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有几种“姑娘”，意义不同，姑娘的身份也不同

姑娘是很普遍形容女子的称呼，一般来说是指年轻女子，大姑娘，小姑娘或者直呼姑娘。但有些老年人也会称呼比她年轻一辈的中年以下的女人为姑娘，这是老年间的风俗习惯。

《红楼梦》中女儿最多，姑娘是最常见的称呼。但不敢说很多人都了解曹雪芹笔下“姑娘”的真实含意。如果不仔细区分，很容易就弄错了惹了笑话。本文就聊聊“姑娘”的不同含义。

一，姑娘指小姐。

古人会称呼小姐为姑娘。尽管小姐更正式，但一般不会直接称呼。

《红楼梦》时代，贵族间的称呼大都用“姑娘”。

比如贾家四春中迎春是二姑娘，探春是三姑娘，惜春是四姑娘。林黛玉是林姑娘，薛宝钗是宝姑娘，史湘云是云姑娘等等。

称呼别人家的女儿，也要用姑娘。贾母就提到江南甄家的几位女儿。

（第五十六回）四人回说：“老太太和哥儿、两位小姐并别位太太都没来，就只太太带了三姑娘来了。”贾母道：“有人家没有？”四人道：“尚没有。”贾母笑道：“你们大姑娘和二姑娘这两家，都和我们家甚好。”四人笑道：“正是。每年姑娘们有信回去说，全亏府上照看。”

小姐和姑娘混用，说姑娘更亲切，小姐在非正式场合很少用到。比如王熙凤有时候也会被叫“凤姑娘”，那是不以琏二奶奶称呼他，却又比凤丫头更尊重的称呼。

二，姑娘指姑母

姑娘和姑母也是混用的，代指姑妈和姑姑。一般来说“姑母”是比较正式场合称谓，男子尊称姑姑时用得比较多。

姑娘则比较私下亲近的场合，女儿叫得更多。但姑娘一般见于口语和底层人，有身份的人称“姑妈”得更多。

比如王熙凤初见林黛玉，就唤黛玉母亲贾敏为“姑妈”。她称薛姨妈也是“姑妈”。

但同样是姑妈，小丫头春燕母女的叫法就又是一个样。

（第五十九回）春燕道：“……这一带地上的东西都是我姑娘管着，一得了这地方，比得了永远基业还利害……”一语未了，他姑娘果然拄了拐走来……莺儿笑道：“姑妈，你别信小燕的话。这都是他摘下来的，烦我给他编，我撵他，他不去。”……那婆子一面走过来说：“姑奶奶，又怎么了？我们丫头眼里没娘罢了，连姑妈也没了不成？”

春燕管姑妈叫姑娘更亲近，但兄弟媳妇和别人唤“姑妈”则有敬意。

还有王熙凤大闹荣国府时，贾珍一看她来，马上脚底板抹油的溜了，将贾蓉踹给了凤姐：“好生伺候你姑娘，吩咐他们杀牲口备饭。”

贾珍这里让贾蓉唤凤姐姑娘，是论起了兄妹之情，不以“伯婶”论之。

贾珍得罪了王熙凤，论兄妹是讲当初王熙凤小时候常来贾家，贾珍带着她一起玩的情谊。打感情牌。

与之类似的还有晴雯撵走坠儿时，坠儿娘对她的称呼：“姑娘们怎么了，你侄女儿不好，你们教导他，怎么撵出去？也到底给我们留个脸儿。”

坠儿是小丫头，辈分上比晴雯她们少了一辈，这里的姑娘也是“姑姑”的含意，与春燕娘喊她大姑子类似。但由于不是真亲戚，只做姑娘，不用唤姑妈。

当然，这里的“姑娘”又是尊称，我们后面再说。

三，姑娘指通房丫头。

通房丫头严格来说是指最低等级的妾，只是还没有名分。等什么时候晋升侍妾，才可以被称为“姨娘”。

所谓姨娘是以正妻那边论。古代的妾都是正妻给张罗，也属于正妻的人，从正妻要称“姨娘”。

反之，通房丫头还不属于有名分的妾，只能从“婆家”称呼，姑娘就是通房丫头的“职称”。

所以，平儿的平姑娘与袭人姑娘、晴雯姑娘完全不同。平姑娘是她的通房丫头地位的象征。

不过一般来说，都不愿意被称“姑娘”。毕竟一步之遥的“姨娘”就是半主，“姑娘”还只是奴才。

四，姑娘指丫头。

贾家那么多的丫头，并不是谁都能被称姑娘。只有两类丫头才可以。

第一类是执事丫头，这些人跟着当家人管事，地位最体面也最高。原文对此不怎么描写，但小红被王熙凤调过去后，没有在她房中伺候，就是去做了执事丫头，工作不是伺候人，而是管事。

邢夫人为贾赦讨鸳鸯，就曾说过：“别说鸳鸯，就是那些执事的大丫头，谁不愿意这样呢。”可见执事丫头的地位比鸳鸯还高。她们当然要称姑娘。

第二类就是主人身边伺候的大丫头们。

贾府丫头分为三个等级，一等丫头，二等丫头、小丫头和粗使丫头。

小丫头和粗使丫头一样，不能称姑娘。

二等丫头是主人房中第二等丫头，少爷和小姐房中的第一等丫头。

晴雯、紫鹃都是贾母房中的二等丫头，但在贾宝玉和林黛玉房中却是第一等。坠儿娘称她姑娘，也有尊敬之意。

贾家的规矩是少爷、小姐们不可以用一等丫头。袭人是特殊情况，也一直在贾母、王夫人名下。

一等丫头是最高等级，伺候贾母、贾政和王夫人。鸳鸯、琥珀、袭人、金钏儿玉钏儿姐妹、彩云彩霞等都是一等丫头。

但一等、二等丫头并不局限于伺候主人。执事丫头也分一等和二等。

小红之前分在怡红院，就是怡红院的执事丫头、小头目，等级是二等。等她跟了王熙凤，具体负责工作后，不排除就再升一级，成为一等，原文没提就不多说了。

五，姑娘指年轻女子。

刘姥姥讲述雪下抽柴故事，那个“十七八岁的极标致的一个小姑娘，梳着溜油光的头，穿着大红袄儿，白绫裙子……”这里的姑娘，就是指年轻女子，一般形容为没有结婚的。

当然，这里有意突出“梳着溜油光的头”，又指结婚，就不细说了。

综上，《红楼梦》里的“姑娘”，起码分为五六种，不是随便乱叫的。而社会上还有一些“姑娘”的称呼，比如锦香院的妓女云儿也可以称姑娘，这就是谑称了。而平时见面客气称姑娘，只是打招呼，与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文｜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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