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全球的霍乱，为何首先爆发于印度？又是如何传到我国的？

2022年7月9日，武汉大学出现一例感染性腹泻病例，以呕吐腹泻为主，伴低热，血清学凝集试验为O139阳性，诊断为霍乱。

这也让大家重新关注起霍乱这种传染病，可能很多年轻人对这种病并不了解，觉得这是和天花、鼠疫一样是特别古早的病，但实际上在国外几乎每年都还有人会得这种病，这两年在国内的沿海省份也出现过零星病例。

霍乱这个病例实际上也并没有很古早，19世纪才从印度传播至全世界，那么为什么霍乱首先是在印度爆发的呢？又是如何传到我国的呢？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们先简单地了解一下霍乱以及霍乱的流行史。

霍乱，是由于摄入体内的水或者食物受到了霍乱弧菌的污染而引起的一种急性腹泻性传染病，患者会上吐下泻、继而引发脱水、血压下降、全身性电解质紊乱、肌肉痉挛或抽搐、急性肾衰竭、休克等等情况，如果不及时就医，患者会在数小时内死亡。

霍乱可以通过粪口传播，病人和带菌者是主要的传染源，一般在夏季比较流行，在我国被列为甲类传染病。

霍乱到目前为止已经经历了七次全球大流行，目前全球正是处在第七次全球大流行中，这次大流行开始于1961年，从印度尼西亚向毗邻地区蔓延，已经波及到140多个国家，直到现在，全球每年还有约10万人死于霍乱。

而前面的六次大流行造成的损失更是难以计算，全世界因霍乱而死亡的人数超过了3800万。俄罗斯著名音乐家柴可夫斯基、德国著名哲学家黑格尔就都是死于霍乱。

那么第一次大流行也就是霍乱的开始传播是在1817年，最开始发生霍乱的地区是印度恒河中下游三角洲地区的杰索尔，这里也被称为“霍乱的故乡”，其实在第一次霍乱世界大流行之前，印度就已经有周期性发生霍乱的长久历史了。

下面我们就来了解一下为什么霍乱首先会在印度爆发。

首先，恒河是霍乱病菌的发源处和聚集地。大家应该都知道恒河对印度人的意义，在印度的神话里，恒河是从天上来的天河，恒河是印度文明的发源地，是所有印度人心中的圣河和母亲河，是所有印度人的精神寄托。

所以不管恒河的表面有多么的污浊不堪，印度人都不会相信眼前所见，他们认为这条河依旧神圣无比，他们自古以来就会生饮恒河水、在河中洗漱沐浴，还会把排泄物以及死者的尸体、骨灰抛入到恒河中。

由此，恒河内也积累了大量的病菌，其中就包括霍乱弧菌，这种病菌在淡水和微咸水等自然环境中存活的时间较长，每年夏季洪水泛滥的时候，霍乱就会大爆发，当时恒河中下游这一块因霍乱而导致的死亡率高达70%。

但是长久以来，霍乱只是在印度的恒河流域这一块地区周期性爆发，属于地方性流行病，之所以会在1817年这一年造成世界大流行，是因为印度在当时是英国的殖民地，欧洲人在远东地区建立的贸易路线让这种疾病迅速传播，不止传播到了印度周边的亚洲国家，还通过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远洋商贸活动，让霍乱传播到了欧洲和全世界。

其次，印度的朝圣活动也是印度地区霍乱频发的主要原因。在自然情况下，人类是霍乱弧菌的唯一易感者，病人和带菌物是霍乱的传染源，那么人群的大量流动是霍乱得以传播的重要因素。

在印度地区参加群体庞杂、辐射范围广泛、持续时间较长的大型活动中，朝圣活动是最具有代表性的。

印度的朝圣地点多位于河流的交汇处，共有成千上百个，遍布印度全国。

恒河作为印度教徒心中的圣河，其周边的圣地便成为了印度教徒心中最为理想的朝圣场所。自古代以来，印度教的节庆就吸引着大量的朝圣者涌向恒河下游，单单是北方邦一个地区就有400个节庆地点，每年吸引着1200多万人前来。

