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罗涌：江南秘境

江南秘境

罗涌

水乡桥头

桥头镇在渝东长江之南，神秘北纬三十度上，位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方斗山与七曜山夹槽地带，隐藏深山，鲜为人知。2021年，桥头镇被确定为重庆市乡村振兴重点扶持镇，这个被忽略的世外桃源，如一位羞答答的土家少女，楚楚动人，深情款款走进大众视野。

水乡古韵

从黄水镇、冷水镇发源的两条小溪，穿过起伏群山，在桥头镇铧头嘴处交汇，径流量大，河床变宽，成为长江一级支流龙河源头区域。楠木沟、石盘坪沟、野鹤溪，三水穿流分割，形成“五马来归槽”的地形特征。水乡泽国，无桥不通，建有“三多”“五福”“凉桥”“铁索桥”“顺天”等著名桥梁，连接乡场各地，致得名桥头坝场。现在，许多古桥淹没在深湛的湖水中，但桥文化仍然在桥头延续。在两河交汇处铧头嘴，新建两座大桥，飞跨两河，如银燕展翅，熠熠生辉，成为新的旅游打卡地。桥连万家，爱栖心头。桥头镇的桥，它凝聚着百姓发展振兴的美好希望。

2004年，这里建起藤子沟水库，2014年获国家林业局批准建设国家湿地公园，已经建成全国“生态最原始、景观最优美、水质最洁净、环境最宁静、气候最凉爽”的集湿地保护、科普教育、休闲游憩、产业发展为一体的山地复合型国家溪谷湿地公园。

藤子沟国家湿地公园范围涉三个乡镇，占地面积近700公顷，其中湿地面积400余公顷，林地等其他地类200余公顷，湿地面积中包括永久性河流45公顷，洪泛湿地36公顷，人工库塘湿地近400公顷。湿地公园内，山、水、林、田交相辉映，水乡泽国，河流蜿蜒曲折，库湾交错，水域广阔，碧波荡漾，形成了河流、库塘复合湿地景观。

藤子沟湖是桥头的心脏，随着时代变迁而律动，当地百姓爱称“三多湖”。它如隐藏于大山深处的一块碧玉，宁静而深沉，悠长而神秘。它是桥头人的魂，湖面之下，淹没的是老场，是老场的全部历史，是桥头人永远的乡愁。湖面之上，是日新月异的新场，和桥头人民奋进新时代的铿锵足音。

巴人岩棺

桥头镇马鹿村羊子岩有巴人岩棺十三穴，为长方形横穴式龛型墓；赵山村新建组羊梯岩有巴人岩棺十六穴，有长方形横穴式和正方形纵穴式龛型墓，无门楣。岩棺是古代巴人的丧葬方式，墓穴凿于河边石崖上，有的状如蜂窝，仅石柱境内就有两千穴，被学者誉为“仙人洞”“土家五溪蛮雕刻艺术品”。岩棺墓葬，就是古代巴人沿龙河迁徙，在桥头的土地上繁衍生息的客观证据，与历史悠久的巴渝文化一脉相承。

建筑奇葩

在民国时期，桥头兴起修建洋房子热潮，仅杨氏家族就建了四栋，1949年后，这些恢弘的建筑曾作为政府办公地和学校，其中一栋保存至今。据传，图纸出自英国设计师，部分建筑材料从国外进口。这些欧式风格的建筑，在石柱周边几个区县中极为罕见，成为引领时代潮流的建筑奇葩。这是中西方文化在桥头交流的突出现象。

第二剑阁

古代巴人在桥头高山密林间，开凿出一条条险峻的道路，民间称为“巴盐古道”。在这些古道上，密集分布着大寨坎、羊角寨、铁炉寨、金刚寨、凤凰寨等关寨，寨寨居险要之地，遥相呼应，筑有坚固厚实的石墙，设有烽火台和瞭望口，一处烟火起，全境皆可知。

其中最为著名的为“大寨坎”。大寨坎座落在桥头镇境内的马鹿山断崖绝壁之巅，建于南宋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距今已有800多年历史。是由川入鄂的古驿道，集石寨、兵卡、栈道、关隘、石梯、石刻为一体，是一座丰富的文物宝库。这里危崖百丈，峭壁千仞，有“蜀中第二剑阁”之称。有人做过统计，共有石梯九千余阶，石雕佛像二十四处，石刻题记二十多处。这里有大型猛禽光顾，其中山鹰喜欢高空盘旋，高处栖憩，谓之“陡壁飞鹰”。这些古道险关，穿越历史烟尘，见证着桥头的发展变迁。

