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追忆乔羽：不写悲伤的歌

昨日，著名词作家、剧作家乔羽在京逝世，享年95岁。

《我的祖国》《人说山西好风光》《刘三姐》《难忘今宵》《让我们荡起双桨》……老人走了，他将这些经典留给国人，让一代又一代人继续传唱。

乔羽，曾担任中国歌剧舞剧院院长、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主席、中国社会音乐研究会名誉会长、第八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十届荣誉委员。

乔羽一生创作出多部经典作品，《让我们荡起双桨》《思念》《牡丹之歌》《难忘今宵》《我的祖国》的歌词都是他的代表作，其中多首歌曲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演唱，传唱至今。

乔羽作词的歌，中国人从小听到大，也从小唱到大。头顶这样的成就，乔羽却在超过半个世纪的创作生涯中，一直秉承三个“不为”——“不为时尚所惑，不为积习所蔽，不为浮名所累。”

除此之外，他将积极、向上的创作心态放入歌词，满腹诗书却大道至简，成就卓然却不矜不伐。这一点，在新报记者此前和乔老的接触中感受深刻。

正如他所说：“我是泥土里长出的庄稼。”

乐观乔老爷 不写悲伤的歌

乔羽1927年出生于山东，幼时受其父文学熏陶。4岁时已能识字三千，青少年时代博闻广记，都为他的歌词写作夯实了基础。

1946年春，乔羽进入晋冀鲁豫边区的北方大学就读，开始在报刊发表诗歌和小说，还写过秧歌剧。1948年秋，乔羽毕业留校，专职从事歌词和剧本创作。

接下来，乔羽开始了他半个多世纪的创作生涯，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无时无刻不在给作品输入养分。

乔羽十余年前曾接受新报记者采访，谈及自己在创作上的感受。

作为一代写词大家，乔老爷对于自己领域的“词”看得不重，“宋词也是词，歌词也是词，词和词之间那差得就太多了！歌词可能是写词里面比较简单的。但是我写了一辈子的感受是，写歌词也并不容易， 真能写好就更不容易。”

当时的乔羽已年过八旬，但精神矍铄、笑容可掬。他有问必答，还知无不言，如此平易近人的“词坛泰斗”，难怪每个人都亲切地叫他“乔老爷”。

乔羽一生写了一千多首歌，谈及自己作品的共性，他说：“我写的歌，悲伤的很少。我总觉得，让人家唱悲伤的歌干嘛呢？歌是让人唱的，要符合大多数人的情感。”

对于“不写悲伤的歌”，乔羽曾在自己的文集里写道，“我的世界观，是凡人的乐观主义。不是贵族的乐观主义，而是平民百姓的乐观主义。”

乔羽手书《我的祖国》歌词

乔老和天津也有联结，其中很多都和孩子的教育有关。

1998年，乔羽和谷建芬两位歌坛大师级的词曲作者，为天津师范学校附属小学创作了校歌《快乐时光》，这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绝对称得上是一首含金量极高的校歌。

2006年，乔羽应邀参加天津音乐学院举办的“大师讲坛”系列活动。年近80岁的他在台上妙语连珠，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掌声和会心的笑声。结尾，乔老与全体师生同唱《我的祖国》，场面十分热烈。

每首经典 都有故事

乔羽时常会提起自己的故乡——山东济宁，“大运河在家门口流过，城市有传统也有现代。”那些泥土的味道，被乔羽称作是自己创作的来源。

的确，最美的文字和旋律，都源自最真实的生活。乔羽每一首传世经典的背后，都是最普通，也是最美好的中国日子。

一条大河

电影《上甘岭》剧照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1956年夏天，电影《上甘岭》还未在全国公映，影片中的插曲《我的祖国》就提前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传遍了全国。乔羽在为电影主题曲作词时，一度毫无头绪，直到他想起在江西看到长江的壮阔场景，才写出了歌词的第一句：一条大河波浪宽。

乔羽回忆，导演沙蒙曾经问他：为何不是“万里长江”，而是“一条大河”。乔羽说：因为我们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家门口的那一段河，那才是最亲切，最难忘的故乡的河。

用最简单、最生活化的语言，打透了人们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成了我们永恒的旋律。当郭兰英将《我的祖国》录制完成，沙蒙哭了，乔羽笑了，这首歌成了。

一双船桨

电影《祖国的花朵》剧照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1955年，儿童电影《祖国的花朵》需要一首歌曲，相关部门安排乔羽创作歌词。当时还是乔羽女朋友的佟琦就陪着他去北海公园玩。两人坐游船看到一队少先队员划着桨，悠然地从他们身边划过。乔羽瞬间来了灵感，直接在公园里就创作出了《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歌词。

他说:“那个时代是咱们中国人心情舒畅的时代。我是用最好的心情，写下了那个火红年代最真实的生活。”

一只蝴蝶

毛阿敏在春晚演唱《思念》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由乔羽作词，谷建芬作曲，毛阿敏演唱的《思念》，一曲红遍大江南北。说起这首歌的创作历程，乔羽有一段美丽的“奇遇”。

“有一次打开卧室的窗户，倏地飞进来一只扑闪着金黄色翅膀的蝴蝶，就像一位老友似的在墙边盘桓了好几圈。”乔羽大气都不敢喘地看着这只造访的小生灵，但转眼蝴蝶又从窗口飞走了。乔羽心中升起惆怅，又有无限的灵感，然而他并没有马上将其付诸笔端，直到十几年后他才落笔。一曲《思念》让蝴蝶成了温馨、持久、长情的意象。。

一夜成曲

李谷一在春晚演唱《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不论天涯与海角……”

1984年，当时央视在举办第二届春晚。总导演黄一鹤请乔羽为春晚写一首歌词，那时已是凌晨3点，黄一鹤让他天亮交稿。

当时没有歌名，没有主题，乔羽不知道写什么，颇感为难。但他想：除夕万家团圆，氛围是祥和、团聚，大家嘴里说着祝福。于是他火速提笔创作出了这首经典之作《难忘今宵》，仅用一个小时就将歌词写完了！这首歌由李谷一首唱，现在成为每年春晚必须压轴登场，全国人民的守岁歌曲。

名家观众 共同怀念

乔羽离世后，从几十年的春晚人到合作过的后辈歌唱家，乃至千千万万普通观众，都在与乔老爷深情告别。

李谷一：我小时候就唱“荡起双桨”

我第一次唱乔羽老师的歌，就是自己小时候也在唱的《让我们荡起双桨》。唱《难忘今宵》是1984年，到现在也差不多快40年了。记得当时在创作这首歌前，他问（春晚）导演谁来唱这首歌？导演告诉他是李谷一来唱，他立马说道，“李谷一唱我来写”。

他的词没人能超过，他的作品永远会留在人世间。

李双江：他很真实 也很厚重

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真是不想接受。我和太太梦鸽一同坐着回忆乔老爷子过往的点点滴滴。他这个人很真实，也很厚重，从来都不会说大话，是我们最敬重的一位前辈。

每当唱起他的歌，那种意境扑面而来，就觉得生命充满了活力，充满了情感，心里就觉得很畅快。

青山在，人未老

送别乔老

谢谢您

写给我们这么多好歌

让我们在过去和未来

都可以一直唱起

唱生活真意

唱岁月情长

撰文 / 编辑 / 新报记者 王轶斐

整合来源 / 解放日报 红星新闻 新京报等

值班编辑 / 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