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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末年,天下大乱,豪杰蜂起,小顶山下,李家窑村,曾发生一段传奇故事。
那时,有一姓李的老汉,夫妇两人在孝妇河滩摆摊,专卖豆腐脑,招待南来北往的商客游人。虽说是小本经营,买卖倒也兴旺。
一天凌晨,夫妇俩添柴烧水,正准备下浆做脑,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铁器撞击声,从神头方向传来。李老汉正要起身观望,只见一人飞也似地闯进草棚,向老汉面前一跪,说了声:“望大叔救我一命!”李老汉不由一惊,急忙扶起这人。
借着灯光,但见此人长发披头,脸带血痕,身穿囚服,脚着断铐,原来是个逃犯。“大叔,若能相救,我将永世不忘!”说话之间,神头崖上,传来哒哒马蹄声响,一溜火把,延伸过来。
李老汉无奈,说:“好汉,这半间草棚,无躲身之处,叫我如何救你?”那人借灯光四处望了望,果然,草棚中只有一桌、数凳,一个大水缸、一个炉灶、灶上一口大锅,冒着腾腾热气,水正哗哗开着。那人说:“好办!我躲进大锅里,请盖好锅盖,继续让大婶拉火添柴就行。”“这、这怎么中用?!”李老汉不由惊奇。
马蹄声愈响愈近,火把映红了半天,那汉子毫不迟疑,运了几口气,一纵身,飘然无声地进入沸水之中,全身一缩,躺入锅底,说了声,“快盖锅盖!”李老汉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盖上锅盖,叫老伴把风箱拉得慢一些。
不一会,马队来到草棚前,一军官跳下马来,厉声问道:“看见有人从这里跑过吗?”李老汉点点头:“刚才有一个黑影从前面一闪,咕咚咚沿河滩向北去了。”军官嗯了一声,绕着草棚内外转了一圈,掀开水缸盖看了看;又朝锅灶望了望,之间李大娘不紧不慢地拉着风箱,火焰腾飞,热气扑面,使人难以靠近。“走!”军官说了一声,跃马扬鞭,一行人马沿着河滩一溜烟而去。
等官兵走远,李老汉夫妇想:这人煮煞没有,怎么一点声音也听不见?慌忙掀开锅盖,只听“唰”一声,那人一个鲤鱼打挺,蹦了出来,老两口吃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那汉子说:“大叔,救人要救到底,让我在你家暂避一时,如何?”李老汉心中有些不愿意,但见这人功夫非凡,知道惹不起,只好让老伴将此人领回家中。
李大娘安顿好此人后回到了草棚,夫妇俩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一般,惴惴不安。天亮了,行人断断续续来到摊子前,豆腐脑尚未做好,李老汉一个劲地说:“今天身体不舒,起身晚了,抱歉、抱歉!”行人闲坐时,纷纷小声议论:“听说官府狱中逃出了一个造反的大盗,这下子可反了天了!”李老汉暗暗叫苦。这一天买卖也不知怎么做的,他神魂不定,草草了事,收摊回家。
李老汉家就在村头,此村名叫李家窑。因村人多筑窑烧陶瓷器为生,村里又以李氏最多,得名为李家窑。李老汉两口一进门,见十几岁的儿子李强在院中玩耍,忙问:“有人在屋子里吗?”李强说:“爹,家中没有外人。”老两口噢了一声,长喘了一口气:“可能走了!”谁知夫妇俩刚进屋内坐下,忽从屋棚上闪下一人,轻轻落在面前,这人正是造反的大盗。大盗说:“大叔、大婶,莫怕!我虽是逃犯,可不是坏人,请放心就是。”李老汉问:“敢问好汉姓名,为何入狱?”大盗说:“请莫问我姓名和入狱的事,现在风声正紧,我只求在此避避风头,日子可能长些,不知答不答应?”老两口只得答应下来。
一晃三五个月过去了,大盗白天躲在天棚上,晚上到院里练功夫,有时一连几天外出,来无踪去无影,无人知晓,老两口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李老汉每天磨豆瓣,都是让儿子同他推磨,一天,大盗说:“推磨之事,算我的。你儿子年幼,我看他身体瘦弱,闲暇无事,我教他点武艺,强壮强壮身子。”李老汉见大盗情谊真切,无法推辞,也不好说什么。
大盗夜里自己推磨,象飞一般旋转;老汉的豆瓣磨多了,买卖也一天一天好起来。每天凌晨,李老汉外出卖豆腐,大盗便在院内教李强拳脚,一学就到天亮。
光阴似箭,不觉过了二三年,李强在师傅指点下,武艺也精了,有时敢和师父对打几招。
一天,大盗对老两口说:“我的事已平息了,我就要回去了!”李老汉夫妇送他东西,他不要,只是让徒儿送自己一程。李强恋恋不舍,路上送了一程又一程,师徒俩不知不觉来到青石关附近的鹁鸽崖边。这鹁鸽崖,悬崖峭壁,高耸入霄。大盗说:“徒儿,你看那崖上端有鹁鸽飞,鹁鸽窝里定有蛋,你上去掏几个给我,也算是你对老师的一点敬意。”李强一听,说了声:“遵命!”抬头仰望,只见陡峭处有一株小树,他便一纵身,轻摇而上,飘落在树上面,接着伸手就去掏鹁鸽窝,边掏边往怀中放蛋。正在这时,李强忽然觉得脑后一阵冷风,他叫了一声:“不好!”一歪头,一伸手,接住了一只飞镖,仔细一看,这镖是师傅的。往下瞧,师傅正在招手让他下来。李强纵身落地,忙问:“师傅,你这是怎么啦?”大盗哈哈大笑,“徒儿,你的功夫到家了,我也就放心了。”李强这才明白师傅的用意。
