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养花，其实是养心
何琛
养花和养人一样是需要劳神费力的，这是我之前不知道的。
我一直以为花开，只需要按下季节播放键，它就会次第开放。所以心血来潮时，看到颜色鲜艳，开得耀眼的就一律买了回来，哼哧哼哧搬到阳台，坐等着阳光雨露把花儿唤醒，然后对我招摇。
事实告诉我，想法太天真了。
别人家的花春天争先恐后绽放，我家的月季、蔷薇、玉兰选择集体沉默，花骨朵都隐匿不见影踪，只有叶子愈发肥硕。我惯于自我安慰，花到了新地方也要适应，明年定然会明亮得晃眼。这样的想法支撑，加之每天回家晚，无花的尴尬就减少了几分。
第二年春天，叶子都变成了新绿。我喜滋滋地想，今年绿叶一定配上最美红花。立春去看，没动静；春分去看，还是没有动静。隔壁邻居的花都悄悄越过栅栏隔墙开到我家了，我家的花还是按兵不动。
我有点儿气急败坏，甚至觉得邻居家对我粲然一笑的花都是一种挑衅。我把不属于我们家的花薅过去，眼前是一片单纯死板的绿。一阵风过，被我薅过去的花藤又吹了过来，那是一朵饱满水灵的花，点缀在我家一片绿中，更显娇艳。刚巧邻居在阳台忙碌，探头遇上我一脸沮丧的脸。寒暄请教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和她交谈，才知道，养花和养人一样需要耐心、细心、精心和爱心。
我开始每日的劳动。观察叶片有没有遭遇虫害，看看植株需不需要施肥。浇水的量都是认真计算，拿着小铲子松土，还学着修剪枝叶。有太阳的时候，把盆盆钵钵搬到单元中庭让花花草草畅快享受阳光沐浴，等下班回来，我又哼哧哼哧把一盆又一盆的花挪到它们原有的位置。“天道酬勤”这句话从来都是我鼓励学生的，没想到成了对我最好的嘉奖。
一天晨起，睡眼惺忪地来关照我的阳台宝贝，突然在密密匝匝的绿叶中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东西。我揉下眼睛，不错，的确是一点红，那是蔷薇，骄傲地打了一个花骨朵。一个积蓄了三年力量的花骨朵终于出现在我面前。
那一天的班会课，我没有再给学生讲“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而是给他们讲了我养花的曲折故事，让他们来找寻我失败的原因。学生叽叽喳喳，要给老师挑错，每个人都表现出当仁不让的气魄。七嘴八舌的讨论最后凝成一句总结：花开需静待，静待要精心。
我被他们的真诚热爱感染，顺着在他们总结旁写了一个作业：精心养一株植物，每天记录它的变化。这个春天，我和班上的孩子都在各自的领地忙忙碌碌做园丁。有天晨读，我进教室，讲台上放着两个青绿的小辣椒。后来的讲台上隔三差五有些新鲜东西。我眼里的欣喜光彩一点点投到学生们兴奋的眼里。
又一年春天的到来是我的花儿告诉我的。我家红的黄的白的花推推挤挤示威似的往隔壁冒，邻居笑着说我是领悟力极强的后来居上劳动模范。
我也笑了，我们终于都明白，只要我们不敷衍花，花必然用粲然开放回报我们。
（作者单位：重庆南开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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