案经过。

这桩早已沉寂的案件因“一案两凶”的局面出现，从而进入到法院的再审程序。

那么法院最终能否还呼格吉勒图清白？

这桩遭到错判的案件又给当今的法制带来怎样的深思呢？

一、1996年的夜晚

2014年11月21日，正值内蒙古当地的“鬼节”。

昭力格图陪同年迈的父母一起来到弟弟呼格吉勒图的坟前，他们这次前来不仅准备了呼格吉勒图生前最爱吃的饺子，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

在母亲尚爱云的泪眼婆娑之中，昭力格图在坟前缓缓点燃了一张A4纸，那是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再审决议书》复印件。

这张复印件昭示着法院将重启对于18年前“厕所女尸案”的案件调查，而当年被执行死刑的呼格吉勒图也最终等来沉冤得雪、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尚爱云不由得伏在儿子的坟前悲恸痛哭，她一边哭一边说：

“儿啊！这一天，我们一家人足足等了18年！”

尚爱云还清楚地记得1996年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她特意为下晚班的二儿子呼格吉勒图准备了夜宵，和丈夫李三仁一起等着儿子回来拿落在家里的工厂宿舍钥匙。

然而她却迟迟没有等到呼格吉勒图的叩门声，只等到与儿子一同在卷烟厂工作的工友着急忙慌地跑到自己家说：

“姨，出大事了！呼格吉勒图还有闫峰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

这句话使得尚爱云猛地打了个冷战，她忙问是不是儿子在工厂犯了什么错，然而工友并不了解实际情况，传了个话就走了。

心急如焚的尚爱云和李三仁又赶到儿子上班的卷烟厂，卷烟厂中的领导只是告诉他们，回到家中耐心等待消息。

在一夜焦急的等候后，尚爱云见到了与儿子同被抓到警察局的闫峰，却迟迟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

呼格吉勒图

在闫峰的口中，尚爱云得知了前一页发生的所有事情。

当晚下班后的呼格吉勒图先是和工友闫峰在一起吃了顿饭，随后他就告诉闫峰自己要回家取钥匙，二人就暂时分开了。

然而没走多远的闫峰却发现呼格吉勒图又折返了回来找他，并且面色紧张，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一样。

只见呼格吉勒图气喘吁吁地对闫峰说道：

“我刚刚经过旱厕的时候，听到女厕里面有女人在哭喊和求救。”

闫峰知道那个旱厕，很清楚那是呼格吉勒图从工厂和家之间的必经之路，距离他家也不过是二三百米的距离。

听到呼格吉勒图这样说后，闫峰决定要和他一同前去女厕所，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们二人走到旱厕时，发现旱厕里没了动静，只是漆黑一片。

感觉害怕的二人只能壮着胆子往女厕走，期间闫峰还打着了自己的打火机，然而女厕中的景象却不由得将这二人吓了一跳。

在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中，他们隐约看见有个女人靠在公厕的墙上，而她的下体赤裸，似乎失去了呼吸。

在看到这样的景象后，意识到事情紧急的呼格吉勒图在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并和闫峰回到公厕附近等待民警的到来。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呼格吉勒图和闫峰作为报案人，却被警方认定为此桩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并被带回了警局。

事后的闫峰每每回忆起当晚在警局接受审讯的景象，都不由得觉得痛苦和折磨。

二法院的判定

坐在警局的闫峰老实地接受着警察的问询。

当警察得知第一时间听到女性呼叫声的人是呼格吉勒图时，他们对闫峰的态度和缓了很多，似乎是已经将呼格认定为了本案的真凶。

然而接下来警方反复问及的问题却使得闫峰充满疑惑。

警方总是在问闫峰，他的工友呼格吉勒图是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平时看不看黄色录像带，而当闫峰对这些问题统统予以否认的答案后，警察并不满意。

