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卫 | 养蚕

春暖花开，树木发芽。送女儿上学的路上，我发现了一棵桑树。兴奋的对女儿说：“这是一棵桑树，它的叶子可以用来养蚕，它还能结桑葚，可好吃了。”女儿说：“去年我就看见它结了红的小果子，地上还掉了好多，要知道好吃，就尝尝了。”给女儿讲养蚕，从蚕卵变成小蚂蚁一样的蚁蚕，吃桑叶长大变得又胖又白，再结茧变成蛹，最后变成飞蛾，产下卵就死去。蚕茧就是蚕丝，做成漂亮的衣服或者蚕丝被。可女儿一点也不感兴趣，只知道问什么时候能吃桑葚。

我的思绪回到了童年，跨越福建，来到河南，来到铁炉王村。

那时候正是上小学，和小伙伴们也是馋桑葚，河南话叫黑葚。认识桑树，不是从采桑养蚕开始，是从吃黑葚开始。星期天村里到处跑着玩，哪里有桑树都摸得清楚。记得村东头有两棵大桑树，又粗又高，爬不上去，望着黑葚只能流口水。另外一个坑边有一棵粗桑树，但是矮能爬上去。我们几个爬上去一个，折些树枝带着黑葚丢下去，大家吃的好不快活。还要防着被桑树的主人发现，赶我们走。不是怕我们吃，是怕我们掉下树摔坏了。

那时候吃完发现黑葚嘴上手上发黑，回到家被爸爸妈妈发现了，免不了挨说。爬树别掉下来，黑葚吃多了流鼻血，少吃点，白葚吃了不流鼻血。什么，还有白葚。怪不得那棵高大桑树结的果子是白色的，我们还以为没熟呢？有一天我们几个又去桑树那里解馋，正好刮风，树上掉下来不少熟透了的白葚，也不嫌粘上土，捡起来就吃，真好吃。还带一些回家给妈妈吃。不知那一年，粗矮的那棵桑树被主人砍了，不知是怕我们爬树摔下来还是怎么了，真可惜，吃不到桑葚了。

一年春天，好不容易从同学那里要来了些蚕仔(一张小纸片，上面有芝麻粒大小的蚕卵)，宝贝的不行。可怎么孵化呢，妈妈告诉我，用棉花包住放在内衣兜里暖几天，蚕就出来了。暖出了小蚕，用鸡毛把小蚕扫到纸盒里，摘来嫩桑叶，剪碎了喂蚕。蚕越长越大，吃的也越来越多。

摘桑叶的活交给我了，妈妈和姥姥帮着喂蚕。记得下了几天雨，一天早上蚕没吃的了。我起了个早，上学前要摘好桑叶，爬树时从树上滑下来，膝盖都磕流血了。蚕有的吃了，我觉得一点都不疼。蚕长大了，结了茧，有白的，还有黄的，可好看了。

回到现在，为了让女儿了解蚕一生的几个阶段，再养一次蚕吧。网上买来蚕卵，告诉女儿，什么时候桑树发芽了，咱们就开始暖蚕。二十多天过去了，蚕从小蚂蚁变成了三四厘米的白胖子。听着蚕吃桑叶的沙沙声，真美妙。

养蚕之后，以前路边不起眼的桑树都被我和女儿找出来了，这里一棵，那里一棵，那边还有几棵。以前从桑树边上走过几年都不认识，现在都被发现了，生怕摘不来桑叶，蚕没得吃。文笔笨拙，写下这些文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因年少养过蚕。林语堂说，一个人少年经历过的那些事影响他的一生。

年近40，在外打工多年，远离家乡，想念家乡的老桑树。也希望女儿认识蚕的一生，虽然短暂，却把最美的丝稠留给人间。

编辑：吴巧静 校对：谢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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