其中，东部地区的116个集市吸引了287000名朝圣者，人口熙攘的节庆地点和朝圣路线成为霍乱的主要流行和散播场所。每6年在印度的两个最大的节庆中心——哈德瓦和阿拉哈巴德轮流举行的大壶节和小壶节都会导致霍乱流行，造成大量的人员死亡。

这些虔诚的信徒们到恒河里朝圣、沐浴；作为朝圣仪式的一部分，朝圣者还会生饮恒河水，这为水生霍乱弧菌的传播提供了尤为理想的条件，另外，印度教徒的一些生活细节也为霍乱的传播提供了便利，比如多数印度人进食时不用餐具，而是直接用手将食物抓起来，送入口中。

所以，印度的朝圣活动是霍乱每每在印度爆发的重要原因。

由上可知，霍乱是一种与印度生态环境息息相关的具有高地域性和高流行性的疾病，其发生和流行是霍乱弧菌、人为及环境三种因素在某个时间和空间交汇的结果。

那么霍乱是怎么传播到我们国家的呢？其实，这还是要从1817年第一次世界霍乱大流行开始的时候说起，也就是这次大流行，使得霍乱从印度传播到了我国，具体时间是清嘉庆二十五年庚辰（1820年）。

很多人可能会说我国古代很多医书的记载中就记载过“霍乱”，比如说张仲景《伤寒杂病论》中说：“病有霍乱者何？答曰：“呕吐而利，病发热头痛，身疼恶寒，此名霍乱”。

这是不是说明霍乱最早并不是发源于印度而是我国呢？但实际上，此“霍乱”非彼“霍乱”也，医书中的“霍乱”指的实际上是急性肠胃炎，并不是今天由霍乱弧菌引起的真性霍乱。

霍乱传入我国之后，首当其冲的就是东南沿海地区，如台湾、广东、福建、浙江等省。因为东南地区海上交通和贸易发达，霍乱沿海传播，加上东南各省份的市镇之间都通过水路交通互相联系，东南地区人民的生活可以说是与水息息相关，所以霍乱在东南地区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危害。

宋如林在《痧症全书》第一《序》中说：“嘉庆庚辰秋，人多吐泻之疾，次年辛巳，其病更剧，不移时勋者，比比皆是。此症始自广东，今岁福建、台湾患者尤甚。”

当时清朝政府还是采用传统的中医疗法，然而对于这种烈性传染病，中医疗法实际上并不会产生太大的效果。所以疫情很快地由南到北，在全国大范围传播。

世界上第一次霍乱大流行以其症状新奇、传染力巨大及致人死亡率极高而给被染国家人民带来无比深重的灾难，西方国家纷纷以此为契机，建立现代的防疫制度，普及国家医学。

然而中国疫区的统治者并未意识到，中国已经被纳入了一个统一的、急剧变化的世界体系中，仍采用传统的措施来应对实际上是无效的，所以直到民国时期，我国的公共卫生体系仍然不完备，霍乱在民国时期仍然肆虐过。

随着医学的发展进步和人们卫生意识的提高，当今时代，霍乱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区已经不再是人民生命安全的大威胁了。

只是在一些贫穷落后的地方，比如非洲的部分国家，由于卫生条件的落后、水资源的不洁等因素，霍乱还在夺走人们的生命，不过，这已经无关医学了。

此次武汉大学中出现的病例，属于单个零发病例，经过诊治，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对于密切人员的检测工作和环境的消毒工作均已有序开展，所以大家不必过度恐慌。

现代医学对霍乱有成熟的治疗手段，可防、可控、可治。不过大家在夏季仍需要做好预防工作，加强卫生观念，勤洗手、确保用水安全等，相信科学，愿大家都能远离疾病。

参考资料：
李玉尚.霍乱在中国的流行(1817-1821).历史地理[J],2001(17).
杜宪兵.因信成疫：19世纪的印度朝圣与霍乱流行.齐鲁学刊[J],2013(01).

作者：乔木 校稿编辑：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