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岛最好的模样

航拍黑瞎子岛。

黑瞎子岛上的野熊园。曹晖摄

黑瞎子岛上野熊园中的黑瞎子。曹晖摄

□邵锦平

没去抚远之前，早听人说那里有东极广场，东方第一哨，还有黑瞎子岛。很多人慕名而去，大抵是因为它属于我国最东方的边境小城，是最早迎接太阳升起的地方。我心向往的另一个原因是关于黑瞎子岛的种种传说，它罩着神奇的光环，存在于我的猜测与想象中……

黑瞎子，学名狗熊，是一种体形肥胖敦实的动物，我在动物园见到过。黑瞎子大多生活在海拔1000~4000米的山林里，能以它命名的岛屿，想必是一座适合狗熊生长，被树木覆盖的原生态岛。岛上定然是绵延着数十里的原始森林，能让你体会“云深不知处”的飘渺与浩瀚，不由自主地走近它，在鸟儿疏密有致、间歇性的鸣叫声中，完成一次神秘的探险之旅。

抚远市地处黑龙江、乌苏里江的交汇处，滔滔江水环绕着的岛屿，隔江而望，必然会是烟雾迷蒙，宛如仙境。驾一叶小舟，唱着《乌苏里船歌》，登上云雾缭绕的黑瞎子岛，是我梦中的情景。未曾亲临时，我以猜想为笔，给黑瞎子岛描摹了一幅又一幅的山水画。

2022年5月27日凌晨，应文友相邀，我怀着别样的心情踏上了通往抚远的火车。同行的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穿着休闲服，脚蹬运动鞋，她们和我一样，都是第一次去抚远，为登黑瞎子岛做了充分的准备。

早晨八点，我们与前来接站的向导周国、王良见了面，用罢早餐，稍事休息，就怀着憧憬直奔黑瞎子岛而去。

沿途无边无际的青葱叠翠从敞开的车窗跳进来，与探头观望的我撞了个满怀。我欣欣然拥抱这养眼的绿，把目光不断放远，鼻孔嗅着微风送来的青草香味，时不时吸入呼出，十分惬意。

前面出现一大片低矮的灌木丛，在阳光下，不修边幅地肆意生长，释放着野性的自由与狂放，如一挥而就的狂草，在意象中游走出自然的洒脱。再往前，疑似是一张遗落田野之中的巨大地图。交错的河汊把原本成片的绿色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板块。有趣的是板块中的绿草一丛丛分散开，像一朵朵撒落在河间的绿蘑菇花，比邻独立分户，却又连成一片，制造出一种罕见的局势与气派。

这种长势的草，我从未见过，忍不住好奇地询问同行的向导周老师。他面露骄傲，侃侃而谈。

原来这就是著名的塔头，三江湿地典型的植物。塔头是沼泽地中各种苔草的根系枯死后再生长、再腐烂、再生长，周而复始并和泥灰碳长年累月凝结而成，是一种高出水面几十厘米甚至一米的草墩，俗称塔头墩。塔头墩是一种不可再生的天然植物“化石”，直径60多厘米的塔头墩需要千年左右才能形成，年岁最长的可达十万年。塔头的饱和吃水量能达到自身重量4-5倍，涝时吸水，旱时释放，是天然的活水塔，具有防沙固草、蓄水保土、平衡生态的功效，还可为各种水禽提供栖息和繁衍之地，生态功能巨大。

“塔头墩？真是奇妙的原生态，这儿是个好地方。不过，周老师，我们走出这么远了，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也没见到山，黑瞎子岛离我们还有多远啊？”我禁不住问。

“我们已经在黑瞎子岛上了，刚才路过的地方都属于黑瞎子岛的地界。”

“什么？黑瞎子岛原来就是一片湿地呀！”我的惊讶代表了同行的其他文友，大家互相看看脚下的运动鞋，为自己错误的猜想，尴尬地笑了。

大自然的神奇就在于它常会出人意料。

“黑瞎子岛平均海拔约40米，地势平坦。它并非江中岛屿，而是一块冲击而成的三角洲，三面环水，自成体系。它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扼守着黑龙江到乌苏里江通航的咽喉，隔江与俄罗斯的哈巴罗夫斯克相望。”周老师继续给我们普及有关黑瞎子岛的知识，随口道出，如数家珍。

到了黑瞎子岛的腹地，眼前出现一座水泥铺成的小广场。广场中央，两块巨大的黄棕色巨石从东西两侧向中间倾斜，形成一个大写的“八”字。左侧石顶站立一只大狗熊，头上翘，成45度角向着前方远眺。右侧石壁上，镌刻着“黑瞎子岛探秘野生园”九个金黄大字，醒目而耀眼。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这标志性的门楣颇有几分野性的张扬。

走进去，呈现给我们的是一座人文修缮后的湿地公园。棕木浮桥盘桓在波澜不惊的河面上，拐弯处，间歇出现的八角凉亭，在绿色水草的簇拥下，倒映在清水的波光里，给人一种身在小桥流水的江南错觉。如此静谧秀美的湿地公园，披上了旅游风光的外衣，断然不会有黑瞎子出没的。野生探秘的野趣又在哪儿呢？

“鱼呀，初夏是鱼儿最活跃的季节。纯天然的野生鱼就有几十种。河沟里，水草下，到处都藏着鱼。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都是我们这里的特产。现在就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跟鱼零距离亲密亲密。”周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兴奋。

鱼博馆里大大小小、五花八门的鱼，隔着玻璃在我们眼前游动，惊艳了时光，也惊掉了我们的下巴。走进玻璃隧道，被称为“水中熊猫”的鲟鳇鱼，独领风骚的大马哈鱼，在我们身边穿梭、头顶飞跃，不知不觉中就把我变成了它们的“追星族”，跟着一路小跑。

鲟鳇鱼是区域性洄游鱼类，栖息在河道中，长期在黑龙江和乌苏里江抚远市境内江段作较大水域洄游活动，据资料显示鲟鳇鱼是白垩纪时期的古生物，因历史悠久，亦享有水中“活化石”的美誉。

大马哈鱼的一生则富有传奇色彩。这是一种海洋鱼类，又叫鲑鱼，成年大马哈鱼生活在海洋中，它的鱼卵必须在淡水区域中才能孵化、存活，因此，它们不得不每年秋季洄游数千里回到自己的故乡产卵繁殖。作为界河的乌苏里江和黑龙江以优越的自然条件成为大马哈鱼产卵休憩的“故乡”。

大马哈鱼集体返乡的迁徙，可以说是大自然中的壮举，它们在14800里的漫漫洄游路上历尽艰辛，到最后，成千上万条大马哈鱼只能幸存少量，和自己的后代迎接明天的太阳！

鲟鳇鱼、大马哈鱼、白鱼、鳜鱼、鳊花、亚啰哄……野生鱼求生的故事总是在悲壮的基调中，演变成一种与人类共通的不屈精神，震撼着我的心灵。

现实中的黑瞎子岛是我国东极边疆的标志。岛上著名的景点有东极宝塔、湿地公园、野熊园等。它有湿地，有塔头墩，有野生鱼，还有一张留给子孙后代的白纸，由他们来描绘未来。

未来的黑瞎子岛会是什么样子？我猜想不到，但我笃定，它必然会在一代又一代抚远人的坚守下，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氛围中，呈现出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