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得艾滋病的人，到底对大猩猩做了什么？

1982年的夏末，滨海城市纽约被热量席卷，空气中弥漫着流行病的味道。一种蛰伏城市暗处的怪病似乎长了眼睛一般，盯上了一个特殊的群体——男同性恋。

在纽约，8名男子同时出现了高度相似的病症——身上长出了连成片的蓝紫色灼烧般刺痛感的疱疹，并伴有干咳胸闷的症状。随后全美各地出现了更多年轻男性罹患卡氏肺囊虫性肺炎、卡波西肉瘤和罕见的淋巴瘤，免疫系统全线破防。

被打的措手不及的医学界只能根据患病群体给这种疾病取字：同性恋相关免疫缺陷症（GRID，gay-related immune deficiency）。天主教信徒认为这是上帝对人类纵欲的惩罚，而美国老百姓则鄙夷地冠以“同志癌”（gay cancer）的称呼。

可病毒渐渐在异性恋、老人、妇女甚至儿童群体蔓延开来。

蒙冤已久的“0号病人”

医学界迫切想找到这种怪病的起因和传播方式。1982年，29岁的病人盖尔坦·杜加站了出来，主动配合列出了他72位性伴侣的名单。结果显示他的情人或情人的情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病症，杜加的坦诚推动了研究进展，虽然病因还未找到，但是这种疾病有了代名词：获得性免疫功能丧失综合征（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简称艾滋病（AIDS）。

一年后，科学家发现了引起艾滋的元凶——人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

HIV病毒三维模型

杜加的善意却最终导致了他的个人悲剧，在报告中杜加被称为病人O,因为字母O和数字0相像，结果被人误认为是0号病人。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斥责他是把疫病带到美利坚的魔鬼，刚刚年满31岁的杜加在病痛和舆论的双重折磨下离开人世。

直到2016年发表在《nature》的一篇论文表明杜加的病毒更像是后来变异的HIV，在他患病前，HIV病毒早已在美国大地扎根发芽。

HIV从猩猩传播到人类最早可追溯到1930年

关于艾滋的溯源从未停止，美国疾控中心组织了一支由癌症专家、寄生虫病专家、病毒学家和社会学家组成的强大阵容。他们通过多地多种取样、分析和研究，推算出一种“类艾滋病毒”。该病毒最早于1908年出现在猴子和猩猩身上，1930年前后，由猩猩传染给了人类。

我们无法得知感染HIV的第一个人是谁，但科学家循着蛛丝马迹发现病毒的发源地很可能在非洲喀麦隆南部。当地的灵长类动物身上带着与HIV极为相似的病毒SIV（猴免疫缺陷病毒）。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各类研究都指向了SIV，认为他是HIV的祖先。

但是艾滋病是如何从大猩猩跨越物种传染到人类身上的呢？ 于是有人根据艾滋病的三种传播途（性传播、母婴传播、血液传播）大胆猜想：

猜想一：人类与灵长类的关系大多是捕猎者和被捕猎者，野生的猩猩攻击和撕咬人群，过程中刚好造成病毒的感染和扩散。

猜想二：非洲偏远地区的人捕猎并食用黑猩猩，但因为卫生条件极端低下，有的都不经过完全煮熟，导致猩猩身上的病毒传染给人体。　　

猜想三：还有一种大胆想法是非洲土著人与猩猩的不安全性行为导致的，一些被部落驱离的男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勇猛，会和猩猩发生关系，这是人兽不伦行为的一种恶果。

此外，非洲一些部落受到传统观念影响，他们认为打猩猩血能让人像猩猩一样强壮，所以有成千上万的非洲人和黑猩猩交换过血液，导致艾滋病在非洲盛行。

这些猜想听起来似乎都有道理，但是缺乏相关实证。

艾滋病毒虽起源非洲，但“0号病人”或非当地土著

加拿大魁北克舍布鲁克大学微生物学和传染病学系教授雅克·佩平经过十几年的实地考察给出了全新观点。他在其2011年出版的著作《艾滋病的起源》修订版里称，最初的“0号病人”不是土生土长的猎人，而是1916年在喀麦隆莫隆杜附近偏远森林里被迫捕食黑猩猩充饥的一名饥饿的联军士兵——从而引发了“分割猎物的军人”理论。

一战期间，喀麦隆是德国的殖民地，在交战期间，德国的一千多名士兵被迫逃到了刚果河附近一个名叫莫隆杜的偏远小镇进行驻扎，而这个小镇也是之前人们猜测艾滋病的最初感染地。

德军在此驻扎的三四个月间，由于缺少补给物资匮乏，为了果腹许多士兵选择去森林打猎，因为饥荒的折磨，只要是可以吃的动物士兵们都不会放过。

“一旦病毒在人类中有了立足点，它就会开始慢慢传播。”

“0号感染者”在战后回到了莱奥波德维尔（现更名为金沙萨，刚果的首都）。一开始在莱奥波德维尔的传播速度比较缓慢，但是由于当地公众卫生条件极差，医院经常重复使用未经消毒的针头，导致1950年，当地出现了500例艾滋病感染者。

也许，士兵们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们保住了一时的性命，却给自己和全人类带来了更为致命的疾病灾难。

迄今为止，关于HIV病毒是如何从大猩猩传播到人类身上仍没有非常确切的说法，零号病人更是难以追溯。不过值得世人警醒的是，人虽然处在食物链的顶端，但我们还是应该对大自然常怀敬畏之心。除了艾滋病以外，人类还从动物身上感染了许多致命病毒。致死率高达50%-90%的埃博拉病毒，就是由非洲一个2岁小男孩从果蝠身上感染而来，最终肆虐整个非洲大陆。非典病毒也是由华菊头蝠将病毒带给果子狸，野生果子狸出现在菜市场后将病毒传染给了人类。与动物们和谐共处，不接触不捕食，不仅仅是在保护这些自然之灵，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资料参考：

[1]. 野生猩猩身上发现最接近人类的艾滋病毒 艾滋病：起源大猩猩?[J].中国医药指南,2007(01):100-101.

[2]. 田学科.研究称艾滋病毒起源于非洲[J].科学大观园,2012(12):32-33.

[3]. Chikwe Ihekweazu. Review: The Origins of AIDS, by Jacques Pepin[J]. Southern African Journal of Epidemiology and Infection,2015,27(2).

[4]. 临床微医学《艾滋病的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