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林夕：童年礼物

童年礼物

林夕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罗大佑的歌曲《童年》总会唤起我对童年美好的回忆。童年就像一颗大白兔奶糖，在人生某个迷茫的时候，只要忆起那些天真烂漫，忆起儿时的一起玩耍小伙伴，生活就会多一份甘甜。正如心理学家阿德勒所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

记得那是读小学的第一个儿童节，学校要进行合唱比赛。每个班都摩拳擦掌，排练得热火朝天。记得我们班演唱的歌曲是《每当我走过老师窗前》。班主任周老师选了三个同学领唱，其中一个就是我。为此，我得意忘形了好几天！每天回家就大声练习，心想一定不能给班级丢脸。六.一那天终于到了。同学们都按老师要求穿着白衬衣，半截裙，白球鞋。在那个年代，白衬衣、半截裙还是稀奇的服装。很多家长都是为孩子上台表演才不得不去买。同学们穿着新衣服，那欢喜劲就别提了。当周老师拿着一支红色的油彩走进教室，大家知道这是要在每个人脸上涂抹，把每张小脸都变成夸张的红脸蛋，把每一张小嘴都变成鲜红的“血盆大口”。于是，一些臭美的女孩儿围着老师转悠，一些男生躲闪到教室的角落里。

班主任周老师开始给大家化妆了。第一个被叫到的同学走上台。大家都睁着好奇的眼睛，看老师把油彩先挤一部分到自己手心，然后用手掌抹匀后，就开始在同学脸上一点一点“上妆”。几分钟后，一张涂满红色油彩，鲜艳无比的脸蛋出现了。同学们都笑嘻嘻地看着她，心里想着：两个脸蛋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那个同学羞答答地看着大家，低着头跑到座位上。就这样，一班同学都撑着红红的脸蛋，你笑我，我笑你······那个傻傻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忍俊不禁。

合唱比赛开始了。轮到我们班上台时，心里紧张得好像有一只小白兔蹦来蹦去。周老师在台上指挥，我们眼睛哪里看得见，抢着拍子，只想早点儿唱完好结束比赛。轮到我领唱的时候，我却觉得嗓子干得冒烟，像打了疙瘩，声音都不知道怎么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我们唱完后，匆匆下了台，我瞥了一眼老师，她脸上满是无奈。

合唱比赛完以后，老师为每个学生发儿童节小礼物。其实，大家心里一直盼望着得到礼物。在那个物资稍稍宽裕的时代，学校能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也就是将瓜子、花生、糖果混合后包裹成一份份小礼物。老师们将报纸裁成若干份，然后折成圆锥形，把瓜子花生糖放里边，最后密封好。每个同学接过这份礼物时，个个喜笑颜开。老师强调礼物带回家去拆开，不能在学校吃，要和父母一起吃。大家手里捧着礼物包，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

回家路上，几个小伙伴心里打起“坏主意”，决定打开报纸来看个究竟。于是，一个个像揭秘一样，拆开报纸，数一数里面的糖果有几颗，比一比谁的花生多几颗。礼物包一旦被打开，哪里还经得起诱惑？虽然信誓旦旦地表示只会吃一颗。有的先磕了瓜子，有的先剥花生，有的塞了糖果在嘴里。每个人都美滋滋的，享受着这份甜蜜的礼物。吃完第一个糖果，大家都心照不宣拿了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快到家门，才发现已所剩无几。

回到家里，母亲笑眯眯地问道：“你们班合唱拿奖了吗？”

“没有。”我回答。

“听说学校发了六一儿童节礼物，发的是什么东西？”母亲依然笑容满面。

“我······我······”我的脸已经红到耳根，羞愧难当，支支吾吾了半天。

母亲没有再追问，到厨房去做晚饭了。我心里却后悔了半天。从此以后，无论第二年的儿童节，还是长大以后去外地旅游，我总是记得为父母带一份礼物回去，只为记得儿时母亲眼中的期待。

如今，童年虽然已经远去，可童年那些记忆却是人生弥足珍贵的礼物。最是童年的纯真无邪，最是童心未泯，才使我们能在风雨人生保持初衷。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