最终在警方的反复逼问下，闫峰只得说呼格讲过低俗笑话。

呼格吉勒图

本来就已经将呼格吉勒图主观臆断为杀人强奸凶手的冯志明，在听到闫峰的回答后更加觉得自己的判断无误。

经闫峰回忆，自己在当晚听到了隔壁审讯室传来了椅子剧烈挪动的声音，还听到了来自呼格的痛苦呼喊声。

而他在第二天一早被放出警局的时候，最后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好友呼格吉勒图。

那时的呼格吉勒图虚弱地坐在地上，双手被拷在暖气片上，头上还戴着沉重的摩托车头盔。

听完整件事的尚爱云夫妇已然明白，儿子这是被认定为了凶手。

但是他们的儿子明明是为人内向、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人，怎么会在厕所里强奸杀人？

呼格吉勒图

随后尚爱云夫妇急忙赶去警察局向警方解释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儿子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然而这时的警方却拿出一叠材料告诉尚爱云，呼格吉勒图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并且还进行了签字画押。

当尚爱云试图看一眼这些资料时，警察已经将材料迅速放回了抽屉里，并且拒绝了尚爱云夫妇探视二人的苦苦请求。

4月20日，警方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在呼和浩特晚报发表了《“四九”女尸案侦破记》一文，向民众详细复盘了这桩特大案件的侦破过程。

不明真相的群众纷纷被警方迅速的办案速度折服，甚至将审理这桩案件的主要警员们奉为“神探”。

深知儿子肯定是被人冤枉的尚爱云夫妇此后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有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直到1996年的5月23日，这桩杀人案正式进行开庭审理。

尚爱云至今记得，出现在被告席上的儿子消瘦了许多，满脸都是说不出的苦衷。

在经过仅有一个小时的审理后，法院当场宣判呼格吉勒图因犯“故意杀人罪”和“流氓罪”而被判以死刑。

面对这样的审判，呼格吉勒图显得异常激动，他高声地向法官喊道：

“我没有强奸，更没有杀人！我不服，我要进行上诉！”

听到儿子这样说，尚爱云的心都要碎了，母子之间独有的心灵感应告诉她，儿子说的话句句属实，他的确是被冤枉的。

然而呼格吉勒图的家人却无法挽救仅有18岁的呼格。

1996年的6月10日，仅仅在案发62天后，呼格吉勒图被执行枪决。

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18岁。

呼格吉勒图

行刑的那天，一夜未眠的尚爱云早早地等在监狱门口。

她亲眼看着儿子坐上了警车，警车将要带着呼格奔赴死亡。

这个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奋力地拍着警车的玻璃，而呼格也透过玻璃看着自己的母亲，此时呼格的脸上流淌着擦不干的泪水，布满了绝望。

随后，呼和浩特市的南郊就多了一处潦草的坟墓，坟前立着一块简易的墓碑，上面仅仅写着“呼格吉勒图”五个字，没有照片、没有生卒。

呼格的判决和死亡将全家往日的欢乐带走了，更让这个家庭陷入到另外一重绝望中。

因为背负着“强奸杀人犯亲人”的名号，呼格的父母、两个兄弟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议论、指点，大哥失去了往日的工作，小弟早早辍学，前途被断送。

然而此时全家人仍然相信，他们的亲人呼格是无辜的，他们只要活着，就要为呼格讨回公道！

三、翻案之路

2005年10月23日，逃逸多年的罪犯赵志红落网。

这个恶贯满盈的罪犯在9年的时间里一共犯下了21起重大刑事案件，背负着多条人命。

而在赵志红落网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进行交代的时候，他承认自己犯下的第一桩案件就是在9年前震惊全国的“四九”女尸案。

赵志红声称，当晚他是在工地下班后擅闯那处旱厕的女厕，并对恰巧在女厕的一名女性实施了强奸和杀害。

就此以后，他就开始走上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犯罪道路。

在意外得知自己儿子被错判的案子出现了真凶之后，尚爱云心中五味陈杂，连续哭了好几个晚上。

从悲伤情绪中走出来的尚爱云告诉自己的老伴李三仁，鼓励他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为儿子呼格吉勒图讨回迟来的公道和正义。

然而翻案之路是无比艰辛的。

尚爱云和李三仁此时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但他们为了帮儿子讨回公道，选择重新拿起了法律书、关注法制案件，并且开始学着自己搜集材料。