送到了青石关,师傅让他止步,李强说.“师傅,你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你连姓名去向都不告诉我,我今后想师傅……”大盗说:“徒儿,这支镖你留在身边,以后可到沧州找我,单凭这镖,找我不难,告辞了!”说完,两人挥泪而别。
几年又过去了,李强长成了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李老汉两口也相继去世了,只剩下李强孤独一人在家。这时,他不由想起师父,决定到沧州去一趟。那时,颜神人到沧州等外地做买卖,多是贩卖陶瓷器,李强觉得去一趟也不容易,于是装了满满一车瓷器陶货,准备到沧州卖些钱,一来挣钱吃饭,二来买点礼物孝敬师傅。
李强推着这车货,一路上倒也十分轻松,不几天便进了沧州城,住下店来。第二天一早,他便把货物向街上一摆,叫卖起来。人们纷纷围过来,这个要碗,那个要盆,买卖真不赖,李强暗自高兴。突然,从街上走来几个愣小子,问:“这碗多少钱一个?”“十文!”“一文一个卖不卖?”“不卖,这是地地道道颜神货。”“什么颜神货,我们看看!”其中一个愣小子拿起一个碗,两手一掰,“叭”!瓷碗成了两瓣。李强一愣,这愣小子说:“这货一文不值,十个碗一文,我全包了!”说着动手就搬。李强一看,不由大怒:“强盗!”“你敢骂人!”一个小子手一扬,一个碗飞向李强,李强一偏头,那碗碰在墙上,粉粉碎。李强说:“小子,我教训教训你!”“好,有种的你来!”几个愣小子退到街中央。李强一个箭步窜上去,同他们交起手来。不几个回合,这几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们叫着:“你这小子,等着!”说着抱头鼠窜而去。
买陶瓷器的人不敢来买了,李强在街上待了半日,一车货也没有卖出去,便闷闷不乐地推回客店。店主听说街上发生的事,暗暗把李强叫到一旁,说:“小伙子,你第一次来沧州吧?”“嗯!”“你不懂规矩呀,惹祸了!”“什么规矩?”“凡是卖货物的,要到当地的豪杰‘草上飞’那里交个地皮钱,唉,你不交也不要紧,不该打了他的徒弟。今晚,你难逃他们的毒手,小伙子,快逃吧!”“我不怕!”李强一听,硬硬地说了一句,店主摇摇头走开了。
等店主走后,李强沉思了一会,便到了街上,买了两桶油挑回来,向店主硬要了一口大锅安在屋里。入夜了,他把油倒进锅里,将油烧沸了。他又暗暗把车上的陶罐搬到屋角,熄了灯,打开了窗户,悄悄地等待着。夜深人静时,只听得院子里扑腾扑腾从 墙头上跳下一群人来。几个人拿着兵器,拥到窗口,刚要进,李强端起一个陶罐,向油锅里一灌,猛地一下摔出窗口。窗外的人见一黑乎乎的东西飞出来,忙用兵器一挡,“啪”的一声,陶片粉碎,油浆四溅,一阵嗷嗷叫喊声。一会,又有几人拥上来,又一个陶罐飞出去,惨叫声不断,这回,院里的人才知道李强的厉害。相持了一个多小时,油没了,陶罐也用完了,李强飞身跳出窗口,舞着棍棒,向众人打去,那棍棒刷刷带风,众人近不得身。
李强正打得带劲,墙头上有人喊:“大王来了!”原来是“草上飞”亲自出马了。“草上飞”轻轻落在院中,也舞起棍棒,和李强对打起来。两条棍搅在一起,如两条游龙一般,大有翻江倒海之势。不一会,李强感到难以招架,便一闪身,一个健步,飞到屋脊上,准备逃走。“草上飞”一纵身,追了上来。李强见势不妙,伸手从怀中掏出金镖,手一抖,金镖流星似地直奔“草上飞”的咽喉。“草上飞”身一仰,一个倒挂金钩,悬在屋檐下,镖已接在他手上;接着一个鹞子翻身,飞到屋脊上,说:“来者可是李家窑的李强吗?”李强正要越脊而奔,忽听问话,很奇怪,反问道:“你怎么认识我?”“哈哈,连你师傅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吗?”“师傅,是你!”李强奔过去,借月光仔细一看,可不是!两人跳落下来,只听“草上飞”说:“徒儿们,不要打了,这是你们师弟!”“师弟?”“回去谈!”
到了“草上飞”家中,李强拜见师傅后,“草上飞”说:“我收这个徒弟,说起来话就长了,……”最后,他说:“这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徒弟,我精心教了他三年,你们的本事都不如他!因为他家对我有恩呀!”大家听后,才明白了,于是互相拜见。
“草上飞”问起李强的父母,知道二老去世后,叹息不已。李强在师傅家住了半月,想回家。“草上飞”说:“我不留你,沧州是个群雄聚集的地方,各据山头,十分复杂。你是良家子弟,让你入伙,担风险,我对不住你死去的二老。你回去后,不要再来,也不要向人说我是你师傅,这对你以后有好处,回家后,要安安份份过日子。”
李强走时,师傅赠给他百两银子。从此以后,李强再也不去找师傅。后来,他成家立业,耕田种地。闲来无事,也练练拳脚,把功夫传授给后人,一代一代下去,学武术的人多起来,李家窑的武术就这样流传、发展起来,闻名于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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