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暮桥年谱：1904—1952》：解密一位革命者、经济学家和经济工作领导人

黎明星/ 文

《薛暮桥年谱：1904—1952》近日由中信出版集团出版。浏览之下，深感这本由范世涛、薛小和共同完成的著作体例严谨，广博深入，是一部揭秘中国共产党财经工作的权威著作。

薛暮桥1904年生于江苏无锡，2005年7月22日辞世于北京，享年102岁。《薛暮桥年谱》作者认为，革命者、经济学家和经济工作领导人，是这位世纪老人一生三个最为基本和重要的身份。

吴敬琏先生专门为《薛暮桥年谱：1904—1952》撰写了推荐词，他写道：“在数十年的交往中，我切身感受到他超出寻常的严肃工作态度和一切从实际出发的科学精神。他从来不凭感觉办事，也不固守老经验。即使到了耄耋之年，仍然不断汲取新知识，不断更新自己的观念，使自己的思想始终站在中国经济理论界的前沿。作为中国市场化改革方案的设计者和组织实施者，他为推进中国改革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经济思想史家海尔布鲁纳（Robert L. Heilbroner）曾将那些彪炳史册的经济学大师如亚当·斯密、大卫·李嘉图、马克思、凯恩斯称为“入世的哲人”，以彰显他们为人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作出的巨大贡献。在吴敬琏看来，“毫不夸张地说，薛暮桥正是这样一位‘入世的哲人’。”

《薛暮桥年谱：1904—1952》对中国共产党财经工作的权威揭秘，突出表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揭秘民国时期中共领导的主要经济研究团体内情。

陈翰笙创立并领导的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1933—1951）是民国时期中共领导的主要经济学研究团体。该团体以理论联系实际的马克思主义学风著称，核心成员一方面广泛深入开展实地调查，发表大量调查报告，一方面在理论上开展了著名的中国农村社会性质论战，使半封建半殖民地论发展为主流的社会经济理论。新中国成立后，包括陈翰笙、薛暮桥、杨东莼、张稼夫、钱俊瑞、骆耕漠、千家驹、邓拓、狄超白在内的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核心会员均当选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学部委员。该团体核心成员还在各条战线担任领导职务。

薛暮桥是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发起人之一，1934—1938年主持研究会日常工作，并实际主编机关刊物《中国农村》杂志，这种有利的地位使《薛暮桥年谱：1904—1952》超出了薛暮桥的个人范围，在揭秘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内情方面做出重要贡献。该书旁征博引，小心求证，无论在广度还是精度上都超出此前研究。

第二，揭秘抗日根据地财经工作实践。

中共财经由根据地财经发展而来，抗日根据地财经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段落。1943年薛暮桥应山东根据地领导人朱瑞和罗荣桓之邀，留在根据地工作，“帮助解决吃饭问题”。薛暮桥在山东创立了工商局，统一领导对敌货币战，通过控制货币供应量，创造了美联社记者和新华社记者共同称道的“货币奇迹”。

《薛暮桥年谱：1904—1952》通过具体识别薛暮桥在山东根据地财经政策中的独特作用，深化了根据地财经实践的理解。

第三，揭秘统一货币和统一财经经过。

从分散的根据地财经到统一解放区财经工作再到全国统一财经，是解放战争时期快速推进的连续过程。以往的经济史和党史著作往往受到新中国历史分期的影响，只是从中央人民政府成立政务院财政经济委员会谈起。

薛暮桥1947年作为华东代表团团长，参加了确立统一财经战略的华北财政经济会议，并执笔起草了主要会议文件。随后留在中央财经机关工作，协助周恩来、董必武制定和执行战争过程中的货币统一和货币发行政策，在统一货币、人民币创生方面有重要政策贡献。

《薛暮桥年谱：1904—1952》通过包括薛暮桥与南汉宸来往信件、薛暮桥手稿在内的中央财经档案的发掘利用，突破了以往以1949年划界的财经统一叙事，为全面理解中共货币统一和财经统一过程提供了直接帮助。

薛暮桥数十年参加中共中央核心财经决策。若无权威机构支持，相关研究难以深入进行。两位作者得到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立项资助，研究广博深入，保持了学术规范性和原创性，没有通常科研项目成果的毛病。此书纳入“十三五”国家重点出版规划，得到国家出版基金项目出版资助。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对全书进行了认真审核。因此，《薛暮桥年谱：1904—1952》除了具有学术权威性，也得到国家主管机构的权威认可。这在当前图书市场上难能可贵。

当然，《薛暮桥年谱：1904—1952》并非无可挑剔。愚见所及，山东根据地领导人黎玉的相关引用似嫌不足，薛暮桥主持新四军军政训练期间的原始文献也略显单薄。但总的来说琳琅满目，这部著作不仅广泛收集和使用了原始文献和学术文献，还对这些文献进行了认真消化，经过两位作者精心推敲和组织，年谱这一严肃的体例下的著作读起来居然饶有趣味。

（作者：黎明星 编辑：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