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陀思妥耶夫斯基与《穷人》：沙皇专制暴政下，民众卑微艰难而活

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俄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人物，代表作有《罪与罚》《卡拉马佐夫兄弟》《白痴》《地下室手记》《穷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生很惨，被苦难包围。他父亲是个酒鬼，被人打死。母亲出身农奴，去世也很早。他在在贫民收容所长大的。长大后的他又身患癫痫、被判死刑、流放西伯利亚。贫困的家庭出身与恶劣的成长环境使他的心灵烙下了深刻的印记。死刑的经历与疾病的折磨则给了他刻骨铭心的极端生命体验与感悟，他亲眼目睹死亡的场面以及那种自己生命只剩最后一刻的残酷体验。这些经验都融入到了他的作品之中。

他把目光看向底层人民，集中注意力于一大批地位低下、被欺凌欺辱的小人物身上，竭力展示贫民窟里“小人物”的悲惨与不幸。比如《穷人》。

《穷人》

《穷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第一部小说，就是这部小说，奠定了他在俄国现实主义文学上的崇高位置。

故事的主人公杰符什金是一个心地善良、工作勤勤恳恳的小公务员，一个九等文官，主要工作就是抄写，一干就是三十年。这么长的时间里，他身旁那些善于钻营拍马、玩弄诡计的人都一个个升上去了，可他却老也升不上去。

他没有受过良好的文化教育，人又太老实，脾气太好，总是受周围人的气，人们常常把他当“一块破布”，任意嘲笑、践踏、取笑他。他孤独、贫穷，穷得连高利贷者也不肯借钱给他。

尽管经受了这么多万难忍受的屈辱，但他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用他的活来说，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习惯这样的生活，这样被嘲笑、卑贱地活着。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有活着的目的和意义——他深爱着瓦莲卡。

瓦莲卡是一个身世不幸、几乎堕落风尘的姑娘。她原本是公爵领地管家的女儿，有天真烂漫的童年。父亲被解雇后，全家陷入了困境。后来父母相继去世，父母去世后，她在“亲戚”的引诱下差点沦为“卖笑妇”，幸亏杰符什金将她从老鸨手中解救出来。

瓦莲卡成了杰符什金活着的主要精神支柱。他经受住了那么残酷的精神和肉体的折磨，就是不忍心把这么美丽、纯洁、善良而又受尽了欺凌与侮辱的少女孤伶伶地遗弃在这冷酷的人世上，他要做她的一个忠实的保护者，他认为街上豪华马车里的贵妇绝不比他的恋人瓦莲卡强。

杰符什金花费许多金钱为瓦莲卡治病，不允许他人欺负她，他竭尽全力要使瓦莲卡得到幸福。但又怕人言可畏，因为处于矜持，他不敢和她亲近，只借着礼拜天做祷告时才一睹芳容，聊慰苦恋，甚至只求她撩开房里的窗帘，以便从外面瞥她一眼。即使是这样，杰符什金也已经觉得无比高兴了。

他自奉甚俭，但为了维持体面，也和别人一样喝茶、穿外套和皮靴。但为了接济瓦莲卡，他预支薪水，到处借债，他卖掉自己的礼服换钱，因为付不出房钱女房东天天跟他吵闹。可是这一切他都瞒着瓦莲卡，还说什么有额外收入、有奖金等等之类的。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虽然贫穷艰难，但却充满温情与爱、相濡以沫的时光。可是债务，无尽的债务终于把杰符什金压垮了，他不得不反过来接受瓦莲卡的接济，这使他的心像受到针刺一样地痛。他虽然地位卑下，但十分注意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杰符什金的衣衫已经褴褛到了无法见人的地步，女房东也不肯供他伙食了，要把他从寓所赶出去。正在这时，一份急件又被他抄漏了整整一行。而在被大人叫去训斥的节骨眼上，制服上又掉下一颗纽扣，他尴尬的到处寻找，颜面无存。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灰心绝望，本来瓦莲卡的出现，让他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可是现在呢，他感到他受命运的迫害和侮辱。他深感生活的不公平、不合理，但既不能改变自己，又无力抗争。他什么也做不了，反而现实越来越残酷。

瓦莲卡看到杰符什金为了帮助她而陷于了极度贫穷的处境，受尽了欺侮和嘲笑时，她动摇了。最终在现实下，瓦莲卡不得不嫁给曾加害过她但有钱的地主贝科夫。为了不致活活饿死，为了不致永远地拖累杰符什金。

得知这一切后，杰符什金撕心裂肺、近乎崩溃，他在文中绝望地叫喊：“我会死的，瓦莲卡，我一定会死的；我的心承受不了这样的不幸！”

这是多么绝望的呼喊，凄楚和悲凉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通过《穷人》塑造出了杰符什金这个“小人物”的苦难，也展示出了“小人物”的尊严。

杰符什金社会地位低下，智力和才能也浅薄，而且还因为极度的贫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他依然保持着对人世间一切苦难的同情和关注，对不幸的真挚的、不惜牺牲的爱。他的心灵宽广到能容纳一切人类的苦难，把能够解除人们的不幸处境当作自己最大的幸福。

当然，陀思妥耶夫斯基这部小说更重要的意义是，向我们展示了19世纪中下叶俄国惨绝人寰的畸形社会现实。

沙皇专制暴政下，官僚主义横行，官僚政治盛行，到处是贫困、饥饿，到处是孤立无援的穷人，到处是权贵们的专横肆虐，人间处处彻响着受难人们的绝望的呼叫和呻吟。

民众的驯服和卑微

那是一个专制暴政统治的国度，那是一个生活得不到保障，没有自由的社会，那是一个剥夺了大多数人的基本生存条件和生活权利的社会。

沙皇对内实行专制暴政统治，他们凶残狠毒、荒淫无耻、肆意蹂躏平民百姓，把整个国家变成一架压榨人民的机器，残忍地控制压抑着人民的肉体与精神，使他们的精神愚昧、驯服、成为专制制度的得力帮凶。

长期的专制养成了底层民众物质、懦弱、逆来顺受的奴性。对于专制强权，他们畏惧、恐惧，只能服从、顺从；对于官员，他们无不顶礼膜拜，害怕稍有不慎厄运降临。在这种专制暴力的社会中，人性开始扭曲，民众如同蝼蚁般的卑微，命如草芥。像杰符什金一样的社会底层民众，他们根本做不了，那种无奈和绝望是一种怎样的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