然而当他们拿着整理好的材料找到当地警方和公检法时，得到的却是相关人员对于此案再度调查无能为力的态度。

两位老人坚持拿着材料进行申诉，得到的答复就是“再等等！再等等！”。

万般无奈之下，尚爱云夫妇只得开始找律师准备开始打官司。

“一年不行就两年，哪怕最后我和我老伴没有能看见呼格沉冤得雪，他哥哥和弟弟也会把这件事给坚持下去。”

说出这句话的尚爱云眼神中写满了坚定，她毅然决心要将这条道路走到底。

尚爱云夫妇二人搜集的资料、发过的信件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使得整件事情发生了转机，这个人就是新华社记者汤计。

在他见到尚爱云夫妇之前，汤计从未想到过自己会在往后的九年时间里和“呼格吉勒图”这个名字牢牢地拴在一起。

汤计在得知整件“四九”女尸案的真相过后，他毅然决然地帮助尚爱云夫妇报道、推进呼格吉勒图翻案一事。

他于2005年11月23日写了一篇有关“四九”女尸案遭错判的内参，而这篇文章也很快得到最高领导层批示，要求成立全新的复核组对整桩案件进行调查。

在复核结束之后，法院上层领导对整个案件做出说明，而汤计也参加了整个会议。

当汤计听到上级领导说出“我们杀错了”这几个字后，他不由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而这桩案子也最终被定性为冤案。

为了推进之后的再审过程，汤计又接连发出了4篇内参文章，从而推进了这则旧案进入再审程序。

汤计

四、沉冤得雪

2014年12月15日早上，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赵建平来到了尚爱云夫妇的家。

这行人此行的目的是为这家人送达一份再审判决书。

赵建平副院长严肃地宣读了再审判决书书，并最终判定此前的判定是错误的，而呼格吉勒图无罪。

同时，赵副院长向尚爱云夫妇诚挚道歉，向他们郑重地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听到法院的道歉后，尚爱云夫妇不由落下眼泪，这句象征着真相和正义的话语，他们足足等了18年。

接过再审判决书的尚爱云将这份迟到的正义拿到儿子的遗像面前，喃喃地说道：

“儿子！你的冤屈总算是得以昭明了！”

让人觉得欣慰的是，就在再审判决下达的同一天，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也成立了专案调查组。

这个专案组负责对当年查办该案的相关人员进行调查。

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冯志明被检察人员带走调查，最终冯志明因涉嫌贪污、玩忽职守以及刑讯逼供等罪名，被判处18年有期徒刑。

而涉及此案的其他27名责任人同样受到调查追责。

最终有26人被判以分别是党内严重警告、党内警告、行政记大过以及记过等处分。

除此之外，李三仁和尚爱云夫妇还获得了205.9万元的赔偿金。

2015年，在呼和浩特市区之外的宝珠山山腰处，矗立着一个新墓碑。

尚爱云夫妇将儿子呼格吉勒图的墓重新迁到了这里。

尚爱云一家人为儿子做了一块崭新的墓碑，上面写着四句话：

呼格吉勒图18岁时，蒙冤而死。呼格其生也短，其命也悲。

墓碑底座记录着呼格吉勒图案从错判到沉冤得雪的整个经过，令人读来字字锥心。

这块墓碑不仅仅是对呼格吉勒图短暂一生的总结，更是对我国当今法制建设和依法办案敲响的一块警钟。

尾声

公平正义是法治的生命线，是司法的灵魂，是人民群众感知法治建设的一把尺子。

守好公平正义是法制的最后一道底线。

自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党全面推进依法治国，深入推进司法体制改革，并取得了巨大成果。

呼格吉勒图案、聂树斌案、念斌案等一批司法不公的典型案件得到依法纠正，这是值得民众进行肯定和赞扬的。

然而在如今全面建成法制社会的进程中，还存在一些司法不公、冤假错案、司法腐败以及金钱案、权力案、人情案，这也是党和司法机关值得警惕的。

习主席曾言：“一个错案的负面影响足以摧毁九十九个公正裁判积累起来的良好形象。”

因此司法机关应该坚持拿证据说话、拿事实说话，在坚持法理的同时要注意情理的运用，让人民群众切实感受到公平正义，以法律作为内心的忠实信仰。

衷心希望此类错案冤案不再发生！

同时也希望尚爱云一家在历经如此遭遇后，最终能收获安定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