插花地史

据县志记载，桥头有五百多年的插花地史，属丰都县辖，但深入石柱县境内，1942年划归石柱。特有的“土汉交融”管理方式，与石柱土司管理截然不同。湖广填川后形成了“五方杂处，土客边界明显”的移民社会，成为桥头镇最为独特的现象。

清道光年间，杨姓人在桥头坝经商黄连，购买土地，发了大财。宣统初年，杨姓战胜向姓，赶走谭姓，开始执掌桥头坝的地、政、军、人等一切权力。民国鼎盛时期，桥头坝百分之九十七的土地为杨姓所有，收租达两万石，总团、团练、团首、保正、甲长、百长、乡长、区长等，都是杨姓人担当。常备武装一个营，约三百人，超过丰都、忠县、石柱总和。桥头所辖团甲，地域广阔,界邻楚黔之交，远离丰都县城一百二十多公里，县府鞭长莫及，拥有生杀大权，一时声名鹊起，民间盛传“桥头国”。

战火硝烟

百年来，桥头饱受战火摧残，有两次主战场摆在桥头，让桥头人民更加珍惜如今幸福生活。

第一次，神兵是农民运动的典型代表，从1928年1938年，持续时间长达十年，三次攻打桥头豪强杨家，从根本上动摇了杨家在桥头的封建统辖地位。

第二次，平息土匪暴乱。1949年底至1951年4月，石柱平息土匪暴乱，第一战在桥头打响，收官之战在桥头结束。这场剿匪战争，波及马武、黄鹤、沙子等乡镇，湖北利川等，战线长，时间久。不仅清除了石柱境内的匪患，荡除了国民党的残渣余孽，保证了社会主义建设的开展和人民群众的安居乐业，而且给予川鄂湘黔剿匪斗争很大的支持和配合。从此石柱变得太平。

红色基因

桥头百年历史，如一架巨大的铁炉，刨除炉渣，也炼出好钢。历史总是在前进的，桥头人民才是桥头历史的书写者。桥头，有石柱县第一位奔向延安的女青年杨启惠，有充满传奇革命人生的桥头“女将”杨世洁，1948年与同样是坚定的革命者黄火青结为伉俪。

1949年后，杨世洁担任过天津、辽宁纺织工业厅负责人，为共和国初期的纺织工业发展作出过特殊贡献。她的丈夫黄火青，于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过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解放后，担任过天津第一书记、市长、辽宁省委第一书记。1978年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是文革后恢复重建检察院的第一任检察长，曾任中央林彪、“四人帮”两个反革命集团案件审理领导小组副组长，亲自担任最高检特别检察厅厅长，直接领导对两案的审查起诉工作，使林彪、“四人帮”反革命集团受到法律的制裁。黄火青是我国政法战线的杰出领导人。

山歌飞扬

桥头坝是著名的水乡，桥多，有一座远近闻名的石拱桥三多桥，桥头坝的青年男女就喜欢在桥下谈情说爱，桥头飞歌，不知留下多少离情别恨。

桥头镇是名副其实的山歌之乡，也是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石柱土家啰儿调”发源地之一。桥头人喜欢唱歌，热爱唱歌，因此在民间有大量的山歌原调原曲，仅《石柱土家啰儿调》收录桥头山歌56首。桥头人还作诗作歌，至今存世的作品有：邓朝络《夕照万物春风绿》（2005年）、《夕阳辉映江山娇》（2007年）、《清风红霞抒晚妆》(2010年）、《不老松》（2014年）四部诗集；邓朝绪、胡莉玲《阳光灿烂照征途》（2018年）、刘伟寰《楹联撰集》（1995年）等。这些诗歌多为七言四句，暗合“石柱土家啰儿调”的“竹枝词”格式韵律，而且内容贴近生活，富有时代气息，语言质朴，百姓喜爱。

桥头镇有着独特的令人沉醉的湖光山色，如深山明珠，独自闪亮，也是远近闻名的滨湖美镇，候鸟天堂，文化积淀厚实。桥头山歌，以及桥头人书写的赞美家乡，赞美生活，激情飞扬的诗歌，早已成为桥头一道瑰丽风景。

（作者单位：石柱县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