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牛“金罐案”牵出新课题：知产如何做到“平衡保护”？

红牛“金罐案”牵出新课题：知产如何做到“平衡保护”？

4月22日，“2022中国知识产权保护高层论坛”在北京举行，与会专家提了一个很重要的议题：如何做好知识产权平衡保护？

“平衡保护，是指把握权利人和社会公众之间的利益平衡，努力做到既严格依法保护知识产权，又有效防止知识产权滥用，最终实现激励创新与社会公共利益兼得。”

过去的几十年间，中国知识产权保护取得了巨大进步，但在发展中，也发现了新的问题，有些“为了保护而保护”的案例，不仅荒唐，而且切实损害了社会公众的利益。

如“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与眉山市万佳来鹤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富顺天菊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南岸区兴久源酒水经营部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案”。中国红牛在国内搞了27年打假维权，本意是打击山寨产品，没想到最后却是第三方胜诉。

01 中国红牛PK“山寨红牛”

作为“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20多年的生产、销售方，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中国红牛）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打击假冒伪劣产品，维护市场环境和消费者利益。近年来，中国红牛发现：

眉山市万佳来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来鹤公司）委托四川富顺天菊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菊公司）生产了一款名为“Thailand Red Bull维生素能量饮料”的产品，并经由南岸区兴久源酒水经营部（以下简称兴久源经营部）等多种途径进行了推广和销售。同时该产品采用了与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近似的商品装潢。

中国红牛认为，万佳来鹤公司、天菊公司及兴久源经营部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严重侵害了红牛公司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人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并支持了红牛公司关于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诉请。

在该案的二审审理中，泰国天丝天丝医药保健有限公司（泰国天丝）申请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理由是其对涉案商品装潢享有权益。

二审审理认为，尽管“红牛系列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中并未对涉案装潢的权益归属作出约定”，但“综合考量各种因素，涉案装潢的权益应归属于天丝医药公司”，故“驳回中国红牛的全部诉讼请求”。

02 案件背后的商业暗战

这起案件的背后，是持续6年之久的中泰红牛之争。

中国红牛的前身，是泰国商人许书标发明的“Krating Daeng”（泰文原意：东南亚的某种水牛）。1993年，许书标在海南建厂，却因为对中国市场和政策不熟悉而失败。后来，他遇到华彬集团创始人严彬，严彬几番深入调查、谈判，牵线中泰企业合作，才有了后来的“中国红牛”。

如今看来，中国红牛是一款不同于泰国、欧美产品的新产品，它改良了配方，取名“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使之更符合中国人的口味，匹配中国法律规定，并最终取得“蓝帽子”，在保健食品赛道崛起；它重制了商标体系，在“Red Bull”英文商标之外，取得“双牛”图案，增加简体中文“红牛”商标，使之与“Krating Daeng”区隔；它采取了独特的“三缩颈小金罐”装潢，更符合国人的审美。

从1995年开始，中国红牛进行了大量的投入，最终，“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才在市场中崛起，创造了商业界的红牛神话。然而，自2014年开始，昔日合作伙伴泰国天丝却要求中国红牛三家工厂停止生产红牛产品，不得使用红牛商标，理由是20年合作期限已至。

随后不久，泰国天丝除了聘请国际投行，还在国内收购了一家生产厂商，并且重新安排代理商，搭建销售团队，生产了成分不同、外观却非常相似的“红牛安奈吉”和“红牛维生素风味饮料”。

2016年，泰国天丝发起多个诉讼，中泰红牛之争彻底爆发。

随后，在市场层面，尽管中国红牛深陷漩涡，但依然每年投入大量资金，打击山寨红牛，维护红牛品牌市场的稳定和消费者的权益。因为在中国红牛看来，中国消费者利益应放在重要位置。

03消费者权益不该被忽视

商标许可引发的后续商品包装装潢权归属，是司法实践中争议较大的问题之一。二审认为，红牛金罐案确立了未约定归属的商品装潢权益的裁判原则，厘清了商标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功能关联和区分，裁判规则对同类案件具有示范意义，释放出平等保护国内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积极信号，助推优化营商环境和服务扩大开放建设。

但中国红牛看来，商标纠纷的争议核心是“商标许可”，双方合作50年协议的基础是独家经营权，且商标是合资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同时，包装装潢权益在业界本就有“贡献论”和商标后发商誉论之争，作为20多年在中国境内知名商标独特包装装潢的实际创建者、贡献者和使用者，中国红牛已经提起再审。

知识产权，是“基于创造成果和工商标记依法产生的权利的统称”。也就是说，知识产权并不仅仅关联“工商依法标记”，更关联“创造成果”。红牛饮料由泰国商人许书标创立于泰国不假，但最后引入中国市场的主导工作却是中国红牛及华彬集团董事长严彬完成的，在中国市场红牛等同于全新建设，“红牛”就是金罐包装的“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是广大消费者的共识，同时事实也已经被广东高院、佛山中院等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

4月26日，又一个知识产权保护日过去，法律界越来越意识到，保护知识产权很重要，如何真正保护中国品牌的知识产权也很重要。北京大学国际知识产权研究中心主任易继明也提出，必须做好三个方面的平衡：保护期限与维权周期、保护客体范围以及赔偿多寡，此外还要综合考量创造性程度、市场规模、应用场景等因素，充分认清法定权利与“利益”。

商业、法理、人心，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黑白分明，需要辨别是非，明晰对错，也需要百般思虑，但是，牢记一个出发点是最主要的：要牢记社会公众利益，更要保护广大消费者利益，做到平衡保护，这才是法律的初心和准绳。