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脚石的意义，不在绊脚，而在铭记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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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意义

小时候，摔倒的时候，大人会一边安慰孩子，一边责怪那路。

或是路上的某块石头。

这石头，俗称绊脚石。

此等举止若是用成年人的眼光去看，无疑很幼稚，甚至有自欺欺人之嫌，但对于孩子，却意义深远。

他会迅速忘记自己的痛楚，并在明白事情不是自己的过错之后，心怀释然。

对于孩子，绊脚石存在的最大意义，莫过于此。

然而，对于大人，绊脚石的意义，却别有不同。

王威廉的作品《绊脚石》，正是要阐述这别有不同的意义。

02

搭讪

我是一个上班族。

一个不甘按部就班把日子过成规律的上班族。

生活也好，工作也好，总要不时有点新鲜的东西涌入才行。

只有如此，日子才不会过得死气沉沉，枯燥乏味。

那样的日子，比撒哈拉大沙漠还要令人望而生畏。

幸好，因为工作原因，我每周都要在广州和深圳之间往返。

这样的工作方式，在别人是折腾，在我来看，却是再好不过。

毕竟，只要在路上，就意味着能遇上点什么。

遇上点什么不一样的什么。

可惜，一年多的往返工作生涯让我不得不慢慢接受——

理想有多浪漫，现实就有多冷酷。

每次走进列车，找到自己的座位，我就知道，曾经心心念念的新鲜事物即将再一次登场。

新鲜事物？

没错。

新的折磨。

不过，认真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将一群陌生人临时塞进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邻座之间不尴尬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绝对安静和矜持，才是上上之选。

当然，实话实说，我肯定不是没有过想要打破过这种安静和矜持的尝试。

那次，老天有眼，邻座是个女孩子。

我是说，特别年轻特别漂亮的那种女孩子。

穿着粉色的长裙，手里不停地把玩着新款的白色手机。

瞅准时机，在她玩手机的空档，似乎有些无聊又似乎有些放松的时候，我大胆道：

“姑娘，我想和你做个朋友，可以吗？”

她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

“不必了吧，我有男友了。”

就在那一刻，我终于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无地自容。

03

故事

那次搭讪，是我的第一次搭讪，也是最后一次。

那次的旅程，对于我来说，再没有任何期待，转而变成了折磨。

再以后，对自己工作中这种周期性的旅程，我渐渐感到了厌倦。

可是，不管我的感受如何，工作还是要继续。

如同时光，如同人生中任何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所有事物一样。

该继续的，都会一样继续。

这不，转眼又轮到出发的日子，在自动售票机处买好票，我熟门熟路地上了车。

不凑巧的是，这次提前上最近班次的车，我没有以往那种好运气——

接连走了好几个车厢，里面全坐满了人。

因此，当我走到最后一节车厢，最末一排，发现竟然有个空位的时候，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二连座上，只有靠走廊位置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奶奶您好，您旁边的座位有人坐吗？”

老人摇摇头，对我微笑了一下，歪头示意我可以坐过去。

“小伙子，你去深圳吗？”

天地良心，我没有搭讪，主动说话的，是邻座的老人。

一来二去，我和老人聊了起来。

交谈中，老人主动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苏萝珊。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中国人的名字。

原来，老人的妈妈，是1938年从国外逃到上海的。

在那个特殊年代，因为身为犹太人，苏妈妈一家面临生命危险，好不容易弄到去中国的签证，却只有一张。

苏爸爸不甘心，每天都到中国大使馆排队，希望能多得几张签证，能全家一起逃走。

但是形势越来越急迫，苏爸爸别无选择，只得让身怀苏萝珊的苏妈妈先行一步。

这一别，便是再无相见之日。

04

释放

《绊脚石》中，苏萝珊给黎晓宽看过一个铜块，上面镌刻有她外公外婆的名字，以及他们生前的简介。

这是块绊脚石，苏萝珊要把它放在她们家曾经所在的地方。

尽管那里现在是一条路。

但绊脚石埋下的目的不是绊倒也不会绊倒正常走路的任何人，它真正要绊倒的，用苏萝珊的话来说，“是对人类犯下罪恶的人，是对这些罪恶无知的人，是还想继续犯罪的人！”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绊脚石存在的目的，因而不是绊脚，而是铭记。

《绊脚石》叙述的，是一个偶遇的故事，又不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偶遇故事。

不是所有的偶遇，都一模一样。

有些偶遇，就是偶遇。

有些偶遇，则会因偶而遇，一路生花。

故事中，黎晓宽与苏萝珊本是陌生人，因为一次偶然的旅程，偶然相遇。

在这次偶遇中，他们彼此敞开心扉，所交流的话题，已远远超过寻常的泛泛而谈。

说其已上升到哲学层面，也一点都不为过。

对于《绊脚石》这篇作品，对于作品中的绊脚石，崔庆蕾有一段评论非常精彩，不妨引用如下，并以此为结：

绊脚石象征着一段历史、一抔苦难、一份纠结、一种记忆，对待绊脚石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待历史、对待人生的态度，智慧的苏奶奶在漫长的时光里参透了历史和人生的秘密，知晓了该如何安放那块内心的绊脚石，在两人的对话中，黎晓宽内心的“绊脚石”也被移开、被释放了。

人生君说

“绊脚石，名实何必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